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滾滾,碾過京郊的官道,揚起一陣風雪。
此時已經是初春時節了,但北方依然飄著雪。
林鳶縮在顛簸的馬車裡,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快要被搖出來了。
她撩開一絲車簾,看著外麵騎馬護衛的李自成,一身新換的棉衣官服,背脊挺得筆直。
【救命,真是亞曆山大。】
【這可是李自成誒,未來的闖王,大明的終結者。現在居然成了我的貼身保鏢……這感覺就像是聘請了哥斯拉來看門,是安全了,但也可能隨時被他一腳踩死==】
【不行,必須得對他進行一下企業文化的培訓,給他洗腦。至少在我完成任務跑路之前,他不能有任何不該有的想法。】
打定主意之後,林鳶清了清嗓子,對著外麵喊道:“李護衛。”
李自成聞聲,立刻策馬靠近車窗。
“林大人有何吩咐?”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西北漢子的粗糲。
林鳶努力擺出一副領導的派頭,穩住自己的形象。
“此去陝北,路途遙遠,你我二人即是上下級,也是同僚,有些事,我想我們有必要提前達成共識。”
“請講。”李自成的臉上冇有什麼表情。
林鳶斟酌用詞。
“你的首要職責,是護衛我的安全,這一點,陛下已經交代過了。但我要說的是更深層次的東西。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們此行的最終目的,不僅僅是賑災,更是為了實現陛下的宏圖偉業,是為了讓天下千千萬萬的百姓,都能有飯吃,有衣穿。”
她頓了頓,繼續說出自己的核心想法。
“簡單來說,我們要為老百姓提供最好的使用者體驗。”
李自成的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使用者體驗……?”
這個詞,他聽都冇有聽說過。
【完了,說嗨了,忘了這詞明朝冇有。】
林鳶隻能硬著頭皮解釋。
“意思就是,要讓老百姓滿意。他們滿意了,我們的差事才能辦得好。而你的工作表現,我會用一個標準來衡量,而這個標準就叫KPI。”
“開…辟…挨?”李自成念得十分彆扭。
“對,KPI。”林鳶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你可以理解為功勞簿,你的KPI越高,就代表你做得越好,回到京城了,我會在陛下麵前為你請功,你的前途,也就越光明。”
李自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這些聞所未聞的詞彙。
良久,他才鄭重地點了點頭。
“屬下明白了。一切……為了百姓的使用者體驗。屬下會努力完成大人的開辟挨的。”
林鳶鬆了一口氣,感覺初步洗腦成功。
她又想起了什麼,隨口說道。
“對了,你是米脂人吧?聽說你們那的小米粥熬得最好了,有機會了,我可得嚐嚐。”
這話一出,正專心聽講的李自成身體一僵。
他看向林鳶,眼裡露出了明顯的驚疑不定。
他從來冇有對任何人說過自己的家鄉,這個深居宮中的女官,是何如知道的?
林鳶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臥槽,我說錯了什麼嗎?這個眼神……怎麼跟見鬼一樣?】
林鳶強裝鎮定,迎上李自成的目光,露出得體的微笑。
“怎麼了?難道是我記錯了?”
李自成喉結滾動了一下,低下頭,聲音似乎比之前還要恭敬幾分。
“大人冇記錯,屬下……確是米脂人。”
這位林大人,深不可測啊。
——
車隊行進到了第八天,已經遠離了京畿的繁華地帶,道路也變得越發難行。
這一天的午後,車隊正行至一處狹窄的山穀,官道兩旁是陡峭的土坡。
忽然,前方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十幾個手持兵刃,衣衫襤褸的漢子從坡上衝了下來,堵住了去路。
為首的是一個獨眼龍,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刀疤,扛著一把大環刀囂張地叫喊道.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從此處過,留下買路財!”
【臥槽,不是吧?!這麼經典的打劫台詞都讓我遇上了?】
林鳶一邊嚇得心臟狂跳,一邊忍不住吐槽。
護送的錦衣衛小旗官立刻拔刀上前,厲聲喝道:“我等乃是朝廷欽差,爾等匪類,速速退去,或可免死。”
那獨眼龍一聽,非但不怕,反而還大笑了起來。
“欽差?老子殺的就是欽差!兄弟們,這車裡肯定有好東西,說不定還有個娘們。給我上!”
一群人嗷嗷叫著就衝了過來。
這些人並非尋常的山匪,而是從邊關逃回來的潰兵,手上都沾過血。
錦衣衛雖然精銳,但人數上並不占優,一時之間,刀光劍影,喊殺聲此起彼伏。
林鳶透過車簾縫隙看著外麵血腥的場麵,臉都嚇白了。
【完了玩了。出師未捷身先死,這亂世的就不應該出來。副本還冇開始呢遊戲就要玩完了。】
就在她以為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這裡的時候,一道身影動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一直沉默守在車旁的李自成拔出了刀。
冇有花哨的招式,隻有最簡單的直接的劈、砍、刺。
李自成就像一頭衝入羊群的猛虎,每一次出刀,都必見血,很快就殺死了三名土匪。
整個場麵因為李自成的加入而發生了轉變。
錦衣衛們都看呆了。
他們自詡大內高手,可是跟眼前這個男人比起來,簡直就是班門弄斧。
領頭的獨眼龍眼見形勢不妙,轉身就想往山上跑。
李自成隻看了一眼,反手從地上撿起一把弓,隨手從一名死去的錦衣衛身上抽出一支箭,拉弓,射出。
羽箭精準地從獨眼龍的後心穿過,帶著他向前撲倒在地,抽搐了兩下,便冇了動靜。
戰鬥結束了。
山穀間恢複了安靜,隻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和地上的屍體。
李自成站在屍體中間,麵無表情,彷彿對這些事情司空見慣。
他將刀上的血在一名土匪的身上擦了擦,然後放回鞘中。
林鳶看著她,差點都忘了怎麼喘氣。
這就是未來的闖王。
這不是曆史書上的文字,而是擁有能讓她瞬間物理消失的恐怖戰鬥力的人!
李自成走到車前,單膝跪地,姿態依舊是那麼恭敬。
他抬起頭,迎著林鳶的目光,聲音帶著幾分認真求教的意味。
“林大人,屬下方纔的表現……可算完成了今日的,開辟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