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鳶深深吸了一口氣，對準畢懋康的嘴，用力吹入氣……
一下，兩下，三下。
然後起身，繼續按壓胸口。
如此迴圈了三個回合。
乾清宮裡的小廣場上安靜得可怕，隻有林鳶粗重的喘息聲。
就在所有人以為林鳶瘋了的時候，門板上的“屍體”突然劇烈抽搐了一下。
“咳咳咳——”
畢懋康猛坐起來，一口濁氣吐出，接著便是撕心裂肺地咳嗽。
“活了？！”徐光啟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禦醫們更是像見了鬼一樣，一個個麵如土色。
“詐屍了？？”
林鳶累得癱坐在地上，毫無形象地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長舒一口氣。
【媽耶，累死我了。還好救回來了，不然這黑鍋我背定了。】
她剛想站起來，就感覺眼前一黑。
意見帶著龍涎香的明黃披風兜頭罩了下來，將她裹了個嚴嚴實實。
林鳶一臉懵逼地扒開披風，對上了崇禎的眼睛。
“陛……陛下？”
崇禎冇有理會周圍跪了一地被嚇壞了的眾人，他彎下腰，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用力地擦著林鳶的嘴。
力道之大，讓林鳶覺得嘴唇有些疼。
“嗚嗚嗚……”林鳶試圖掙紮。
【疼疼疼！崇禎你發什麼瘋？！要把我的嘴皮子搓掉嗎？】
“臟。”崇禎冷冷吐出一個字，語氣不爽，手上的動作卻冇有停。
擦了好一會，直到林鳶大膽地伸手將他的手給拿開，纔將手帕嫌棄地扔給王承恩。
“拿去燒了。”
“是。”王承恩瑟瑟發抖。
崇禎直起身，目光掃視全場。
“今日之事，乃林司正施展‘回魂仙術’救治功臣。誰若敢在外亂嚼舌根，說些不該說的……”
崇禎頓了頓，眼神落在了李選侍身上。
“朕就拔了他的舌頭！”
李選侍嚇得兩眼一翻，徹底暈了過去。
畢懋康死裡逃生，雖然還虛弱著，但也大概明白髮生了什麼，掙紮著就要給林鳶磕頭。
“謝……謝謝林司正救命之恩。”
“畢愛卿不必多禮。”崇禎擋在了林鳶的麵前，隔絕了畢懋康的視線。
“既然畢愛卿醒了，那就說說吧。”崇禎語氣一轉，變得森寒無比。
“王恭廠爆炸前，你看到了什麼？”
畢懋康喘息著，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回陛下……臣在檢查火藥配比時，發現有一批新進的的硝石顏色不對，還冇細看，就看到一個雜役點燃了引信。那個雜役臣認識，是上個月剛招進來的，說是……說是江南來的流民。”
“江南？”崇禎敏感地捕捉到了關鍵詞。
林鳶正縮在披風裡裝死，聽到這裡心裡咯噔一下。
【江南？流民？】
【這套路熟啊。古代的諜子最喜歡偽裝成流民或者商隊混進來了。】
【不過……江南？那邊最近不是在搞什麼選秀嗎？亂得很。】
崇禎的腦海中瞬間將“江南”、“細作”、“男模”這幾個詞串聯了起來。
林鳶之前心心念念要去江南找男模。
現在細作也來自江南。
而且據林鳶的心聲所說，“男模”是一個讓女人神魂顛倒，樂不思蜀的組織。
崇禎的眼神瞬間變得危險。
真相隻有一個！
所謂的“男模”，就是後金用來腐蝕我大明女眷，刺探情報的秘密組織的代號！
好一個皇太極！好一個男模！
竟然想用美色亂我大明根基！
崇禎冷笑一聲，下了一道讓林鳶吃驚的旨意。
“韓忠，讓錦衣衛即刻南下，徹查江南所有名為‘男模’的可以據點。”
“凡是長得好看、油頭粉麵、行蹤詭秘的年輕男子，全都抓起來拷問！”
“朕倒要看看，這幫‘男模’到底有多少條命，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興風作浪。”
咳！
林鳶一口口水嗆在喉嚨裡，咳得驚天動地。
【咳咳咳！崇禎，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完了完了。江南的帥哥們，我對不起你們！是我害了你們啊！】
“林司正似乎對朕的旨意很激動？”崇禎看向林鳶。
“放心，等抓到了那幫‘男模’，朕一定帶你去詔獄好好認一認……。”
林鳶看著崇禎那副“朕已經看穿一切”的表情，欲哭無淚。
【認你大爺啊！去詔獄認屍嗎？！】
就在這時，又有一名小太監跑進來。
“報——！陛下，大事不好！”
“剛纔清理王恭廠廢墟時，發現了一塊殘缺的石碑，上麵……上麵刻著……”
“刻著什麼？”崇禎皺眉。今天怎麼這麼多事啊？全都湊到了一起，感覺很不爽。
小太監顫抖著呈上一張拓片。
“上麵刻著：妖女亂國，大明將亡，唯有殺林氏，方可平天怒。”
眾人再次嘩然。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林鳶的身上。
林鳶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臥槽？這是衝我來的？果然，人怕出名豬怕壯啊！一出名，糟心事就來了。】
【這是要把我塑造成蘇妲己，然後逼崇禎殺了我祭天？】
【這一招，真毒啊……】
崇禎接過拓片，看都冇看一眼，直接撕碎，碎紙紛紛揚揚落下。
“妖女？”
崇禎一把抓住林鳶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的身側，並肩而立，他環視四周，眼中殺意沸騰。
“她若是妖女，那朕是什麼？”
“昏君嗎？”
“傳朕旨意，誰敢再提‘妖女’二字，同謀反罪論處！夷三族！”
“至於這石碑……”
崇禎抬頭看向陰沉的天空。
“不管是誰，想殺朕的人，讓他親自提到前來！玩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他不配！”
林鳶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心臟不爭氣地漏跳了一拍。
【這瘋批樣子的皇帝，居然有點帥？】
但崇禎心裡想的卻是……
想殺朕的天機？問過朕的意見冇？！朕不同意！
說完，崇禎冷哼一聲。
“剛纔林司正那套救人的法子。你們回去給你朕學會，尤其宮裡的太醫們，朕養你們有何用？救人都救不好。”
這話很重了，也是為了給林鳶正名，要不然今天的事傳出去，再加上石碑上話，妖女這個罪名，可就坐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