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田更年考覈容美徒堂的一項日常指標:70斤角弓步射,30秒內射出10箭方為及格,20秒內射出12箭為優秀。容美徒堂在浙閩抗倭戰爭中曾有連續急促射25箭的驚人記錄。戰時強化訓練中,田更年製定有徒堂弓箭手每日開弓500次,在非急促射的情況下保持有2小時持續射的訓練內容,弓手往往練到手指開裂血流及肘。
那麼久經戰陣的後金精兵比之如何?答案是半斤八兩。
底下人活太糙,看不上眼。
“來啊,把繳獲的明弓給本章京取來。”
王哈什取上著弦的複合弓跳上城垛站得高些,從懷裏掏出扳指戴上,搭上羽箭拉個滿弓,嘴唇親吻著弓弦,“管你是鬼是殭屍,且吃爺爺一箭。”
距離太遠又是仰射,善射的王章京即便使拋射也沒法把箭投射到300米遠處,即便射得到也是沒有準頭的。
箭鏃這玩意兒扭啊扭的飛太慢,二位小將年紀輕輕視力都頂呱呱得好,全程目睹從城頭上飛來的黑黝黝的箭在大幾十米外一頭紮進雪中,連尾巴都不曾露。
小梢弓用輕箭頭,初速大射程遠,加上從上往下打,佔了武器和地形雙重優勢。但被曠野上大風一陣陣刮過,莫說人,連邊都摸不到。
賀葫蘆不肯丟份,你拿箭射我,小爺定要還手的。如此有請潘良辰手中的26式半自動步槍閃亮登場。
26半基本引數:口徑7.62mm,發射7.62×63mm全威力步槍彈,彈倉容量8發,空槍重8斤,全槍長1100mm,槍管長610mm,槍口初速813米/秒,每分鐘實際射速40發左右,有效射程710米。
12秒能打出8發子彈,半自動步槍的射速嘎嘎喜人。不過鉗工設計的這款槍最為稱道的是300米直射射程,這是他根據實際戰場環境成就的神來之筆:300米,最強弓箭拋射的極限距離。而26半直射射程恰好300米。所謂直射射程指子彈在300米內直線飛行,就是在這個距離上不用扭動槍上的表尺,射擊時可直接瞄準開槍。300米距離上,你手裏的弓箭‘強弩之末,勢不能穿魯縞’,我卻能把你腦袋打出漿糊來---此為時代版鉗工式的因時製宜量身定製。
當兵的,對新式武器的興趣一定勝過對美女的愛慕,至少賀葫蘆如此。他最喜歡看26半實彈射擊,也有三五次機會親手打過這款槍,那叫心曠神怡愛不釋手。如同孩子看著心愛的玩具那般的含情脈脈,如同男人看著美女愛人那樣的垂涎欲滴,又或蒼蠅盯著發臭的壞蛋那樣趕也趕不走。
26半,我的最愛!
“良辰兄弟,給哥打一槍吧,就打一槍!”
“幹什麼呀,幹什麼呢,打一槍幹嘛呀,給你打8槍!”
如同自己的女友走在街上被無數的男人行注目禮,必將激蕩起男友無比的自豪和驕傲。潘良辰把卡著8發黃澄澄子彈的彈漏扔給賀葫蘆,再把自己的槍丟擲個小弧線,穩穩落在了賀葫蘆手中。
潘良辰為人大氣。你讚美這位爺的情人是女神,這傢夥一高興便肯讓女友陪你哈皮的那種。
賀葫蘆拉槍栓,拉不動。用力拉槍栓,還是拉不動,在這冰凍三尺的天氣裡在額頭上急出一層冰霜來。潘良辰搶過自己的女神,摘下臃腫的手套擦掉槍身上凍成了細冰粒子的雪沫,反覆摩擦反覆憋氣使勁拉,搞了幾分鐘終於把槍栓拉開,裝進子彈,槍栓順利合上。再把槍交還給賀葫蘆,“你倒是會不會打槍!”
賀葫蘆此刻卻不敢對這種蠻不講理的無端指責回上一嘴,且老老實實抓住難得的機會過把癮。晴日裏,雪地十分地耀眼,照得人眼睛睜不開,不過不要緊,打槍瞄準隻需要眼睛開一條縫。覷準了下邊城頭弔橋上明晃晃亮閃閃的韃子頭盔,輕輕扣動扳機,聽得一聲金屬的輕微響,卻不見子彈呼嘯出膛。
“臥槽,打不響了!!!”潘良辰睜圓了眼睛驚恐萬狀,“葫蘆哥,你把我的寶貝弄壞了!!!”
