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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接話,我就說誰!
朱元璋氣的鬍子一翹。
“好,我就給你一個辯解的機會!要是說不清楚,照樣處置!”
此時陸壽齡大口喘氣道:“謝陛下!”
就差那麼一點,他人頭就要落地了!
陸壽齡準備抬頭回話。
胡惟庸向前走了一步,打斷了他想說的話。
“還有什麼好說的!黃河修堤工程,是大明百姓必須承擔的義務!你們煽動百姓不遵守聖旨,不把朝廷的法律放在眼裡,這就是造反!我看你們福州府,早就成了亂臣賊子聚集的地方!”
造反!
這戳中了朱元璋心裡最忌諱的地方。
坐在龍椅上的朱元璋臉上的殺意很明顯。
“丞相說得對。我倒要看看,福州那些百姓,是不是覺得我這個皇帝當得太穩,想挑釁我!”
朱元璋最後一句話一說出來,朝中大臣隻覺得五雷轟頂。
這話的意思,不就表明瞭,朱元璋把胡惟庸說的那句這就是造反的話,聽進心裡了嗎?
唐秉中今天肯定活不成了。
他大聲地喊了起來。
“胡說!福州百姓對陛下很忠心,對大明江山冇有二心!根本冇有造反!我們冇有派人去修黃河,是因為百姓們自願湊了三百萬兩白銀,用來代替勞役。”
三百萬兩!
讓所有文武官員都很震驚,一時間都反應不過來。
唐秉中冇有在意眾人的反應,他轉過頭,目光盯著一臉驚訝的胡惟庸。
“福州百姓這麼忠心,卻被一些心術不正的人惡意猜測,非要安上造反的死罪!真不知道這些人安的什麼心!”
胡惟庸的臉一下子變得很黑。
“老東西!你話裡有話,到底在說誰!”
唐秉中冷笑了幾聲。
“誰接話,我就說誰!”
他盯著胡惟庸的臉,心裡很生氣。
當初在福州府真不該放過這傢夥!
就算放條狗把他的腿咬斷也好啊。
如今也就不會看到他站在自己麵前了。
晦氣!
要不是今天場合不對,老子非要掐死你!
滿朝官員都開始議論起來。
幾個戶部的老官員很激動,急切地問:“三百萬兩?都是真的銀子嗎?唐大人,上個月福州剛給國庫補了八百萬兩,你們福州怎麼會有這麼多錢?這些錢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朱元璋大聲喝止,大殿裡慢慢安靜了下來。
“都給我閉嘴!”
“唐秉中,你給我詳細說清楚!”
唐秉中臉上露出了驕傲的神情。
羨慕吧!
這就是他待的福州府。
“陛下明察!現在福州的各行各業都很興旺,百姓們做工、經商,都能賺到錢。如果去修黃河,不僅會耽誤賺錢,路上的乾糧和路費還要自己承擔。百姓們都清楚,去服勞役,會把家裡的錢花光;不去服勞役,也能為朝廷出力。”
他的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衛安——那個總是帶著笑意,看起來很愛錢,卻又讓人看不透的年輕人。
“衛大人關心百姓,也知道陛下國庫空虛!特意在福州製定了一項新的規定,名叫個人所得稅!凡是福州的百姓,每個月根據自己賺的錢,向官府繳納一定的銀子,就可以不用服徭役!賺的錢越多,繳納的銀子就越多,絕不欺騙任何人!”
滿朝官員都聽得很疑惑。
這種收錢的方式,他們從來冇有聽說過。
唐秉中提高了聲音。
“這三百萬兩,並不是百姓們把家裡的東西都賣掉湊出來的。這隻是福州百姓前三個月補交的稅銀!隻要這項規定一直實行,隻要福州百姓還能賺到錢,以後每個月,都會有源源不斷的銀子,流入大明的國庫!”
(請)
誰接話,我就說誰!
“三個月三百萬,一年便是一千二百萬兩!”
這串數字讓滿朝文武都受到了巨大沖擊。
他們以及顧不上自己是高位大臣了,興奮異常的討論起來。
朱元璋冷眼看著階下這群變臉比翻書還快的臣子。
這幫狗東西,見了銀子連祖宗姓什麼都忘了。
簡直就是一群牆頭草。
朱元璋嚴厲道:“你們隻顧著多收了稅,可曾想過百姓置大明製度於何處嗎?”
再怎麼說這也是大明國策,是他這個開國皇帝當初製定下來的。
放在平時冇有大臣不會反駁,但是現在六部的大臣紛紛站出來。
“臣心中認為大明徭役的確為國之根本,可也要分情況對待。”
“是啊陛下,若是不答應福州府百姓的條件,損失的可是大明。”
朱元璋一聽他們說話就氣不打一處來。
但是也明白他們說的大臣說的冇有錯。
事已至此,朱元璋無奈的說:“給唐秉中鬆綁。”
侍衛剛要上前鬆綁,胡惟庸立馬跳出來。
“陛下萬萬不可!”
“唐秉中未經朝廷允準,私自做主廢除徭役大政,這就是藐視皇權!未經上報便自作主張,此乃無父無君之舉!若不嚴懲,日後各方大員紛紛效仿,大明律令豈不成了廢紙一張!按律,仍當斬立決!”
唐秉中盯著胡惟庸。
“放你孃的狗屁!”
“老夫早在半個月前,就將福州個人所得稅的細則連同免役懇請,寫成摺子遞進了京!那摺子明明交到了你的下屬季明的手裡!”
“分明是你這老賊公報私仇,故意扣押摺子不上報,反到陛下麵前倒打一耙,汙衊福州造反!胡惟庸,你那良心是被狗吃了!”
朱元璋目光不善的盯著胡惟庸。
“傳季明!”
季明,已進入大殿就感覺到殿內氣氛緊張。
朱元璋問他。
“福州的摺子,在哪。”
季明驚恐地瞥了一眼胡惟庸。
“陛下饒命!然後從袖口拿出來一份奏摺呈上,是丞相……是丞相大人讓我不用多管。”
真相大白。
唐秉中指著胡惟庸的鼻子破口大罵。
“胡丞相!你還有什麼好辯駁的!為了你那點見不得人的私怨,險些斷送了大明一千二百萬兩的歲入!”
胡惟庸那張老臉一白,隻能硬著頭皮強行狡辯。
“陛下明鑒!中書省每日過手的摺子成百上千,老臣……老臣實在是公務繁忙,一時眼花漏看了這道摺子,絕非有意隱瞞啊!”
此時的朱元璋隻是讓人把這份落下的摺子呈上來。
朱元璋霍然起身。
“好一個公務繁忙!既然中書省的案子堆不下了,從今往後,福州府所有的摺子,不必再進中書省!直接交由六部會審!”
聽見這話,大臣們都愣了。
這福州府直接跳出中書省了?
而此時的六部尚書們開心了。
這意思不就是把錢袋子交給六部了?
胡惟庸表麵上無奈,但也隻能接旨認命了。
朱元璋不再看胡惟庸,將目光重新投向唐秉中。
“唐秉中,你受委屈了。那幫百姓免役之事,咱準了!不僅準了,這大獄不能讓你白坐,福州府為國充盈國庫,咱定有厚賜,絕不讓給大明流血流汗的功臣受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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