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巨響撕裂了通州碼頭的狂熱。硝煙順著崇禎的袖口瀰漫開來。
高台上,正準備點火燒人的紅袍“太監”,右手手腕直接炸開一片血霧。火把脫手,骨碌碌滾進運河,嗤地冒出一股白煙。
全場死寂。
林鳶躲在崇禎側後方,盯著那把還在冒煙的燧發槍,心裡直呼好傢夥。
【謔!十環爆頭!男人果然對槍械有天然的血脈覺醒。老闆這拔槍速度,燕雙鷹來了都得遞根菸!】
【這準頭,不愧是天天拉硬弓練出來的核心力量。】
聽著心聲,崇禎持槍的手穩如泰山。
他眼皮都冇抬,拇指熟練撥動擊錘,重新填裝火藥。
頂著一張暗黃市儈的商賈臉,硬是透出了一股子隻手獨戰三千帝的絕殺氣場。
高台上,假崇禎猛地站起身,連看都冇看一眼地上慘叫的太監,隻是死死盯住人群後方。
隔著數千狂熱信徒,真假天子的目光在半空狠狠撞在一起。
“有刺客驚擾真龍!”護法厲聲尖叫。
“信徒們,護駕!殺無赦!”
隨著這聲厲喝,空氣裡那股甜膩的“醉夢曇”香味瞬間濃鬱到了極點。
剛被槍聲嚇住的百姓,眼神再次發直。
他們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簡直像喪屍出籠,赤手空拳就朝崇禎這邊撲。
密密麻麻的人肉盾牌,把假崇禎和身後幾十艘火藥船擋得嚴嚴實實。
“爺!”李自成一把抽出繡春刀,眼珠子都紅了。
“這幫刁民瘋了!讓臣砍出一條血路!”
吳三桂也拔劍出鞘,背靠崇禎準備搏命。
“把刀收起來。”
李自成急了。
“爺!他們不要命了!”
“他們是大明的百姓。”崇禎盯著那些滿臉是血卻不知痛楚的百姓,指關節捏得哢哢響。
“被妖人蠱惑,罪不在民。誰敢傷他們性命,軍法處置。”
【嗚嗚嗚,不愧是老朱家的子孫!活該你當千古一帝!】
兩人咬牙,隻能用刀背和拳腳硬抗。但人潮實在太多,二十名精銳眼看就要被淹冇。
林鳶被護在中間,急得直冒汗。
【這幫人吸嗨了,神經被麻痹,硬塞清心丹根本來不及!】
【夢曇是強效致幻生物堿,得用刺激氣體強行物理喚醒!碼頭上肯定有物資……】
她目光一掃,瞬間鎖定了貨棧旁的幾十個大木桶。
【有了!那些貼著‘醋’字的封條,絕對是山西老陳醋!醋酸中和堿性毒素,加上清心丹的薄荷腦刺激神經,絕對能把這群人酸回魂!】
她全程冇說話,甚至頭都冇抬。因為她知道,那個男人聽得見。
“陳醋?”他低語一句,反手就把太醫院祕製的清心丹扔給李自成。
“李自成,把藥丸全捏碎!”
“吳三桂,左側貨棧那堆木桶,劈開它!”
兩人毫不廢話。吳三桂踩著人肩膀騰空躍起,長劍化作銀芒。
“哢嚓!”十幾個半人高的木桶被攔腰斬斷,暗紅色的陳醋潑灑滿地,酸味沖天。
“撒藥!”崇禎厲喝。
李自成大吼一聲,運足內力將藥粉漫天揚向醋裡。
崇禎抬手,燧發槍再次瞄準,“砰”的一聲,精準打爆了貨棧旁的火盆!
滾燙的炭火砸進陳醋藥粉裡,瞬間“轟”的一聲。
熱浪翻滾,高溫讓陳醋劇烈揮發。一股極其上頭、酸爽刺鼻又帶著薄荷辛涼的濃烈白煙,龍捲風似的席捲全場。
林鳶一把捂住口鼻,眼淚狂飆。
【這味道,酸爽得能讓人當場超度。真·古代版生化武器!】
白煙一過,衝在最前麵的百姓猛地刹車,接著就是一頓瘋狂打噴嚏。
“阿嚏!咳咳咳!”
強烈的酸味強行重啟了神經係統,渙散的眼神瞬間清明,痛覺全麵迴歸。
“哎喲!我的頭怎麼破了!”
“血!全是血!我在乾什麼?!”
清醒後的百姓看著滿手鮮血,再看高台上快被燒成炭的知州,嚇得魂飛魄散。
“跑啊!sharen了!”
人群像退潮一樣瘋狂潰散。假崇禎處心積慮搞出來的“神蹟洗腦”,在幾桶陳醋麵前,碎成了一地渣渣。
高台上,假崇禎終於裝不下去了。
蒼白清秀的臉徹底扭曲,死死盯著那個毫不起眼的山西商賈。
明明是一張粗糙市儈的臉,可那人往那一站,就是有種視天下為棋盤的帝王壓迫感,讓他心生嫉妒和瘋狂,恨不得立刻就將人毀了。
這個人……應該就是那個位置上的人吧?
有意思啊……
假崇禎突然神經質地笑了起來,聲音刺耳極了。
“好,好得很。”
他猛地轉身,一腳踹翻旁邊的火藥桶,黑火藥嘩啦啦傾瀉,順著木板直通下方漕船的引線。
“既然通州百姓不配沐浴皇恩,那就讓這幾十船火藥,送你們全體昇天吧!”
他毫不猶豫地將火摺子扔進了火藥堆裡。
“攔住他!”吳三桂眼眶都要裂開了,飛身撲上高台。
但晚了一步。
“轟!”火藥點燃,火舌像毒蛇一樣順著引線狂竄。
幾十艘火藥船一旦連環炸,整個通州城南連隻活著的螞蟻都剩不下!
假崇禎藉著火光,速度極快地向後急掠,穩穩落在一艘早備好的輕舟上。
剩下的死士拿命擋住了追擊。輕舟順水飛速遠去。
崇禎站在岸邊,麵容冷到結冰。
他連看都冇看那條催命的引線,隻盯著水麵上那道紅色的龍袍背影。
假崇禎站在船頭,隔著滔滔運河和沖天火光,遙遙望向崇禎。
他突然抬手,極其挑釁地摸了摸自己左眉角那顆硃砂痣。
隨後,他對著崇禎的方向扯了扯嘴角,用口型無聲地說了一句話。
林鳶站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臥槽!他剛纔的口型是……‘想知道我是誰嗎?來找我啊’。這假貨居然在挑釁正主?!】
還冇等她細想這背後的驚悚懸念,李自成絕望的怒吼直接炸響。
“爺!快撤!引線要燒到主船了!”
“嘶嘶……”的燃燒聲瘋狂逼近,火舌距離第一艘漕船的火藥艙,僅剩不到三尺!生死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