竇娥冤吶!賀葫蘆內心在嚎叫。
賀葫蘆確實冤,槍不是他弄壞的,案犯正是這零下30度的極寒低溫。其實真正該負責的應該是鉗工。普遍來說軍用槍支定型需要做各種複雜環境測試,如在沙塵、泥汙、濕度、海上等高腐蝕、高溫、低溫環境下取得多種樣本測試資料,要求在溫度正負50度範圍內能正常使用。26半經測試在50度高溫下效能正常,零下15度低溫環境下亦可正常使用。隻是當時沒有條件跑黑龍江漠河去搞極端低溫條件下的武器效能測試,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低溫條件下,槍支各種材質熱膨脹係數不同,加上26半是半自動武器屬精密裝配器械,各零件之間間隙小,遇冷收縮就容易出故障。還有就是梁山產的槍油、冬季潤滑油抗低溫能力弱,槍油被凍住,槍自然打不響。
這麼說吧,這種低溫環境下蘇式武器的優勢就無限放大了,換16栓這會兒就能正常使用。而設計精密的26半出點問題實屬可期。
16歲的小戰士潘良辰對自己小情人渾身上下裡裡外外熟悉得不行,閉著眼睛都知道啥是啥哪裏是哪裏。這會兒,他的小情人已經被他拆成了零散。看著斷裂了的撞針,心說大事不妙也!
“葫蘆哥,咱趕緊回隊伍上去。”
潘良辰同誌,你的腦筋轉快些就好了,現在纔想到要向首長報告武器出現問題已經來不及了。說話間,10騎韃子兵踏雪而來,已經上到崗上。
戰馬伸長脖子奮力揚蹄,在齊膝深的雪裏馬跑不快更費馬力。愛惜馬力是每個八旗兵份內之事。王哈什恨不能脫了身上的外層鐵甲好給瘦弱的戰馬減負。“馬兒呦,誰讓你命苦跟著我這個窮光蛋。”
缺鹽,缺豆料,光吃乾草戰馬掉膘掉得厲害。有道深溝,積雪也深,戰馬試了幾次沒能衝上坡。親自帶隊的撫順最高軍事長官甲喇章京一聲令下:“棄馬步戰!”
潘良辰脫下鬥篷,把拆散的26半零件裹起來打了包袱,舉起斷裂的撞針對賀葫蘆說:“你快走,把槍零件和撞針交給我們團長,告訴他天太冷撞針變脆,咱們的武器有大隱患!”
“我不行,槍的事太複雜我講不清楚。還是你走,我來對付韃子。”話音落,賀葫蘆馬上改口:“咱們一起走。”
廢話,能跑還用跟這兒當英雄撒!滑板不是戰馬,馬馱上兩個人問題不大,可滑板沒法超載。看來,運氣也是戰爭的一部分。哥今天認了!
潘良辰拔出LS手槍遠遠向圍上來的韃子開了一槍,“手槍能打響,我沒那麼容易死的。”--“賀大明,趕緊向我們團長報告,快他媽滾蛋,再磨嘰就要被圍了,咱倆一個都跑不脫!”
“我不走,老子做不出死道友不死貧道此等下賤事。要死一起死!”
潘良辰真怒了,一腳把賀葫蘆踢翻在雪地裡,怒目圓睜破嗓大喊:“快走!再不走大部隊就麻煩了!死我們兩個和大部隊死上兩百兩千人,這筆賬你算不清啊!快走啊!”
我算得清這筆賬。賀葫蘆舉著硬邦邦的袖管擦了下眼角聚起的淚珠子,解開槍袋,把一節鐵槍桿擰好接到短槍上,一柄鐵杆大槍安裝完畢,手臂用力深深插入雪中。再跨步壓腿把自己的弓上好弦,解下箭壺,一併堆在大鐵槍旁。最後再看一眼自己的好友,然後快速套上雪板,撐開雪杖朝著韃子空隙較大之處飛也似地沖了出去。
王哈什剛要開弓射那逃遁之人,臉上感到一陣熱辣緊接著便是一聲槍響。他無暇抹掉臉頰上被子彈擦出的血,衝著躲在一團雪堆後打他黑槍之人還了一箭。射完這箭再去抹臉上的血,手掌心裏卻是凍成一條的血茬子。
“原來天一冷,槍不光打不響也會打不準呢。希望大部隊能及時發現這個狀況,避免無謂的傷亡!”潘良辰打了3槍,槍槍放空,且彈道毫無規律可言。距離太遠手槍完全不管用。
槍聲驚到了撫順關的韃子守軍,又增派了一隊人馬趕來增援。敵人那邊人多箭密,潘良辰這邊就隻三個手槍彈匣,手槍彈全部打光隻打死打傷了五六個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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