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民新政不得人心,卻為時尚熱點,萬眾矚目之熱點,乃有好事者撰有駢文風行一時:
三國歸一,司馬稱帝,舉國裝逼,胡鐵兄弟
八王互掐,禍起蕭牆,五胡羽豐,狼擊鷹揚
血流成海,屍骨成山,幸有冉閔,力挽狂瀾
開元盛世,海納百川,歌舞昇平,萬國之巔
瓦廝勾欄,胡人往返,謀得高位,安史之亂
腐儒梁帝,容留侯景,鮮卑羯人,屠戮金陵
霸先光複,侯景就戮,百姓分肉,骨灰佐酒
吐蕃勢大,黨項不敵,歸附中原,容留夏地
尾大不掉,屢欺宋朝,百年纏鬥,兵戈難消
邪教商人,集聚泉州,萌宋好客,終遭毒手
大明一統,帝惡其行,明令吏部,永不錄用
壯哉我華,披波斬浪,幸哉我華,盛世榮光
千年思過,骨筆血墨,江山易改,人性恒惡
外人永居,禍及後世,前事不忘,後事之師
此文章談古論今有理有據,寫得不錯,代表了沸騰之民意。而民政老大李冰冷冰冰反問民意:那你們倒是給老孃多生幾個孩子出來啊!你們自己不肯生孩子又不讓政府開放外國人永居,安的什麼心,讓梁山司斷子絕孫不成!
回到當下。
廣播規定的截止報名時間已到,現在是1629年5月9號下午15:30時,再有半小時,董事會辦公室將歸納整理出最終自願報名移民人數統計。
此刻焦躁不安的心情彷彿當年等待公佈高考分數線,這是自穿越以來從未有過的緊張。抽菸的手在抖,喝水的手在抖,連肚子上的肥肉都能抖起來。一連串的‘嗒’聽上去像在拍電報,搞得人心煩意亂。瀟灑終於忍不住提醒曹少:“你彆踮腳尖撒,把腳跟放下,你腿就不會抖了。”
“瀟灑,你說,過半總該有吧?如果自願比例不過半我們怎麼辦?民主集中製是公司**,我們製定法律又帶頭違法,那我們權力的合法性就出問題了。”
“你也彆太緊張了。不過半就隻能執行第二套方案,把自願變成誌願,無非速度慢一些,陣痛期長一些。”
曹少無可奈何道:“豈止長一些,全部新建的話最起碼推遲5年。”
11:58分,遠遠便聽到了趙銘潔在走廊裡興奮的腳步聲和尖銳的報喜聲:“喜報,喜報!”
報喜鳥來了!瀟灑和曹少互相看了一眼,幾乎同時跌坐沙發裡,幾近虛脫。
“柴主席,自願報名移民比例百分之百!百分之百!想不到,完全想不到!”
幾秒鐘前就知道是好事,但冇想到好事能好到如此地步,二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把統計報告看了又看。
“嗬嗬,嗬嗬。我就說麼,這就是梁山眾!大地震時自願降薪匿名捐獻的梁山眾,爭著把丈夫兒子送進部隊的梁山眾,加班加點不好意思申請拿加班費的梁山眾。”
“想老婆想瘋了的梁山人!”曹少笑了笑,樣子很是鎮定,不像瀟灑那樣的萬分激動,彷彿今天的重大勝利儘在其掌握中,方纔的緊張顫抖隻是等候喜訊前的焦急而非迎接失敗的焦慮。他的腳不抖了,穩穩開步將茶杯拿在手中,得意地向瀟灑揚了揚頭道:“懂不懂茶道?”
知道那貨喜形於色之下要借題發揮了,瀟灑開開心心道:“啥時學的?”
“在石柱大婚時丈母孃手把手教的。”曹少喊一聲,“馬尚誌,給我拿一套茶具來。”
馬尚誌為人實誠,讓弄茶具來就隻拿來一套茶具,冇茶葉冇水如何演繹茶道嘞,乃抱拳麻煩人家再跑一趟,“勞駕馬兄弟!”
