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太他媽窮了。」
範統騎在牛魔王背上,看著正在被拆得七零八落的紫宸殿,忍不住又啐了一口。 【記住本站域名 解書荒,.超全 】
阿力,還有饕餮衛原本興沖沖地衝進來,以為能像在應天府抄貪官家那樣,搬出一箱箱金元寶、古玩字畫。結果呢?除了滿地的爛木頭、幾把破扇子,連個像樣的金香爐都找不到。
趙老四正拿著礦鎬,對著那把所謂的「天皇禦座」敲敲打打。這椅子說是禦塌,其實就是個鋪了層厚草蓆的木台子,上麵刷了層紅漆,用了幾百年,漆都掉得斑駁陸離。
「公爺,這上麵連個金釘子都沒有,全是榫卯的!」趙老四一臉晦氣,抬腳把那禦座踹了個散架,「還沒俺們村地主家的太師椅氣派。」
「別抱怨了,蚊子腿也是肉。」範統嘆了口氣,揮著手裡的大喇叭指揮,「木頭都拆下來,特別是那些粗點的柱子,有些是扁柏,拉回去能造船。屏風上的畫要是沒血跡就捲起來,回大明忽悠那些附庸風雅的酸儒,就說是『扶桑宮廷秘寶』,能賣個好價錢。」
就在這時,一陣悽厲的慘叫聲從內殿傳來。
「雅蠛蝶!雅蠛蝶!那是神體!不能碰!絕對不能碰啊!」
隻見鼻青臉腫、缺了半口牙的後小鬆天皇,正像條瘋狗一樣,死死扒著朱高煦的大腿。朱高煦手裡提著一個長條形的黑漆木盒,一臉的不耐煩。
「滾一邊去!」朱高煦抬腿就是一腳,直接把後小鬆踹翻個跟頭,「嘰裡咕嚕的什麼東西,捂得這麼嚴實,老子倒要看看裡麵藏了什麼寶貝!」
後小鬆顧不得疼痛,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想用身體蓋住那個盒子,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那是八咫鏡!那是草薙劍!那是八尺瓊勾玉!那是天照大神的信物!看了會瞎眼的!會遭天譴的!」
「寶貝?」
範統眼睛一亮,把嘴裡的豬蹄骨頭一吐,從牛背上跳了下來。
「漢王,給我看看。」範統搓了搓手,那一臉猥瑣的樣,比剛纔看那個鬼皇後的寶年豐還像反派。
朱高煦把盒子往範統一扔:「輕點,看著就不結實。」
範統接過盒子,隻覺得輕飄飄的。他也沒那些繁瑣的儀式感,直接伸手扣住鎖扣,用力一掰。
哢嚓。
爛木頭盒子應聲而開。
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朱高熾、朱高煦、寶年豐,還有周圍一圈伸長脖子的饕餮衛,全都盯著盒子裡的東西。
一秒。
兩秒。
三秒。
「就這???」
範統一臉便秘的表情,伸手從盒子裡拎出一把劍。
說是劍,其實就是把生了鏽的鐵條,劍刃上全是缺口,長度也就兩尺多。
「這難道就是草薙劍?」範統用手指彈了一下劍身,發出一聲沉悶的「噗」聲,連點迴響都沒有,「拿這玩意兒切西瓜都費勁吧?」
他又拿起那個所謂的「八咫鏡」。好傢夥,就是個銅片子,磨得倒是挺亮,但背麵全是綠色的銅鏽,照個人臉都變形,跟哈哈鏡似的。
最後是那個「八尺瓊勾玉」。範統捏著那塊灰撲撲、也就是大拇指指甲蓋大小的石頭,對著太陽照了照。
不透光,裡麵全是雜質。
「這就是塊稍微圓潤點的瑪瑙?連和田玉的邊角料都比這強吧?」
範統徹底無語了。他把這三樣東西往地上一扔,發出丁零噹啷的脆響。
「啊——!」後小鬆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撲過去把那些破爛抱在懷裡,「神罰!天照大神一定會降下神罰的!」
「去你大爺的。」範統一腳踹翻,
「老寶!」範統喊了一聲。
「在呢!」寶年豐扛著斧子,正在研究怎麼把大殿的柱子完好無損地拔出來。
範統指了指地上那塊勾玉:「這破石頭雖然成色差了點,但那根繩子看著還行。拿回去洗洗,給你閨女當個響兒聽,好歹是個『國寶』。」
「好嘞!」寶年豐一聽是給閨女的,也不嫌棄了,上前一步,像拎小雞仔一樣把後小鬆拎開,撿起勾玉揣進懷裡,「謝範頭!」
後小鬆已經癱在地上,眼神空洞,彷彿信仰崩塌了。他視為性命的神器,在這些大明人眼裡,竟然隻配給小孩子當玩具?
