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人勸,吃飽飯。瀟灑分別修書將梁山殺李標的內情向朱燮元、胡燈詳細作了通報,托他們打探朝廷的態度。
洪師也這個外交部長不好當,上了歲數的人還成天奔波操勞,手臉黑了幾個色度,整個人也瘦了幾圈。他領命下來就要跨馬送信去,瀟灑把人叫住,收回給胡燈的信,隻讓老洪辛苦跑一趟成都找朱燮元。
“洪某懂得。鶴峰兄惦念梁山惦念於你,自會修書過來。我隻管去向成都即可。”
瀟灑聞言頗為欣慰,送走老洪後給自己泡了壺新茶兀自也惦念起遠在北京當官的老友來。這時姬茂林捏著一遝信走進來,指著麵上的兩封道:“部長,及時雨不請自來,白須魔和朱燮元的慰問信同時到了。”
“信使人呢?”
這對上下級之間很有默契,姬茂林清楚自家老闆此問之用意,解釋說朱、胡二人的信使隻管送達,並無其他口信要傳,吃過茶飯後即刻返程。
朱燮元此人很有良心,承此前梁山放他一馬之情,吃到梁山在武昌做下的驚天大瓜後,第一時間積極發揮主觀能動性幫忙打探訊息,他送來長信,詳細表述了朝廷上下對此事件的態度,看了讓人眼珠子碎一地:上自皇帝下自百官,對李標之死無不拍手稱快。湖廣後補官員更是雀舞魚躍。最開心的當屬楚王,朱華奎十分感謝梁山做了件利國利民利王府的大好事。誅殺朝廷大員本是死罪,念及李標罪有應得,故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皇上欲意梁山戴罪立功。
胡燈的來信十分簡短,就幾個字:兄勿杞人憂天。聖意不在懲處汝之膽大妄為,而在助西南平叛。
好麼,李標做人做到這份上簡直空前絕後了!
這就對了麼!敬愛的皇帝不談危隻給機,皇恩浩蕩哩。
西南平叛是朱燮元的事,他不好意思在信裡明說,故以‘戴罪立功’含糊帶過。結合胡燈的傳話,基本可以確定武昌大瓜應瓜熟落地。
瀟灑拍拍腦門對姬茂林道:“你快去,騎馬把洪師也追回來,就說他不用去成都找朱燮元了。”
“好,依我看老洪確無必要再走這一遭。”
好比知道過了分數線還沒收到錄取通知書,總還有些惴惴不安。直至相隔數日後,曹少收到端木賜的私信,則完全鬆下這口氣,放下這顆心了。信中原文轉述了魏忠賢的意思:先慰問曹少喪妻失子之痛,再於兩件事上加以斥責。第一件,李標再怎麼荒唐畢竟是朝廷大員,要報仇應當訴諸官府運用法律武器。你梁山當下是為土官而非暴民,江湖那套千萬不要玩上癮;第二件,你梁山軍日夜操練何所圖!?懷疑當今聖上不夠英明麼。最後表揚了梁山幾句,直言李標是個人神共憤的東林黨,除掉他,上慰聖心下達民意,對於朝廷打擊東林具積極現實意義。
叫老洪執筆千字文的深刻檢討發往京城,將事件圓滿畫上句號。
接下來,穿越眾決定給穀子做了五七後來一次集體休假!
是該休息一下了,鬆鬆筋骨散散心。一為排遣曹少追憶亡妻之苦,二為舒緩本領導集體連日來害怕朝廷怪罪而緊繃的神經。中國頂有名的世界自然遺產武陵源跟施州景緻大差不差,都看了9年了,有興趣圈地賣門票騙人過來玩,自己確實沒啥興趣。再說了,去張家界一定會驚動何鉞,到時候陪吃陪喝陪玩,這三陪的大人情是接好不接!。
中國另兩個最有名的世遺九寨和黃龍隻相距二百裡,一行走兩地。行程也安全,碰不到蒙古兵吐蕃軍。不信抖開明版軍事地圖查,顯示九寨溝所在位置在實控線內,地處鬆潘衛以北古扶州廢城之南。就算大明的地圖不夠精準導致誤入藏人地盤也沒啥,畢竟你吐蕃現如今叫烏斯藏都司和朵甘都司,畢竟處於半獨立狀態,畢竟名義上還是大明國境內。去九寨溝絕對不能算偷渡!
身為明朝人應當遵守大明律。說定了,去川西九寨溝一遊!
不過想想也挺窩囊的,想去趟九寨溝竟然會牽扯到越境。
鉗工揹著手站在窗戶前一言不發仰望星空,神情如此專註,以至於老婆推門回家來也渾然不覺。膠皮順著望向天穹,滿眼看熟了的點點繁星分佈在燦爛星河周圍,與往常並無二致。
“在想什麼?”
“在想…”--“哦,你回來啦。”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在默默感謝泰森和曹少。”
“謝他們?”膠皮啞然失笑,“他們瞞著我做出何等讓你感動的事了?”他們做了,且當著膠皮的麵做的,就在白天做的。讓人感動,是因為他們知道鉗工是個想念家鄉想念親人的川娃子,他的老家就在成都,他祖籍在郫縣。讓人感動還因為他們做好事卻不聲張。
膠皮秒覺慚愧,白天一幫人隻說要去九寨溝,自己壓根沒往這方麵多想。那哥倆關心愛護自己的老公還真是細膩呢!
