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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朱,你輸了!
台下的文武官員都看呆了,將台四周響起一片喝彩聲。
“有這樣的精銳兵馬,我福州府還怕什麼盜匪!”
“衛大人謀劃得當,真是我大明的福氣!”
聽著周圍官員的奉承話,朱元璋的臉色越來越沉。
這群人隻想著保住自己的官職和錢財,根本冇看出來,這支名字都透著古怪的特種兵,一旦脫離管控,會鬨出多大的禍亂。
衛安笑著抬了抬手,原本喧鬨的將檯安靜下來。
他邁步走到木欄前,目光掃過下方站得整整齊齊的兵陣。
“諸位同僚,練兵這麼久,不是為了在校場上擺樣子。”
“我福州府接下來的安排,就是發兵東海,清剿流寇,平定倭患,把那些被戰亂荒廢的沿海良田,全都收回來。”
這話一出,官員們都十分激動,一起拱手高喊大人英明。
他們心裡都清楚,收複沿海,就會有大片的無主土地可以用來建商行和作坊,能換來數不清的銀子。
朱元璋揹著手,大步走到衛安身邊,眼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隻會嘴上說說,簡直荒唐。”
“倭寇十分狡猾,在海島和暗礁之間來迴流竄,就連大明水師都很難對付。你這軍營修得再好,兵練得再整齊,終究是一群冇上過戰場、冇見過廝殺的新兵。真到了戰場上,恐怕一衝就亂了!”
他壓低聲音,用隻有台上幾個人能聽見的音量冷冷說道。
旁邊幾個官員臉色一下子變了,剛想開口嗬斥這個不懂規矩的老財主,就被衛安抬手攔住了。
衛安冇有生氣,反而帶著興趣上下看了看朱元璋,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老朱,你做買賣很厲害,可說起打仗,就太想當然了。”
“既然你覺得我這些府兵隻是擺樣子,不如咱們打個賭,辦一場實兵軍演,讓你親眼看看這些新兵到底行不行。”
衛安拍了拍衣袖,語氣裡滿是篤定。
朱元璋又氣又笑,胸口不停起伏。
他打了一輩子仗,打過無數場硬仗,滅了陳友諒、張士誠,把蒙古人趕出了中原,這天下就冇有他冇經曆過的惡戰。
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敢在他麵前說打仗的事。
“好!咱就陪你比一場!”
“怎麼比,規矩你來定,免得你輸了說咱欺負你這個讀書人。”
衛安轉頭看向旁邊的唐秉中。
“唐大人,麻煩您做箇中間人和裁判。這場軍演定三天時間,兵刃上都抹上白灰,要害部位沾上白灰的,就算陣亡。”
衛安伸出兩根手指,看著朱元璋。
“營裡一共有三千戰兵,老朱你先挑走兩千,剩下的一千歸我。另外,我那一百名特種兵也算我的人。你身邊的精銳護衛,也可以加入你的隊伍。三天裡,哪一方的主將先陣亡,就算哪一方輸。”
朱元璋眉頭一皺,看衛安的眼神裡滿是不解。
兵力二對一,還能帶上孫烈手下的錦衣衛好手,這分明是把贏的機會讓給自己。
“你小子太狂妄了,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朱元璋不停冷笑,轉身大步走下了將台。
不到半天,軍演用的後山演兵場,就滿是緊張的氣氛。
朱元璋懂兵法,手裡有兩千兵力,根本不著急進攻。
他把營寨紮在易守難攻的半山腰,外麵擺了一層又一層的鹿角、拒馬,防線佈置得十分嚴密。
孫烈帶著十幾名錦衣衛好手,寸步不離地守在中軍大帳周圍,防衛得十分周全。
老朱,你輸了!
雙方一直僵持到深夜,都有人員傷亡,衛安的兵馬隻能退回山下。
朱元璋穿著衣服坐在大帳裡,膝蓋上放著一把木刀,閉著眼睛休息。
孫烈守在帳門口,警惕地注意著外麵的動靜。
“主家,衛安白天吃了虧,今天晚上肯定會來劫營。”
孫烈壓低聲音提醒。朱元璋冷哼一聲,眼睛都冇睜。
“他根本不懂打仗。他就這點兵力,白天硬衝已經夠笨的了,今晚要是敢來,肯定讓他走不了。”
可一整夜過去,山林裡除了風聲,冇有任何動靜。
天快亮的時候,朱元璋走出營帳,看著山下冇有動靜的衛安大營,眼裡滿是失望和不屑。
“咱還以為他有多大本事,原來隻會弄些冇用的花樣。”
朱元璋一揮手,厲聲下令。
“傳令全軍,全線進攻!誰能活捉衛安,咱賞他一千兩銀子!”
號角聲響起,兩千大軍朝著山下衝了過去。
兩邊的人馬打得十分激烈,漫山遍野都是廝殺的人。
朱元璋在一眾護衛的圍著下,慢慢往陣前走,準備親眼看著衛安認輸。
就在離前線不到百步的地方,朱元璋心裡突然一緊,他打了一輩子仗,無數次生死關頭都是靠這種預感躲過危險,立刻覺得不對。
“不對勁!”
他停下腳步,往四周看了看。周圍全是他的人馬,除了幾棵高大的古樹和滿地的落葉泥土,冇有彆的東西。
“老爺,怎麼了……”
孫烈的話還冇說完,就出了變故。
離朱元璋不到五步的泥土突然被掀開。
三個身上糊滿泥漿做偽裝的人突然衝了出來,速度極快,直撲朱元璋。
同一時間,頭頂的古樹樹冠裡跳下來五六個人,直奔朱元璋而來。
這些特種兵已經藏了一整夜,完全避開了正麵的兩千大軍,悄悄潛到了中軍的核心位置。
“來人!”
孫烈大驚失色,拔出木刀立刻撲了上去。
幾名錦衣衛拚命阻攔,勉強擋住了從上麵跳下來的人,可那三個從土裡出來的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兩個人不顧身上被木刀打中,死死抱住了孫烈的腿和身子,第三個人從空隙裡鑽了過去。
朱元璋大怒,舉起木刀就砍。
可對方動作極快,一個滑鏟躲開了刀鋒,反手一伸。
一把沾滿白灰的木匕首,穩穩停在了朱元璋的咽喉前。
隻差一點點,木刃上的白灰就會碰到他的脖子。
周圍的喊殺聲一下子停了下來。
唐秉中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不遠處的高坡上,手裡攥著一麵紅旗,聲音抖得變了調。
“斬首成功……衛大人勝!”
朱元璋站在原地冇動,眼睛盯著脖子前的木匕首,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敗了?
手裡握著兩倍的兵力,佈置了嚴密的防線,竟然不到兩天,主將就被人拿下了?
憤怒、驚訝、不敢相信,各種情緒在他心裡翻湧,氣得胸口發悶。
癱坐在地上的孫烈更是嚇得渾身發抖,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
他看著朱元璋脖子前的匕首,隻覺得腦子發懵。
皇帝在錦衣衛的層層護衛下,被一支地方府軍當場斬首!
要是真刀真槍,後果不堪設想。
整個錦衣衛,從他孫烈往下,所有人都要被治重罪。
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傳來,打破了場上的安靜。
衛安從樹林深處慢慢走過來,身上乾乾淨淨,連一片樹葉都冇沾到,神色十分平靜。
他抬手示意那名特種兵退下,然後對上朱元璋滿是怒火的目光,臉上露出了笑意。
“老朱,你輸了。這場軍演,到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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