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朱棣推開房門,隻覺得渾身三萬六千個毛孔都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舒坦。
他迎著晨光,負手立於廊下,嘴角那股子笑意,怎麼壓都壓不住,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子吃飽喝足的得意。
不遠處的牆根下,範統和寶年豐正一人捧著一個大肉包子,狼吞虎嚥。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貼心,.等你尋 】
「頭兒,你看王爺,那嘴咧得快到耳根子了,跟偷吃了十隻雞的黃鼠狼似的。」寶年豐腮幫子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嘟囔。
範統一口豆漿下肚,斜著眼瞟了過去,哼了一聲。
「你個光棍懂個屁。」
「懂啥?」寶年豐一臉純真,「俺就覺得王爺今天臉挺紅的。」
「那是高興。」範統高深莫測地解釋,「等你啥時候跟個女人睡一覺,你就明白了。」
寶年豐聞言,滿臉嫌棄地搖了搖頭,愛惜地拍了拍懷裡冰涼的巨斧。
「女人渾身軟趴趴的,還沒俺這寶貝疙瘩摸著硬實!」
話音剛落,房門「吱呀」一聲又開了。
徐妙雲走了出來,已換上一身素雅的常服,依舊清麗出塵,隻是眉宇間藏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倦色,腳步也比往日裡放緩了些許。
範統的目光在朱棣和徐妙雲之間來回掃了一圈,立刻對著朱棣投去了一個鄙夷的眼神。
牲口!
朱棣被他看得老臉一熱,那股子得意勁兒瞬間就泄了,恨不得當場找條地縫鑽進去。
下一秒,範統臉上的鄙夷一掃而空,堆滿了諂媚的笑容,邁著與他體型極不相符的小碎步就迎了上去。
「王妃!王妃您醒啦!」
他跟變戲法似的從身後端出一個食盒,獻寶般地捧到徐妙雲麵前。
「這是俺一大早親自給您燉的滋補藥膳,加了上好的遼東老山參,還有幾味補氣血的藥材,您快嘗嘗,趁熱喝!」
徐妙雲看著他那副狗腿的模樣,又瞟了一眼不遠處恨不得把頭埋進胸腔裡的朱棣,哪裡還不明白。
她臉上飛起一抹紅霞,卻還是儀態端莊地接過湯碗,用湯匙輕輕攪動。
湯汁入口,鮮美醇厚,一股暖流瞬間傳遍四肢百骸,那股子疲乏感,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嗯,味道甚好。」徐妙雲由衷稱讚。
「嘿嘿,王妃您滿意就好!」範統搓著手,見時機成熟,話鋒一轉,臉上立刻換上了一副肉痛的表情,「王妃,您看……昨天接親的時候,為了給王爺掙個排麵,俺自掏腰包,撒了不少金銀錁子。您看……這筆錢,能不能給俺報銷一下?」
此言一出,空氣瞬間凝固。
徐妙雲端著湯碗的手微微一頓,抬起清亮的眸子,看向朱棣。
朱棣也正看著她。
四目相對,電光火石之間,兩人便達成了某種默契。
隻見徐妙雲緩緩放下湯碗,一臉的茫然與無辜。
「金銀錁子?有嗎?我怎麼沒看見?」
朱棣也立刻板起臉,一臉嚴肅地附和:「對啊,本王也沒看見。再說了,迎親的開銷,不都該從燕王府的帳上出嗎?範將軍,你身為燕王府的屬下,為本王分憂,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夫妻倆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無縫。
範統當場就傻了。
他張著嘴,手指在兩人之間來回指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完了!以前是一個人坑我,現在是兩個人合起夥來坑我!
這日子,沒法過了!
「咳,妙雲,時辰不早了,我們該進宮給父皇母後請安了。」朱棣果斷轉移話題,拉起徐妙雲的手,急匆匆地就往外走。
「範將軍,這湯不錯,回頭再燉一鍋。」徐妙雲回頭,衝著石化的範統,露出了一個溫婉又帶著幾分狡黠的笑容。
大門「砰」地一聲關上,獨留範統一人,在清晨的寒風中,蕭瑟淩亂。
他蹲下身子,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圈圈,嘴裡不停地唸叨。
「我的錢……我那金燦燦的錢啊……」
寶年豐湊了過來,好奇地問:「頭兒,你咋了?丟錢了?」
範統抬起頭,兩眼無神,悲憤地吼道:「不!是我的錢,被王爺和他媳婦,給黑了!」
皇宮,坤寧宮。
朱元璋和馬皇後端坐上首,看著麵前這對跪地敬茶的新人,臉上全是笑意。
朱棣和徐妙雲恭恭敬敬地磕頭,奉茶。
馬皇後拉著徐妙雲的手,左看右看,越看越滿意,那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好孩子,快起來。」她將一個成色極佳的玉鐲,親手戴在了徐妙雲的手腕上,「以後就是一家人了,棣兒要是敢欺負你,你隻管跟母後說,母後給你做主!」
一旁的朱元璋也清了清嗓子,看著自己這個能文能武,氣度不凡的兒媳婦,心裡也是樂開了花。
他故意板著臉,對朱棣哼了一聲。
「聽見沒?以後要是讓咱知道你欺負妙雲,咱打斷你的腿!」
他又轉向徐妙雲,語氣緩和了不少:「丫頭,別怕他。這小子就是個混不吝的,不聽話了,你跟咱說,咱幫你收拾他!」
徐妙雲低眉順眼,柔聲應道:「謝父皇母後疼愛。」
心裡卻在想,收拾他,哪裡用得著勞煩二老。
從坤寧宮出來,又去拜見了太子朱標。
兄弟妯娌之間,自然又是一番親熱。
直到日上三竿,兩人才得以出宮。
走在長長的宮道上,朱棣看著身旁步履從容的妻子,心裡那股子滿足感,又湧了上來。
他忍不住握住她的手,輕聲問道:「累不累?」
徐妙雲白了他一眼,那一眼的風情,讓朱棣心頭一盪。
「王爺現在才問,不覺得晚了些嗎?」
朱棣嘿嘿一笑,握著她的手更緊了。
朱棣看著身邊這位剛成為自己妻子,卻彷彿已經與自己並肩作戰多年的女子,剛剛在朱元璋耳提麵命那點鬱悶,早已煙消雲散。
他覺得,這樁婚事,或許是父皇這輩子,為他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
兩人回到駐地,剛進門,就看見範統一臉悲憤地坐在院子裡,手裡拿著根樹枝,在地上畫著圈圈,嘴裡還念念有詞。
「我的金子……我的銀子……都長著翅膀飛走了……」
朱棣和徐妙雲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忍俊不禁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