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結論反推,先前的一些事情就講得通了。
為啥延綏軍、東江軍、暫137團近萬的部隊在撫順戰役期間光打醬油了,這就是做給多爾袞看:看,我119團不用幫手也能把你阿多多兄弟揍趴下。這招跟馬尾巴上綁樹枝偽造兵多將廣的假象如出一轍。
十一郎你個死小子,跟你家老漢一模一樣的嗜賭成性。多爾袞,你死得多少有點冤哦。
你看,同樣一件事情,在毛文龍嘴裡是‘膽識過人’,到了老忠叔這兒便是‘嗜賭成性’。那麼哪個人真心實意關心你對你好呢,毫無疑問是後者。所以啊,誇你的人不親近,親近的人不誇你。罵你數落你的人纔是可以親近之人。
經洪水閻王和田十一郎的輪流猛揍,這個從西伯利亞荒原逃難過來,為明朝所收留的白眼狼可以說被拔掉了犬牙。經此二番戰,偽滿八旗幾喪失8成精銳、6成青壯,被累計消滅掉4成的有生力量。不考慮政治因素,但就兵員數量來講,黃台吉完全可以將八旗縮編成四旗,不用分正鑲了。
給到黃台吉一年半的寬限期亦不得已,119團兵臨瀋陽的高光時刻實為僥倖。連田十一郎自己都冇想到八旗這麼不經打,心理素質這麼差。從囂張到麻木就在一擊之間,連個過渡都免了。
說此戰贏得僥倖,不光是部隊攜帶的彈藥打光了,連設在皮島上的梁山軍彈藥庫,裡頭蛛網鳥巢蛇鼠窩。
兵裝總廠生產的彈藥北上供應遼東戰場,設在順化的兵裝第二兵工廠負責供應中南戰事,如此安排符合邏輯冇有問題吧?符合邏輯,但問題很大。先避開質量不談,單就順化廠區的產量遠遠跟不上消耗。總後插翅金鵬為了多出彈藥趕進度,下令順化廠縮減前後兩道檢驗程式,造成十批次20萬發子彈和3000發60炮炮彈底火啞火的重大生產責任事故。欲速則不達,產量質量雙雙完蛋。如此甚好,隻得從施州總廠拿出大頭來供應中南戰場。畢竟相對於遼東,中南戰場吃緊。
兩線作戰連神仙都吃不消更彆說瘸子了,聯勤軍萬喜一人顧兩頭,把另一條腿也快跑斷了。人已經在順化的野戰醫院裡躺了一禮拜,慕容天賜醫生說他急火攻心暫時不能投入工作,除了挑掉他腳上的腳泡還要挑掉他嘴上的水泡,以及治療胃潰瘍、腸炎、高血壓、便秘、失眠等病症。
萬喜的急火攻心與遼東戰事真心冇多大關係,119團的彈藥消耗真心不大,事情就壞在了中南半島那群猴子身上!
隱隱間,穿越眾不免要懷疑中南這個無底洞竟是要把梁山拖垮,難不成要重蹈大漂亮之覆轍。穿越眾咬牙煎熬著兩線作戰的苦,想起曾經有過豪言壯語確保三線作戰能打贏的大牛皮禁不住要臉紅。又想到崇禎這傻小子兩線作戰苦撐17年,你還敢笑話他是中二青年嗎?換做自己恐怕連17個月都撐不下來!
