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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拔弩張之際。
然而,高高舉起寶劍的朱元璋,卻僵在了半空。
劍尖在=顫抖,映照著這位皇帝佈滿戾氣的臉龐。
幾秒鐘的死寂後,朱元璋深吸了一口粗氣,手臂頹然垂下,寶劍被隨手扔回了殘破的禦案上。
“動不得。”
他跌坐在龍椅上。
“你當朕不想殺他?你當朕不眼紅那筆銀子?”
“那些銀子,是天下商賈自願投給衛安的。朕若是毫無名目地去搶,大明朝的信譽就徹底完了!以後誰還敢把錢拿出來?更何況……”
“他衛安現在在福州百姓眼裡,那就是活菩薩,是賜給他們真金白銀的再生父母!朕要是現在派你去拿人,福州那幾萬拿了銀子的百姓、那些眼巴巴等著住新房的泥腿子,絕對會為了衛安跟錦衣衛拚命!”
“逼反一個福州府事小,可若是激起大亂,這大明剛坐穩的江山,又要生出多少變故!”
孫烈握著刀柄的手頹然鬆開。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
“等。”
“朕就不信,他衛安玩這種空手套白狼的把戲,能一輩子不露馬腳!幾百萬兩的盤子,隻要資金鍊一斷,隻要新城蓋不起來,那些商賈就會要他的命,那些拿不到新房的百姓就會扒他的皮!”
“到那時,福州民怨沸騰,朕再派大軍名正言順地接管福州,抄了他的家產,撫平叛亂。天下人隻會稱頌朕是救民於水火的聖君,那筆龐大的財富,自然也就乾乾淨淨地進了朕的國庫!”
可話雖如此,朱元璋雙手卻攥成了拳頭。
他心底那個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角落裡,正翻湧著煎熬。
作為一個窮苦出身的皇帝,他比任何人都渴望看到大明治下的百姓能過上福州那種不愁吃穿的日子;可作為大明的主宰,他又嫉妒、甚至恐懼衛安那種脫離掌控的治世奇才。
用一個福州府的錦繡前程,去賭整個大明朝國庫的充盈?
朱元璋緩緩閉上眼睛。
他是皇帝,天下的棋盤上,隻能有一家贏家。
不知過了多久,大殿外傳來一聲悠長太監高唱。
“上朝——”
殿外,天色剛矇矇亮,沉悶的淨鞭聲連響三下,大明朝的文武百官,低著頭魚貫踏入這。
殿內,九龍金漆寶座高高在上,階下百官分列兩旁。
站在這龐大文臣武將方陣最前列的,正是那群淮西勳貴。
昔日這群人的領頭羊本是韓國公李善長,可這位老狐狸察覺到聖意難測,半推半就地將胡惟庸推到了台前。
如今的胡惟庸已然是大明朝的當朝左丞相,放眼望去,這朝堂之上半數以上的緋袍大員,身上都打著他胡黨的烙印。
李善長本想著急流勇退,和這棵越長越歪的大樹撇清關係。
可胡惟庸絕不容許這張最大的護身符跑掉,硬生生把李善長的親弟弟拉進了結盟的泥潭,地將他綁在了自己的戰車上。
胡惟庸心裡很清楚,這些年他揹著皇上做了不少賣官、結黨的壞事。
朱元璋從底層一路熬過來,不可能一點都冇發覺。
皇上一直冇處置他,隻是還冇到時候。
胡惟庸每天都很害怕,隻能不斷拉攏官員結成團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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