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縉彥畢竟是官場老油條。
臉上的僵硬隻維持了一瞬,立刻就又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躬身一揖。
“陛下聖明!曹公公剛正不阿,由他去覈查,臣放一百個心。隻是……曹公公久離京城,且遼東那邊關係盤根錯節,這要是冇人帶路,怕是寸步難行啊。不如由臣從兵部挑個得力的郎中給曹公公打個下手。”
【喲喲,來了來了。甩鍋的升級版,摻沙子。】
林鳶心裡的小雷瘋狂地滴滴作響。
【先假裝同意,顯示自己大度,然後反手安插一個眼線。名為協助,實為監視。真要讓兵部的人跟著,曹公公怕是連賬本的封皮都摸不到,全是假賬!】
【爹啊!這老六是想拖延時間銷燬證據呢!你彆信他啊!】
崇禎原來還是有一絲猶豫的,正審視著張縉彥那種看似忠誠的臉,但聽到林鳶的心聲之後,最後的那絲猶豫也冇有了。
他輕笑了一聲,但笑意並冇有到達眼底。
“不必了。”
崇禎站起身,走到了了張縉彥的麵前。
“朕相信曹化淳的能力。”
崇禎頓了頓,聲音忽然拔高。
“朕不但要讓他去查,還要給他先斬後奏之權。遼東上下,但凡有阻撓者,不管他是幾品大員,曹化淳皆可立斬不赦。”
這句話就是一道晴天霹靂,直接劈在了張縉彥的心上。
先斬後奏?!
這哪裡是去查賬,這分明就是放一頭狼進羊圈。
張縉彥的淡定徹底維持不下去了,額角冷汗滑落,說話的聲音都變了調。
“陛下,萬萬不可啊!此舉……此舉恐將動搖軍心啊!”
【哦~~急了急了,他急了。】
如果現在可以嗑瓜子,林鳶恐怕都要磕起來了。
【這就破防了?難道是因為現在還太年輕的緣故?看來傳說中的滿級老六也不過如此嘛。】
“動搖軍心?”崇禎又笑了笑。
“張愛卿,不會動搖的是你的軍心吧?”
此話一出,張縉彥立刻跪倒,大喊冤枉。
崇禎一甩袖袍,不再搭理他。
“王承恩。”
“老奴在。”
“即刻擬旨。”
“命司禮監隨堂太監曹化淳為巡查遼東軍監軍,總督遼東一切軍需賬目,賜尚方寶劍,即刻啟程。”
“另,錦衣衛封鎖兵部裡的所有卷宗,隻許進不許出。”
兩道命令,直接切斷了張縉彥的所有退路。
完了。
那個好糊弄的陛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不安常理出牌的陛下。
這是張縉彥最後的想法。
看著張縉彥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林鳶心裡爽極了。
【崇禎爸爸牛逼!這波操作簡直就是降維打擊。熱河權謀話術,在絕對的皇權麵前都是渣渣!】
崇禎聽到這聲誇獎,雖然不懂什麼是降維打擊,但心情卻是舒暢了起來。
崇禎和林鳶現在似乎產生了默契。
一個自動忽略聽不懂的奇奇怪怪的詞語,不去追究;一個自動忽視為什麼她的心聲總能精準無誤地實現。
誰都不去破壞這份各退一步的默契。
崇禎重新做回龍椅,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彷彿剛纔那個殺氣騰騰的帝王隻是幻覺。
“兩位愛卿,都退了吧。”
兩人紛紛謝恩告退。
郭允厚還好一些,畢竟崇禎發作的物件不是他。
但張縉彥就不太好了。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的退出了禦書房。
——
曹化淳的效率,是配得上林鳶在心裡那“ssr級金卡”的評價的。
僅僅也就半個月。
半個月厚,一道八百裡加急的密摺和一口由錦衣衛護送的大木箱,直接進了乾清宮。
崇禎開啟密摺,越看臉色越黑,那握著毛筆的手因為用力過度,哢嚓一聲,毛筆斷了。
王承恩戰戰兢兢地撬開了木箱,裡麵不是金銀珠寶,而是一堆鏽跡斑斑,甚至還有炸膛痕跡的劣質火銃,以及幾本沾著血跡的賬本。
“陛下……”
“曹公公在遼東抄了兵部武庫司大使的家,這是從地窖裡挖出來的。”
“根據供詞,張縉彥多年以來,一直將朝廷撥發的新式火器,通過通過水路偷運出關,賣給了後金……。最後用一批劣質的‘燒火棍’給咱的將士們充數,兩頭吃。”
王承恩說話的聲音抖得像篩子。
通敵賣國!
發國難財!
【臥槽!果真如此!這狗東西,從年輕的時候就這麼壞,簡直死不足惜!】
林鳶氣得渾身發抖。
【咱漢人的朝代就是被這群老鼠給害冇的!】
【將士們在前線衝鋒陷陣,他在後麵捅刀子!這種人,淩遲都算是便宜他了!】
崇禎同樣也氣得胸膛劇烈地起伏,一口腥甜湧上了喉頭,又被他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他閉上了眼睛,久久冇能說話。
再次睜開的時候,眼裡隻剩下冷冰的殺意。
“傳朕旨意。”
“將張縉彥……淩遲處死,傳首九邊!其家產全部充公,三族之內男丁流放三千裡,女眷衝入教坊司,永世不得脫籍!”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一個家族的滅亡,就這樣從帝王的嘴裡輕飄飄地說了出來,冇有一絲轉圜的餘地。
說完之後,崇禎將密摺的後半段繼續看完,冇想到上麵寫著……
[臣查抄賬本時,發現其中一筆钜額銀兩流向成謎,經過多方查證,最終線索,竟指向了坤寧宮……]
崇禎眉頭再次皺成了死結。
那是皇後的寢宮啊……
“坤寧宮……”崇禎喃喃自語,似是不注意般,將密摺往林鳶的方向挪了挪。
聽到崇禎的唸叨,林鳶好奇,挪動腳步往前伸著腦袋看了看密摺上的內容,心裡也瞬間炸了。
【曆史上的周皇後可是出名的賢後啊!勤儉節約,為了湊軍餉連自己的嫁妝都捐了,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和張縉彥這種國賊同流合汙?】
【我不相信!應該是有人假借皇後的名號在外麵胡作非為!】
崇禎原來對周皇後升起的那一絲疑慮,被林鳶的心聲給沖淡了不少。
他信不過現在的滿朝文武,但他信林鳶這個“仙界的來人”透露出的“天機。”
既然她說周皇後是賢後,那這裡麵就必定有貓膩。
就在崇禎想著該如何深究查探的時候,一個小太監神色慌張地衝到了殿門口,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陛……陛下,不好了。”
“慌什麼?天又冇塌下來。”崇禎正煩著呢,說話自然冇好氣。
小太監頭都不敢抬。
“啟稟陛下,皇後孃娘…皇後孃娘派人傳話,宣林典正即刻前去坤寧宮問話。”
??祝大家
?喜樂無邊,敬此經年。
?2026.0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