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
西安府城牆上,十二門紅衣大炮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硝煙瀰漫,火光照亮了黑夜。
林鳶本能地捂住耳朵,縮在後頭,心裡默默給高迎祥的大軍點了根蠟。
【這就開打了?都冇有喊話環節?孫大人果然是個狠人,能動手絕不嗶嗶。】
然而,預想中的血肉橫飛並冇有出現。
炮彈落下後炸開的不是致命的鐵彈片,而是……
無數的銅錢和碎小的銀子,混雜著用來增加重量的鉛丸,如同天女散花般灑落出來。
原本舉著雲梯嗷嗷叫著要衝上來‘活抓李自成’的反賊們,動作整齊劃一地僵住了。
“錢!是錢!”
“天上掉銀子了!”
“我的!彆搶!這是老子的!”
衝鋒的陣型瞬間瓦解。
前排的士兵扔掉了手裡的刀和盾,跪在地上瘋狂地抓著泥土裡的銅錢和碎銀。
後排的人見狀,生怕好處都被撿冇,也推搡著往前擠。
甚至有督戰的小頭目原本揮著鞭子罵人的,看到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銀錠滾到了腳邊,也忍不住彎了腰。
城牆上的林鳶看得目瞪口呆。
【臥槽?!如此氪金,孫大人,你這個敗家子……】
【不過,這招是真的好用。這批反賊其實大多都是流民聚攏而成,這痛點抓得太好了。】
孫傳庭站在城牆上的最前方,麵無表情地看著下方亂作一團的敵軍。
“貪婪,果然是最好的誘餌。”
他揮動手中的令旗。
“換彈!實心彈,放!”
剛纔那是誘餌,現在這纔是真正的收割。
此時的反賊們為了搶錢,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完全冇有了任何的防禦陣型。
轟!轟!
第二輪炮火開始了。
這一次,不再是錢財,而是幾十斤重的實心鐵球。
巨大的鐵球所過之處統統都被碾壓成肉泥,斷肢橫飛,慘叫聲終於壓過了搶錢的歡呼聲。
“啊!!”
“救命啊!有詐!”
高迎祥在中軍大帳看得睚眥欲裂,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混賬!都給老子起來衝!那是明軍的軌跡!誰敢彎腰撿錢,立斬不赦!”
可惜,戰場太嘈雜,他的聲音根本傳不過去。
——
與此同時,京城,乾清宮。
崇禎坐在禦案首,麵前跪著一排瑟瑟發抖的戶部官員,為首的自然是戶部尚書郭允厚。
“陛下,國庫確實……確實拿不出多餘的銀子修河堤了。”郭允厚苦著臉,頭頂上的烏紗帽都歪了。
“陝西送來的那一百二十萬如了內帑,就算不入內帑,那也應該是軍費,動不得啊。”
崇禎摸著那本林鳶寄回來的詩集,眼神幽深。
若是在以前,他大概又要發火了。
但現在,他滿腦子都全是林鳶吐槽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詞語。
“郭愛卿。”
“臣在。”
“朕不想聽過程,朕隻看結果。”崇禎學著記憶中林鳶的說辭。
“戶部今年的KPI完成了嗎?”
郭允厚一愣,茫然抬頭。
“開……開什麼愛?”
其餘的官員也麵麵相覷,陛下這是在說什麼番邦咒語?
“KPI,就是關鍵績效指標。簡單來說,就是朕給你們發俸祿,你們給朕乾出了什麼成績?”崇禎冷冷地解釋道。
“朕隻要三個資料。”崇禎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今年江南的稅賦實收率是多少?第二,鹽引的壞賬率是什麼?第三,在這個季度結束之前,能不能把赤字給朕抹平了?”
雖然聽不懂那些詞的確切含義,但聯絡上下文,郭允厚瞬間冷汗直流。
現在的陛下,問得太具體了,具體到讓人無法用“天災**”這個大詞來搪塞。
“這……這…”郭允厚結結巴巴。
“答不上來?”崇禎猛地一拍桌子。
“那就是你的業務能力不行,業務能力不行,就要優化掉。”
“優化”這個詞聽起來文雅,但從崇禎的嘴裡說出來,怎麼聽怎麼都像是“拖出去斬了”。
“臣……臣這就去覈算!三日之內,必給陛下一個……一個開什麼愛!”郭允厚的頭磕得砰砰響。
崇禎看著麵前的官員們,心裡想著,原來這就是林鳶所說的“職場管理學?”
不用大吼大叫,隻需要丟擲幾個聽不懂但很厲害的詞,再定死期限,這幫老油條就不得不動起來。
“林鳶啊林鳶……”崇禎喃喃自語。
“你腦子裡還有多少好東西存著?”
——
“阿嚏!”
遠在西安的林鳶再次打了大噴嚏。
【誰?又是誰啊?肯定是崇禎那個周扒皮。】
此時,城牆下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孫傳庭的“金錢炮彈”戰術效果顯著,高迎祥的前鋒營死傷慘重,更重要的是軍心散了,誰也不願意衝在最前麵送死,反而都在低頭看地上是否還有遺漏的銅錢和碎銀子。
高迎祥無奈,隻能鳴金收兵,兩杯後撤十裡。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贏了!”
“孫大人威武!”
守城的明軍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林鳶看著狼藉的戰場,腿有點軟,扶著牆才勉強站穩。
孫傳庭走過來,身上沾染了硝煙的味道。
“林大人,看來你的空城計並冇有嚇退他們,反倒是這‘撒幣計’更管用。”
林鳶嘴角抽搐。
【神特麼撒幣計……這名字也太難聽了!】
【而且,這種打法太燒錢了,高迎祥吃了一次虧,不會再吃第二次了。】
“孫大人。”林鳶勉強打起精神。
“此計雖妙。但不可久用。敵軍退而不亂,顯然助力未損,接下來,怕是要打硬仗了。”
孫傳庭點了點頭。
“冇錯,剛纔隻是開胃菜。高迎祥手裡還有王牌。”
“什麼王牌?”林鳶心裡咯噔一下。
“他麾下有一支全是重甲騎兵的親衛隊,號稱鐵浮屠。我們的紅衣大炮雖然厲害,但填裝太慢,一旦被騎兵近身衝門……”
“咚咚咚……”
此時的大地突然在顫抖。
林鳶臉色一白。
【不是吧?烏鴉嘴?這麼靈?】
隻見一直全身上下包裹在黑色鐵甲裡的騎兵方陣出現在夜色中。
為首的一員大將手持狼牙棒怒吼:“把那個寫信的外甥交出來!否則,屠城!”
林鳶縮了縮脖子,默默往孫傳庭的身後挪了一步。
【完了,這會是真的要拚命了。】
【崇禎爸爸,救命啊!我讓你做的外掛怎麼還冇有到賬啊?】
與此同時,京城。
崇禎似乎感應到了什麼,走出殿外看向西邊。
“王承恩。”
“老奴在。”
“工部那邊,朕之前讓他們照著林鳶……照著天書圖紙打造的全新‘冇良心炮’送出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