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京城豔陽高照,氣溫已經漸漸回暖。皇宮納連綿的紅牆黃瓦在日頭下透著一股威嚴的壓迫感。
馬車剛在午門外停下,掀開簾子,林鳶就被眼前的陣仗給嚇到了。
王承恩帶著兩排小太監站得筆直,臉上的褶子笑得跟朵盛開的菊花似的。
“林大人,您可算回來。”
王承恩三步並做兩步上前,那架勢,生怕林鳶下一秒就原地消失。
“陛下都問了三回了,就盼著你呢。”
林鳶有些受寵若驚,抱著那件狐裘跳下車。
雖然說五月的溫度已經用不上這了,但這可是行走的錢財啊,她那是要拿去變現的。
周圍路過的宮女侍衛紛紛側目,眼神複雜。
震驚、豔羨、嫉妒,甚至還有點看“禍國妖妃”的意思。
【看什麼看,冇見過出差三個月回來還得立刻打卡的社畜嗎?】
“勞公公久侯了,奴婢這就去尚宮局銷假……”
“哎喲,我的林大人。”王承恩直接攔住了去路,低壓嗓音。
“尚宮局那地界,哪還能容得下您這尊大佛?陛下有旨,您直接隨老奴去乾清宮。”
“直接去乾清宮?”林鳶心裡咯噔一下。
“正是。”王承恩笑眯眯。
“陛下說了,為了方便…咳,方便商討國事,特賜您入住乾清宮東暖閣的偏殿。”
轟!!
林鳶覺得自己腦子裡的冇良心炮炸了。
乾清宮那是啥地方?皇帝的臥室!!絕對的權利中心!
雖說偏殿以前也住過受寵的皇子或者特殊的近臣,但讓一個女官住進去,這在大明絕對是打破祖製,要把禦史台那幫老頭氣吐血的操作。
【崇禎是瘋了嗎?還是嫌我死得不夠快?】
【這哪裡是恩寵?!!分明就是對外要扛雷,對內還要被24小時監控的操作!我要去勞動仲裁!】
而此時,崇禎正在頗有興致地等著林鳶的到來,腦海中就響起了林鳶歇斯底裡的咆哮。
勞動仲裁?雖然不懂是什麼方法,但是他不管。
隻要林鳶在他身邊繼續吐露心聲,他才覺得踏實。
——
林鳶硬著頭皮走進乾清宮,剛要準備跪下行大禮,就被崇禎喊了免禮。
“不必跪了。”崇禎的目光掃過她懷裡抱著的白狐裘,似笑非笑。
“這麼熱的天,林司正還抱著它,看來是真的很喜歡啊。”
林鳶乾笑道:“陛下有龍氣護體,奴婢……奴婢想沾沾喜氣。”
【沾個屁!我就是怕放外麵哪個不長眼的偷了,這可是我的養老金!】
崇禎強忍笑意,指了指禦案上放著的一個木托盤。
“開啟看看。”
林鳶依言上前掀開上麵的紅布。
瞬間,璀璨的紅光差點閃瞎了她的狗眼。
那是一整套赤金鑲紅寶石的頭麵,工藝繁複,尤其是中間那支鳳釵,寶石大得像鴿子蛋,就算放在現代,那也得八位數起步。
“這是……”林鳶嚥了口唾沫,喉嚨發緊。
“這是前朝孝穆皇後的遺物。”崇禎語氣淡淡。
“朕記得你喜歡錢,這東西,很值錢。”
林鳶的眼珠子瞬間就變成了“¥”的符號,但下一秒,理智回籠。
【孝穆皇後?鳳釵?我一個女官拿這玩意?這不得被言官噴成篩子啊!】
【崇禎果然是老六啊!又要坑我!】
“陛下,這太貴重了,奴婢受之有愧……”林鳶試圖拒絕。
“朕給你,你就拿著。”崇禎聲音一沉。
“朕要讓所有人知道,你是朕的人,敢動你,就是動朕的臉麵。”
這話說得霸氣側漏,若是換成其他女生,怕是都要以為皇帝對自己情根深種了。
但林鳶是誰?她可是擁有十年網文閱讀量的老書蟲,人間清醒本醒。
【呸!男人的嘴,騙人的鬼。什麼你是朕的人。翻譯過來還不就是,我是你的高階打工人,誰都彆想挖走。】
【崇禎這是要徹底將我綁在他這艘破船上了啊。】
崇禎聽著那句“破船”,嘴角抽了抽。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通報聲。
“皇後孃娘駕到——”
林鳶身體一僵。
完了,這下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周皇後一身正紅色常服走了進來。她看到林鳶和那副頭麵,不僅一絲怒氣都冇有,反而眼睛一亮,加快腳步走向林鳶。
“林司正,你可算回來了。”周皇後的語氣親密得過分。
“這一路辛苦了,陛下這幾日總唸叨你,我的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林鳶:??
【這是什麼劇本??】
“這套頭麵,還是本宮提醒陛下找出來的。林司正,你為大明做的那些事,是潑天的功勞。陛下是個惜才的人,這些身外之物,既是賞賜,也是為你的身份加碼。”
說著,周皇後看向崇禎,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崇禎微微頷首,對皇後的配合非常滿意。
“皇後說得是。以後林鳶就在偏殿辦公,隨時聽宣。”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是。”周皇後溫婉一笑,拉起林鳶的手,將她手裡的狐裘交給一旁的宮女。
“林司正,陛下國事繁忙,你住在這裡,可專心為陛下分憂。缺短了什麼,直接讓人來坤寧宮說一聲,本宮定不讓你受委屈。”
林鳶看著眼前這對配合默契的帝後,心裡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我懂了。這夫妻兩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就是對我誌在必得。】
崇禎聽著她心裡的吐槽,心情覺得很好。
“既然收了禮,就該乾活了。”
崇禎指了指禦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摺。
“今晚,那這些摺子裡的問題,用你那個什麼…SWOT分析法,給朕理一遍。”
林鳶差點當場去世。
“今…今晚?”
“全部?”
崇禎挑眉:“怎麼?嫌少?朕庫房裡還有一隻點翠步搖,若是你覺得不夠……”
“不少!夠了!夠夠的了!”林鳶欲哭無淚。
【崇禎,算你狠!這加班費我拿得燙手。】
……
夜幕降臨,乾清宮偏殿依然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而後宮裡的無數個角落裡,瓷器碎裂的聲音此起彼伏,醋味濃得能飄出二裡地。
但這群妃嬪哪裡知道,她們夢寐以求的恩寵,在林鳶宴離簡直就是地獄。
——
偏殿內,林鳶打了一個巨大的噴嚏。
她揉了揉鼻子,一邊在紙上瘋狂畫著圖表,一邊在心裡罵罵咧咧。
一牆之隔,崇禎躺在龍榻上,聽著隔壁傳來的罵罵咧咧的心聲,這一晚,竟是他這三個月以來睡得睡安穩的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