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文華殿
親軍都尉府的特務頭子毛驤,正向朱元璋匯報絕密情報:
「皇爺,關於萬公子身世一事,屬下有了新的線索。」
朱元璋終於放下硃筆。
「說。」
「屬下在懷遠縣西北三十裡的包家集村找到了一個洪武三年自動請辭回家的僕婦,姓周,今年六十九歲。
(
此人當年是開平王夫人藍氏院裡的粗使婆子,
她跟藍氏的貼身婆子同住一個村。
鄭國公府上幾個少爺出生的時候,她都在。」
毛驤從袖中取出一份按著紅手印的口供,雙手呈上。
「據周婆子交代——大小姐出生那年,藍夫人在懷遠老宅生產時,其實生下的是一對雙生子。
長女就是如今的太子妃,另一個出生是死嬰,當場就讓下人拿破布裹了,扔去了亂葬崗。
這件事,隻有她和那個已故去的貼身婆子還有藍夫人他們三個人知道。」
果然是雙生子!!!
文華殿內,
朱元璋盯著毛驤呈上的口供,手指在禦案上敲得篤篤響。
「死嬰?」
朱元璋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你的意思是藍嫂子當年生下的另一個死嬰,可能就是萬公子,他冇死?」
「回皇爺,周婆子說,那死嬰生下來渾身青紫,冇有呼吸。穩婆說是個死胎,怕衝撞了剛出生的長女,便用破布一裹,交給了府裡一個採買的下人拿去亂葬崗扔了。」
毛驤額頭貼地,
「屬下查了當年那個採買下人的籍貫,正是懷遠縣人。
而屬下懷疑,萬公子的養父是否剛好在附近採藥?
當時是五月,懷遠縣的天氣不冷不熱……」
一切都對上了。
朱標站在一旁,深吸了一口氣,激動的直搓手。
常姐姐的雙生弟弟,開平王常遇春的嫡長子。
當年被當成死嬰丟棄,卻命大被採藥人救活。
他激動的補充道:
「爹,如果兒臣冇猜錯的話,那個萬錢不識字,他家裡有五個女兒,卻冇兒子,撿到個男嬰,可不得當成眼珠子一樣護著?」
朱元璋猛地一拍禦案,站起來拍著朱標的肩膀,點點頭。
不過他生性多疑,單憑一個婆子的話來佐證還不夠:
「這個事兒,萬長髮的幾個姐姐應該有知情的,他那五個姐姐還在世嗎?」
「這個,屬下的人還冇回來。」
「繼續,查的清清楚楚,若有可能,就想辦法弄來京城一個,
咱倒是要看看,那小子是裝失憶,還是在跟咱演戲!」
正說著話,李二虎從門外進來,輕輕走到朱元璋身邊,遞給他一張剛剛送進皇宮的紙條。
「皇爺,外邊遞進來的。」
朱元璋接過一看,張嘴就罵:
「放肆,小畜生太混帳!」
嚇得李二虎噗通跪在地上,以額觸地,不敢抬頭。
「傳鄭國公進宮!」
半個時辰後。
常茂頂著個雞窩頭,官服上還沾著太醫院門匾上的木屑,大步跨入文華殿。
「臣常茂,叩見陛下,太子殿下!」
常茂跪得筆直,脖子一梗,
「陛下要罰便罰!
太醫院那幫庸醫,敢在臣姐姐的藥裡下麝香,臣冇把他們全宰了,已經是給皇家留麵子了!」
「砰!」
一方端硯擦著常茂的頭皮砸在地上,墨汁濺了他一臉。
「混帳東西!
誰讓你去砸太醫院的?
打草驚蛇的蠢貨!」
朱元璋破口大罵。
常茂縮了縮脖子,卻還是不服氣地嘟囔:
「那萬長髮說了,就是有人要害俺姐!
他還給了臣證據呢!
說是讓臣找人看,實在不放心就交給太子...殿下...」
說到最後,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被人當槍使了!
成了妥妥的大冤種啊!
頓時滿臉漲紅,眼神躲閃的再也冇了方纔的理直氣壯。
萬長髮,孫子,你竟然敢玩我!
等著滴!
朱元璋冷笑一聲,走下台階,照著他的屁股就是一腳:
「咋了,喊啊,翻過蛋來了?哼!
你說說你哪點兒像伯仁的種?
乾啥啥不行,吃喝嫖賭第一名!
腦子都長屁股上了!」
常茂委委屈屈,又氣不過:
「就是那個瘋子萬長髮太狡猾了!
俺還問他那天他為啥不說,他說他說了冇人信!」
騙子!
大騙子!
根本就是怕被皇爺罵!
讓俺來頂雷!
朱元璋實在是懶得跟他置氣:
「朕警告你,別再去招惹他,否則,朕扒了你的皮!」
常茂以為冇啥事兒了,剛要磕頭謝恩,結果透頂上卻傳來朱標不疾不徐的聲音:
「來人,給孤扒了他的上衣!」
「啊?太子,姐夫?」
常茂猛抬頭,看著也不像是生氣的姐夫朱標。
滿臉的不可置信。
原來他闖多大的貨,都是姐夫幫他兜底的。
這次,皇爺都冇計較,他怎麼還一反常態的要收拾自己?!
朱標看到了他的震驚,直接把眼神錯開,再不看他。
外邊進來兩個親軍,一左一右,三兩下就扒開了常茂的上衣。
爺倆同時看向他的雙肩——
一隻展翅欲飛的飛鷹胎記!
清清楚楚烙在皮肉上!
父子倆對視一眼,眼中的瞭然一閃即過,這下實錘了。
「你們倆,一人打他一拳,下去吧。」
兩個親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說,這是什麼懲罰?
但是太子發話了,他們也不敢不聽啊。
於是,兩個人隻好硬著頭皮一人給了高高在上,睚眥必報的國公爺一拳。
然後還貼心的幫常茂把衣服拉上。
「臣,能滾了嗎?」
常茂也感覺莫名其妙,同時還覺得十分丟臉。
這特麼叫什麼事兒啊?
「滾!記住咱的話!「
打發走這個鐵憨憨,
朱元璋轉身盯著朱標,把朱標盯毛了:
「父皇,您乾嘛那麼盯著兒臣?」
「你最近都忙什麼呢?」
朱標一笑:
「父皇知道了?
兒臣不是故意隱瞞您的,想著查到東西再跟您匯報。
劉毓之死,不明不白。
如今太醫院人心惶惶。
底下的臣子們說什麼的都有。
兒臣是不信什麼『馬上風』猝死的鬼話的。
這分明是殺人滅口。
所以兒臣派人暗訪了幾個最後見到恩師的那些老臣。
又翻看了幾次恩師的脈案,可是您也知道,明麵上,怎麼可能看得出來。
所以......」
「所以,你懷疑劉毓派人陷害萬長髮時,被萬長髮發現了什麼?
是想讓萬長髮再進宮一趟?」
朱標垂首:
「父皇,不止如此,常姐姐的身子依然不好,兒臣擔心......」
「就怕那小混蛋不說實話啊...還有,劉毓死了,如果讓人看到他再次進宮,那就是把他往風口浪尖上推。
你得把局做圓了。
常茂那個棒槌,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兒臣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