小小一個茶盞能玩出很多花樣。用滾燙的沸水澆在碗蓋上,水與蓋碗內部產生氣壓,蓋碗會上下跳動發生聲響,這叫溫杯。投入茶葉上下搖動,激發茶香四溢,即為乾茶搖香。把茶杯注滿水,將碗蓋傾斜45°沿蓋碗邊緣輕輕環繞,茶水錶麵的浮沫就會悄然滑走,這叫刮磨。有趣的是,如果你用蓋子中心輕觸碗沿,巧勁畫圓尋找平衡支點,可做到蓋碗懸停。再將碗蓋一圈沿內壁腰線旋壓,這時深藏香氣奔湧而出,這個過程被稱之為搓茶。茶水出湯的過程就叫做入海。接著下托茶盞倒轉放茶托上,稱之為蝶舞。翻轉蓋碗取走碗身來展示茶湯狀態,叫做盞明。
“看看吧,茶道之美儘在方寸間,這便是茶道。瀟灑你也來瀟灑一次行道一回。”
瀟灑試著將幾個花樣一一玩過,乃樂不可支,大笑道:“茶道亦人道,人道便是世道哦。”
“舒坦了吧!”
瀟灑把身體摔入沙發裡,不住說道:“舒坦了,終於特喵的舒坦了!”
“接下來,也該向東林黨亮出我曹家槍了。”
“嗬嗬,行行。你亮槍也好動刀也好我纔不來管你。我要狂歡,狂歡!”
‘狂’之頂格狀態不可持續,狂喜非常短暫,很快便降溫了。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輕易達成共識:說到底,梁山眾同意南下的動機和原因細品起來還是比較複雜的,但最後起大作用的其實就三個字‘隨大流’。大道至簡也。
伴隨喬遷之喜得到來,另有喜訊一則:該死的武當鴨子總算消化完畢,菜市場上恢複正常供應。馬橫波自進門以來第一次在家裡吃晚飯,冇去吃食堂。當然,她的人蔘燉雞依舊冇能著落,缺了道硬菜,隻能使出渾身解數做了涼拌豆腐、涼拌海蜇頭、榨菜豆腐湯、小蔥炒蛋四樣大菜。因趙銘潔打家裡電話說的,今天有大喜事,是曹家有史以來取得過的最重大勝利,要狂歡。今晚在家吃飯,好好慶祝,徹夜狂歡!
馬橫波進門時間不長,入戲不深,多少還有點看客的意思。她不理解此事為何值得徹夜狂歡。後來就理解了,因為曹少、趙銘潔、覃媚娘三人陸續回到家中已經是淩晨4點鐘了,徹夜狂歡滿打滿算隻一個時辰罷了。
她問兩雙熊貓眼:“這頓算晚飯還是早飯呢?”又聞到丈夫身上重重的酒氣,“你喝酒了?”
喝酒了,剛和庹圭喝了慶功酒。曹少先乾三杯為敬,感謝他想出的為梁山眾添丁進口的妙計。“一針見血,接地氣,太接地氣了。庹圭那廝,真他孃的人才,不,天才呢!”
“哦,原來去了發老婆的政策是庹圭想出來的啊!”覃媚娘憤憤道:“我代表廣大婦女咒他斷子絕孫!”
“豈止。讓麻舍登台表演也是他出的主意。嘿,這招也絕,人頭精準拿捏,民意代表果然不孚眾望哩。接地氣啊,曹某自歎不如。”
覃媚娘道:“那是。你也不想想庹圭是哪個師傅帶出來。”
曹少一時短路,想不出來。趙銘潔給出答案,“對呀,果然是名師出高徒。若何鉞還在,哪來那麼多的反覆和風波。他臉上但露出壞笑來,損招、妙計滾滾江水般來,早早吃定順利搞定。”
“說的是呢,這兩招式確為何鉞的行事風格,功勞得記他一半。”--“話說庹圭這龜孫子,真越來越像他師傅了。”
覃媚娘道:“彆光說不練。”說著擰開曹少隨身攜帶的保溫杯,把半杯子咖啡給一家四口都倒上,“來來來,咖啡代酒,全家都來敬一敬我的救命恩人何鉞何大人。”
“何大人,救命之恩無以言謝。請大人在天之靈滿飲此杯。”說著,覃媚娘把咖啡灑在了地上,眾人亦跟著咖啡灑地。
曹少接著續一句:“也感謝大人在天之靈暗中相助。曹某定告知眾人大人顯靈出手,好叫更多人記著你念著你。”--“媚娘,好日子就不要掉眼淚了。”伸手替覃媚娘擦拭掉感恩思想的落淚,又衝著馬橫波說道:“不管晚飯早飯,老婆做的就是好飯。”他大口嚼著海蜇頭招呼趙、覃倆老婆動筷子:“快嚐嚐橫波的手藝。多吃點。我自己通宵乾活也就這幾天,你們倆接下來的半年裡就彆想睡個安生覺,一定要加強營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