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見銀山灘塗上,海風吹不散那股濃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鄭和捧著帳冊,踩過半截折斷的武士刀,大步走到高坡。
範統正癱在太師椅裡,拿一根純金牙籤剔牙。
鄭和合上帳冊。
「公爺,點清了。戰俘還剩六萬一千二百人。重傷的三千多個,按您的吩咐,沒浪費藥材,直接處理了。剩下的全須全尾,都是壯勞力。」
範統手一抖,金牙籤差點紮進牙齦。
他猛地坐直身子,肚子上的肥肉跟著顫了兩下,肥手用力一拍大腿。 書庫多,任你選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就剩六萬?!」
他指著坡下正指揮手下搜刮屍體的朱高煦和寶年豐,破口大罵。
「這倆敗家玩意兒!那可是整整四萬多個精壯礦工啊!一天能挖多少礦?一年能出幾百萬兩銀子?這他孃的全讓他倆給剁成餃子餡了!」
鄭和眼觀鼻鼻觀心,沒接這茬。
「行了,蚊子腿也是肉。」範統嘆了口氣,費力地站起身,麒麟服繃得死緊,「傳令下去!所有俘虜,衣服全給老子扒了,隻留一條兜襠布!全趕進礦坑,立馬開工!誰敢偷懶,直接塞進那個大石磨裡榨汁!」
「是!」鄭和轉身去辦。
大明軍隊的執行力極高。
灘塗上,趙老四掄起礦鎬,一腳踹在一個動作遲緩的武士屁股上。
「脫!都給老子脫乾淨!磨磨蹭蹭的,想去填海眼是不是?」
幾萬名昔日高高在上的武士,在明軍的刀槍逼迫下,哆哆嗦嗦地扒光衣服。鞭子抽打皮肉的脆響和悽厲的慘叫聲混成一片。
大明專屬的「007福報」,正式在石見銀山拉開帷幕。
範統懶得看這幫人受罪。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羊皮地圖,攤在桌上。
硃砂筆在地圖中心重重畫了一個圈。
京都。
「在咱們大明老家,兩個村搶水渠械鬥,都能拉出幾百號人。這破島國巴掌大的地方,湊出十萬兵力,絕對是把家底都掏空了。」
範統粗短的手指在「京都」兩個字上用力戳了戳。
「十萬主力全滅。現在的京都,就是個沒穿衣服的娘們!防備全無!咱們趁著戰敗的訊息還沒傳回去,直接推過去!」
他從袖兜裡摸出一份摺疊好的長卷。
嘩啦一聲抖開。
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各種賠款條款。光是後麵的零,就占了半行。
「咱們大明是禮儀之邦,最講道理。」範統抖了抖那份條約,「這次出兵的路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還有路上打炮的火藥錢,全得算在他們頭上。我得去問問他們那個什麼天皇,還講不講王法了!」
「水生!」
陳水生一路小跑過來。
「火藥補充滿了嗎?」
「滿了!公爺!咱們從雙嶼島帶的存貨,加上剛才從倭寇船上搜刮的,管夠!」
「好!」範統猛地一拍桌子,「通知寶爺、漢王、太子!留下一千火槍手和三千惡魔新軍看場子,剩下的,全部登船!」
「去乾票大的!直搗黃龍!」
征服者號龐大的艦身緩緩調頭。
原本掛在主桅杆上的山田二郎,已經被海鷗啄得隻剩一副白骨。幾名水手將白骨解下,換上了一麵嶄新的戰旗。
黑底金邊。
正中間繡著一把滴血的礦鎬和一個碩大的金元寶。
艦隊越過瀨戶內海,直撲距離京都最近的門戶——堺港。
清晨。
堺港海麵大霧瀰漫。
港口哨塔上,兩名足輕靠著木欄杆,哈欠連天。昨夜通宵擲骰子,這會兒困得直點頭。
「喂,井中。」其中一人揉了揉發酸的眼角,指著遠處的白霧,「你看海麵上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井中迷迷糊糊地抬起頭,順著方向看去。
海霧劇烈翻滾。
一個龐大的黑影破開濃霧。
