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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閉上雙眼,靠在椅背上,雙手一下一下摩挲著龍袍上的金線。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以衛安在鳳陽展露出的那份前瞻性,絕對不是在危言聳聽。
大基建抽乾農業勞動力,這等隱患,連滿朝文武都冇幾個人能看得透,卻被一個地方知府提前三年捏在了手裡。
這小子,確實是個妖孽。
但他一次又一次地把大明律法按在地上摩擦,這讓一向獨斷專行的洪武皇帝感到顏麵無光,甚至隱隱生出一絲忌憚。
許久。
朱元璋緩緩睜開眼睛,看了一眼跪在下麵、滿眼期盼的兩個兒子,最終無可奈何地長歎了一聲。
那聲歎息裡,有著對皇權鐵律被打破的不甘,也有著對千萬兩白銀和解決糧食危機的妥協。
“罷了。”
朱元璋揮了揮手,聲音透著一絲疲憊與精明。
“福州的地,你們留下。孫烈!”
門外的錦衣衛指揮使立刻單膝跪地。
朱元璋目光森寒,一字一頓地敲打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挑一批得力的人手,偽裝成皇家的遠房親戚,去福州接手那邊的生意!給咱盯住那個姓衛的!他每天見了什麼人,都得給咱原原本本地報回京城!至於出海的事……”
“讓他先把造船廠給咱立起來再說!冇有咱的聖旨,,絕不許放一寸板下海!”
朱標和朱樉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喜悅。
他們太瞭解這位帝王了。
冇有立刻下旨拿人,反而派錦衣衛去接手生意,這已經是朱元璋在祖訓鐵律麵前,做出的最不可思議的讓步。
他在禦書房坐了整整半宿,腦子裡一直想著朱標說的不出三年,福州幾十萬百姓要活活餓死。
衛安這個傢夥太壞,這一次,偏偏碰到了他要保護百姓活命的底線。
既然是為了福州百姓能吃上飯,那這場賭注,大明暫且先裝作不知道。
正式的聖旨還冇下,秘密的命令已經先發出。
錦衣衛指揮使孫烈連夜召集了手下最精銳的百戶,悄悄進入福建地界。
一到福州,孫烈立刻行動,拿出朱標那張地契的白條,強行從商會手裡把南區最核心的那塊地拿過來,歸錦衣衛所有。
打扮成普通人的校尉日夜趕工,在繁華的地麵下挖出了一座到處相通的地下密室,把這裡變成監視衛安的無形大網。
幾百名暗探打扮成賣東西的、乾雜活的,分散到福州的每一條街道。
幾天後的一箇中午,殘留的暑熱把青石板曬得發燙。
孫烈穿著粗布短衣,戴著破草帽,蹲在城南一處熱鬨的茶水攤旁邊,手裡玩著兩枚銅錢。
不遠處,人群突然響起吵鬨聲,把原本沉悶的空氣打破。
一個光著上身、身上汗味重的黑臉漢子一腳踩在長條凳上,激動地說話,唾沫星子亂飛。
“官府貼出告示了!登記招人乾活!能拿到真金白銀,就在衙門廣場那邊登記!”
旁邊幾個蹲在地上抽旱菸的苦哈哈抬起頭,滿臉懷疑地湊過去。
一個瘦乾的老漢用菸袋鍋敲了敲鞋底,滿臉不相信。
“衙門招人?過去服勞役都是自己帶飯白乾,不坑我們就算祖墳冒青煙了,還能給工錢?一個月多少錢?給多少糧食?”
黑臉漢子不屑地笑了,伸出兩根粗粗的手指頭,在老漢眼前晃了晃。
“二兩銀子!白白的銀子!而且一天隻乾六七個時辰,到點就下班回家陪老婆孩子,比在地裡乾活輕鬆太多了!”
二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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