鉗工省了把鼻涕,繼續說道:“我還在想穀子的事。他們哥倆變這麼的通情達理,肯定是受了穀子之死的刺激,纔有的長進。”
“是啊,楊家妹子太可憐了。”
“剛才我還在想怎麼還他們的人情。”鉗工捉住老婆的手道:“你吃上了穀子給你帶回的蜜餞,我們夫妻兩個可不能讓穀子再也吃不到她從來沒吃過的水果,離她的五七沒幾天了。”
五七是個很重要的日子,亡人會在這一天回家,最後看一眼家人,然後去投胎或去陰間居住。鉗工想在五七這天把穀子沒吃過的菠蘿蜜、香蕉們擺放在她墳塋前,讓這個最喜愛吃水果的丫頭回到家中好好吃個夠。
膠皮兩眼閃爍,心頭又驚又喜,反手把鉗工手貼在自己臉上。夫妻同心,一個動作勝似千言萬語。
距離穀子五七還有13天,要快。新鮮水果最多存放三天,傾梁山之力目前做不到長途速遞。
“我明天天一亮就去州城找老趙幫忙。”
“你得連夜去找老趙。東西最遠到廣東應該能採辦齊,從恩施到廣州湛江總有1500公裡呢,來回6000裡路,日行千裡的赤兔馬也得連續不停跑6天。”
“我這就去。”
夜色中,鉗工騎快馬直奔州城衙門。
“三弟!”
如果沒有老糊塗,三弟這還是頭一回獨自登門來訪。來就來唄,還帶啥…哦,人家空著兩手來的。這麼晚過來定有要事。
“三弟何事慌張?”
聽完述說,老趙表態全力支援。但是困難很大。明麵說是八百裡加急,可現如今全國驛站也沒幾匹好馬,官驛急速遞送一晝夜最多五六百裡。施州去廣府三千餘裡,來回至少10天,事不宜遲要即刻去辦。說自己這個施州指揮使有權動用八百裡加急,但是要讓上頭知道了是為急速快遞水果,自己一定吃不了兜著走。但是,為遂穀子弟妹心願,哪怕真丟了烏紗帽又何妨。
這事難嗎?以穿越眾和老趙現下掌握的資源來看非常難。老趙算的十天,實際上緊趕慢趕用足了十二個晝夜,堪堪於穀子五七之日才趕到平台。
這事辦得荒唐嗎?若乾年之後,以‘楊穀菡五七之供品’為題的小作文朝野滿天飛,‘死穀菡氣死活玉環’的惡毒中傷不絕於耳,反動文人們口誅筆伐揪住不放。
去他媽的!這事不荒唐且有重大意義。它是粘合劑,團結的粘合劑。它是催化劑,友情的催化劑。
和李冰一起清點交接好香燭、錫箔元寶及各色供品,曹少領民政部的人帶上東西趕往穀子墳頭給她過五七。來到小樹林裏,看見已經有一堆人在,膠皮、鉗工和老趙一家老小五口正在把香蕉、芭蕉、菠蘿、菠蘿蜜、山竹、蓮霧等十來樣新鮮熱帶水果整齊碼放在亡妻墓碑下。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媽媽的!”曹少瞬間啼哭不止,“我們這個集體,也,也太暖心了吧。”說著高舉雙手緊抱拳,不顧緊繃的韌帶來了個150度大揖,把整個人彎成個大蝦米。
眾人在五七之日與穀子冥冥中見了最後一麵,整個儀式在李冰的安排下按部就班有條不紊。在李冰看來卻有個痛點大遺憾,導致整場活動大大失敗。別人忙著悼念穀子,李冰卻痛恨曹少堅決不肯拿出穀子任何一件衣物在墳前化了燒掉,人前人後嘀咕不停。她十分希望將穀子最喜愛的那兩套夏款明服化了,好讓逝者去了那邊能穿上最愛的衣裳。
五七之日,有幾千上萬梁山眾自發前來祭拜,前來送行他們的楊大夫。曹少忙著回禮答謝,忙得頭昏腦漲累得腰痠背痛,否則按著他的脾氣定要對嘮嘮叨叨的李冰吼過去‘媽媽的,穀子的後事老子做主,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這句話在他肚子裏停留了一整天,實在是前來弔唁送行的人太多,得不出一點空來發泄過去。
李冰也確實有些嘰歪,五七的規矩裡也沒說非得化亡者衣物。你要理解曹少對亡妻的一往情深,穀子的任何物品對他來說都是一種念想。尤其是衣服,見衣如見人、親衣如撫身。
一個家沒有了女主人能迅速蛻變成垃圾場,屋子裏的穿衣鏡能把美男子照成鬼影子。現在的家對曹少來說就是個放張床用來睡覺的地方。晚上十一點多,忙完工作後回家睡覺,不經意望向星空,不經意想起來一首同名老歌來:
夜濛濛望星空我在尋找一顆星
它是那麼明亮它是那麼深情
夜深沉難入夢我在凝望那顆星
它是那麼燦爛,它是那麼晶瑩
那是我敬慕的一顆心靈
我思念著你呀你可思念著我
海誓山盟彼此忠誠
即使你化作流星毅然離去
你也永遠閃耀在我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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