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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散後,禦書房。
他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鳳陽縣那個年輕知縣的笑臉。
滿嘴銅臭,行事乖張。
偏偏又能讓全村老少甘願用命去保他。
他隱隱覺得,自己在那鳳陽縣看到的,不過是這個小知縣露出的冰山一角。
“傳拱衛司指揮使。”
不過片刻,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掠入書房。
作為皇家的絕對利刃,隻聽命於天子一人。
“帶上你手底下最精銳的暗樁,即刻啟程,秘密前往鳳陽縣。”
指揮使頭顱低垂,靜候聖音。
“給朕查一個人。鳳陽知縣,衛安。”
“從大明開國那一日起,這個衛安做過什麼事、見過什麼人、賺過多少銀子、名下有多少田產作坊,事無钜細,哪怕是他一天吃幾碗飯,也得給朕查個底朝天!朕要知道他真正的身家,一文錢都不許遺漏!”
堂堂拱衛司傾巢出動,竟然隻為了去查一個小官的家底?
這等手段,通常都是用來對付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或是圖謀不軌的皇親國戚。
這衛安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惹得陛下如此大動乾戈?
但他不敢有絲毫遲疑,重重抱拳領命。
朱元璋坐回龍椅,隨手翻開案頭幾份壓在最上麵的奏摺。
《請封右丞相胡惟庸為左丞相疏》
《右丞相胡惟庸理政有方,堪當百官之首疏》
一本,兩本,五本,十本……
全是保舉胡惟庸上位、極儘讚美之詞的摺子!
三年前,這胡惟庸不過是李善長手裡的一枚棋子,坐上了右丞相的位子。
如今短短三年,淮西集團的勢力已然如野草般瘋長,竟敢明目張膽地聯名逼宮,要將他推上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左丞相寶座!
朱元璋的目光穿透了這些奏摺,看到了東宮裡那個性格溫和、身體孱弱的長子朱標。
太子仁厚,壓不住這群驕橫跋扈的開國將軍們。
這些老狐狸,早晚會成為大明江山和太子繼位的致命隱患。
他隨手將那些奏摺甩在地上。
“既然那麼想要這個丞相,朕就給你!”
一個月後。
金陵,禦書房。
一道暗紅色的身影單膝砸在禦書房的金磚之上。
朱元璋將手裡的硃砂禦筆擲入筆洗,濺起幾的紅水。
“查清了?”
台階下的拱衛司指揮使深深埋下頭顱。
“卑職無能,動用鳳陽周邊所有暗樁,日夜摸排,才勉強拚湊出這衛安的底細。此子原不過是個在街頭編賣草蓆為生的窮苦流民,連個正經大名都冇有。洪武三年,他在集市上偶然結識了時任鳳陽縣令趙昆府上的采買仆役。憑著一肚子稀奇古怪的學識和見聞,竟硬生生被那仆役引薦給了趙縣令,破格提拔成了縣衙的主簿。”
朱元璋眉頭高高挑起。
從一個賣草蓆的泥腿子,搖身一變成了執掌縣衙錢糧的主簿?
這等草根逆襲的戲碼,落在這位開國皇帝耳朵裡,非但不覺得荒謬,反而生出幾分莫名的親切。
他自己當年不也是個端著破缽化緣的遊方和尚?
“繼續。”
指揮使嚥了口唾沫,不敢停頓。
“洪武五年,原鳳陽縣令趙昆政績卓著,擢升徐州知府。臨走前,趙昆向吏部極力保舉,由衛安接任鳳陽知縣一職。”
難怪那小狐狸在鳳陽縣敢明目張膽地斂財,還敢大言不慚地吹噓自己上麵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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