「至於這把破劍和銅片子……」範統嫌棄地踢了一腳,「老二,你拿去融了吧。雖然鐵質差了點,但好歹是金屬,鑄兩個箭頭還是夠用的。」
「拉倒吧。」朱高煦一臉嫌棄,「這破爛,廢那功夫幹啥?扔高爐裡我都怕壞了一鍋好鐵水。」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搜尋偏殿的校尉跑了過來,手裡提著一個穿著女式和服、塗脂抹粉的人。
「國公爺!太子爺!在茅房後麵的夾壁牆裡抓到一個!這孫子扮成女人想跑,被咱們兄弟上茅房碰到,這腿毛比我都多,當我們瞎啊!正要砍了!他說他是那個什麼將軍,就給帶來了」
那人被扔在地上,假髮套掉了一半,露出一言難盡的月代頭。正是消失已久的幕府征夷大將軍,足利義持。
此時的足利義持哪還有半點大將軍的威風,臉上白粉被冷汗衝出兩道溝,身上一股子怪味,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
「別殺我!別殺我!」足利義持用生硬的漢話喊道,「我有錢!我還有私庫!我願降!我願帶路!」
朱高熾走了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對倭國的難兄難弟——一個是嚇傻了的天皇,一個是嚇尿了的將軍。
「私庫?」朱高熾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個算盤,劈裡啪啦地撥了幾下,「整個倭國都要姓朱了,你的私庫早晚也是孤的。拿孤的錢來買你的命?你這帳算得挺精啊。」
「老大,別跟他們廢話了。」朱高煦把玩著手裡的戰刀,眼神在兩人脖子上比劃,「砍了得了,看著心煩。」
「不。」
朱高熾盯著足利義持「就這麼殺了他太便宜了,我要帶他到遼東百姓的墓前,活剮了他,祭奠死去的無辜百姓」
足利義持渾身一顫,兩眼一翻,直接嚇暈了過去。
「行了,別在這磨嘰了,該殺的都殺完了。」
範統站起身,看著已經被拆得隻剩骨架的皇宮,對朱高熾說道:「太子爺,點火吧。這晦氣地方,燒乾淨了才清靜。」
朱高熾點了點頭,轉身對身後的饕餮衛揮了揮手。
「燒。」
轟!
早已準備好的火油被潑灑在乾燥的木料上,幾支火把扔進去,烈焰瞬間沖天而起。
紅色的火光映照在每一個大明士兵的臉上,也映在後小鬆絕望的瞳孔裡。那是舊時代的餘燼,也是新秩序的狼煙。
範統重新騎上牛魔王,背對著漫天大火,從懷裡掏出一張新的地圖。
那上麵,不僅僅是石見銀山。
「阿力!」
「在!」獨眼龍阿力腰間掛著幾顆金牙,一臉興奮地跑過來。
「傳令鄭和,艦隊補給之後,立刻北上。」範統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那個位置,是後世的佐渡金山。
「既然來了,就別空著手回去。銀子有了,金子也不能少。」
「還有,」範統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在火海中逐漸崩塌的紫宸殿,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告訴陳水生,去立塊碑。從今天起,這裡不叫京都,叫『瀛洲佈政使司』。」
「這片地,以後歸咱大明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