說到底,大明王朝還是家底厚,梁山司仍是小戶人家,經不起折騰。
安南順化。
比起遼東的冰天雪地,溫潤的順化真是養人,海鮮水果敞開供應不要錢。在軍營裡補充了3天的優質蛋白質維生素和睡眠,119團的戰士們就呆不住了,走出營房四處看看逛逛,其實也冇啥好逛的,整個順化就是個大兵營。
“指導員!”冉楊陽嚷嚷著破門而入,手裡拿著根甘蔗。
牙口好真幸福,甘蔗甜來口難張。呼嗚哀哉!慕容學農伸舌頭頂了頂下門牙的牙根,對著那截甘蔗感慨萬千。
他於大前天被師部正式告知暫攝9連連長,讓把連隊工作一肩挑了。冇彆的原因,師部一時找不到人選來填補連長空位。當然了,也不會讓你慕容指導員辛苦太久,一有合適人選立即補充到位。這會兒呢,他正在填寫遼東戰役期間連隊傷亡統計表,有個事挺犯難的。
“你來得正好。跟你商量個事,那晚我不是對漢奸執行死刑嘛,不是被狗漢奸掙紮時一肘子砸斷了倆門牙嘛,你說,這算不算輕傷,能不能列入傷亡嘞?我這兒填報傷亡統計呢。”
“人家那不是故意的,純屬誤傷。”冉楊陽‘嘎吱’咬了口甘蔗,邊嚼邊想,想好了,把甘蔗渣往地上一吐,“不能列入傷亡數,多丟人呐。”
“可按條例規定,我折了兩個門牙也可以算進輕傷哩,能領3塊錢的營養補貼呢。”
“呦,3塊錢啊,順化物價賊便宜,3塊錢都夠咱全連吃上一頓好的了。”
“就是啊,我也琢磨著是不是拿了錢請大夥聚個餐。”
“那就報上去。”
“可老子是指導員代理連長,為這麼點小傷好意思麼我。”
“要不晚上我士委會上請委員投票表決吧。”--“有重大情況向首長彙報,東城私塾學堂裡堆滿了補充給二師的彈藥,一水的步槍彈,隻幾個呂宋的新兵蛋子在看守。”
“用不上,他們的54,我們的63。”
“都63的,我看清楚了。”
二師也用上26半了?部分裝備半自動步槍冇啥意外的。慕容學農判斷冉楊陽應不會看走眼。
“我打探清楚了,看守是土生土長的呂宋新兵,梁山話都說不利索,好欺負!”--“指...”
隻見指導員已經在把揹包裡的雜物往床上倒,“愣著乾啥,快把你們一排長叫來。”
早上去開會,團長說接師部命令最多再休整一週就開拔去芽莊歸建,要跟隨大部隊剿匪。這可不是在唯我獨尊的遼東戰場,到時候玩的是風聲鶴唳瞎打一氣,必須火力偵察機槍壓製。可是,關於彈藥的補充到現在還完全冇有說法。冇有彈藥到了芽莊咋搞,問彆的單位借?!
所以一接到冉楊陽的偵查收穫,口直心熱的慕容學農決心要為自己所深愛的119團辦件大事,要為敬愛的團長排憂解難。
集體來獲益,黑鍋自己背。慕容學農的境界高啊!
倉庫管理員監守自盜是怎麼玩的?一次搬一點,分批分次玩老鼠搬家,如此動靜小吃相好,影響不至太過惡劣。但分批分次也要在一天內完成,所以一排搬完二排繼續,二排搬完三排上。擔心手下小排長不夠膽略去偷,慕容學農必須親自帶隊給同誌們站台。
一排和一排長表現最為文明禮貌,謊稱奉命幫你們二師搬運彈藥去碼頭裝船。守衛讓出示證件和命令。證件有,當麵給到。命令等會兒給到。梁山話都還說不利索的呂宋新兵真還嫩著呢,誠如冉楊陽說的‘好欺負’,隻是這種退讓和信任是基於對徒堂師對老兵的尊敬。
一排的兵當領‘最佳表演獎’,他們在一排長帶領下強壓住內心的衝動和激動,壓製住內心的渴望與貪婪,有條不紊地發著牢騷把活乾了。為啥要發牢騷呢?發的是放棄休息娛樂來幫彆人乾活的牢騷,發給守衛看的虛假牢騷。乃是把戲給演足了。
東西搬走,守衛必須要做個交接,拉住一排長讓在交接單上簽字確認。這個字可不敢隨便簽的,一排長隻得拉來指導員壓陣。慕容學農也不敢輕易簽下自己的名字,靈機一動,給寫上了那位丟了腳掌這些天正在辦理退役手續的倒黴連長的名字。
如此順風順水把事情給辦了。才過上十幾二十分鐘,按耐不住的二排提前行動了。
二師的守衛們開始琢磨起來:見過助人為樂的,冇見過這麼助人為樂的哦。看他們喜滋滋那快活樣,事情好像不簡單嘞。於是在最後的交接環節,守衛搬運的班長要求查驗慕容學農的軍官證,因為他的兵聽到對方有人把這位連長喊做‘指導員’。
你個呂宋籍的新兵蛋子居然敢索要徒堂師119團連級軍官的證件,反了你了!
慕容學農掏出自己的軍官證在對麵麵前晃了晃又塞回胸袋裡,張嘴喊一聲:“同誌們,我是你們指導員不?”
“是。”
“我是你們連長不?”
“是。”
“聽見冇!”慕容學農丟下守衛班班長,頭也不回吆喝著部下打道回府。這把又滿載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