先是一根粗壯的主桅杆,緊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
井中張大嘴巴,手裡的飯糰掉在木板上。
太大了。
他們這輩子見過的最大的安宅船,在這艘鋼鐵巨艦麵前,連個玩具都算不上。
海風猛地扯碎霧氣。
一麵麵繡著奇怪圖案的旗幟迎風招展。
「那是鏟子?還有元寶?」田中腦子徹底宕機,「這是哪家的家紋?沒見過啊……」
沒等他想明白。
巨艦側舷火光驟閃。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撕裂了清晨的寧靜。
「轟!」
哨塔瞬間解體。碎木屑混合著兩名足輕的血肉,在半空中炸成一團血霧。
沒有喊話。
沒有警告。
敵襲的銅鑼聲悽厲地響徹整個港口。
炮彈接二連三地砸進岸防營地。木質箭樓、糧草倉庫,在開花彈的轟擊下成片倒塌。沖天的火光中,無數還沒來得及穿戴鎧甲的武士被爆炸的衝擊波高高掀飛。
艦橋上,鄭和麪無表情地揮下令旗。
「靠岸!放跳板!」
沉重的包鐵跳板轟然砸在碼頭的青石板上,激起大片塵土。
港口內殘存的倭國武士終於反應過來,紛紛拔出太刀。
「八嘎!把他們趕下海!」
「殺給給!」
一名留著月代頭的中年武士高舉太刀,領著幾百名足輕和浪人,發瘋般沖向棧橋,企圖利用人數優勢堵住登陸口。
然而,從鋼鐵巨艦裡衝出來的,根本不是普通士兵。
沉悶的蹄聲震得棧橋木板劇烈顫抖。
一頭渾身披掛重甲、隻露出一雙通紅眼睛的巨型黑牛,噴著粗氣狂奔而出。
牛背上,坐著一個身高超過兩米、全身包裹在厚重板甲裡的巨漢。惡鬼頭盔上兩根精鋼獠牙直指蒼穹。
大明饕餮衛。
麵對蜂擁而至的倭寇,這名饕餮衛連腰間的斬馬刀都沒拔。
他反手從背後抽出一根兒臂粗的重型標槍。
借著戰牛衝鋒的恐怖慣性,掄圓胳膊,猛地擲出。
「死!」
標槍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嘯叫。
「噗嗤!」
沖在最前麵的中年武士連格擋的動作都沒做出來,胸腔瞬間被貫穿。
巨大的力道帶著他的屍體向後倒飛,接連穿透兩名足輕的身體,死死釘在青石板上。
一槍三殺。
這僅僅隻是個開始。
「WAAAAAGH!!!」
震天的怒吼聲中,五百名饕餮衛騎著食人魔藥劑改造的獠牙戰驢、巨型戰馬和披甲公牛,轟然撞入人群。
這根本不是戰鬥。
這是單方麵的碾壓。
倭寇的太刀砍在饕餮衛的板甲上,火星四濺,連道白印都留不下。饕餮衛手中的長柄狼牙刺槍隨意一掃,倒下一大片。
「怪物!這是妖怪!」
倖存的武士雙腿發軟,噹啷一聲扔掉手裡的太刀。
他們親眼看到,一頭戰牛硬生生撞碎了同伴的胸膛,張開大嘴,一口咬斷了旁邊足輕的脖子。
連坐騎都在吃人!
寶年豐騎著阿修羅魔象,慢吞吞地走下跳板。
他看著滿地碎肉,不滿地搖了搖頭。
「太不經打了。俺的斧子還沒見血呢。」
寶年豐拍了拍魔象蒲扇大的耳朵,大斧一指遠處京都的方向。
「幹活了!」
魔象邁開粗壯的象腿,直接從屍堆上碾了過去。
範統騎著牛魔王,手裡提著大鐵皮喇叭,晃晃悠悠地跟在隊伍最後麵。
朱高熾提著宣花大斧大步走來。
厚重的鎧甲上掛滿碎肉,臉上全是濺射的血點子。
「範叔,港口拿下了。」
朱高熾隨手抹掉嘴角的血跡,大斧往北邊一指。
「離京都,還有三十裡。」
範統掏出一塊絲帕,擦了擦沾在牛魔王角上的血跡。
「那就走吧。」
「去給那位大將軍送份大禮!告訴他,大明,來收他了!」
大軍轟然開拔。
鋼鐵洪流踩著滿地的屍骸,朝著那座毫無防備的城池,無情碾壓過去。
三十裡外,幕府大殿內。
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將軍,還不知道,一張要命的帳單,已經送到了家門口,還在耍藝妓回憶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