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生怕死人之天性,十幾二十分鐘前還抱著必死之決心的韃子傷兵們看到梁山軍似乎冇有興趣給他們補槍補刀便紛紛行動起來自救,剖開半死不活的戰馬的肚子躲進馬腹中保暖。更有甚者幾人十幾人團隊合作起來,想把健康的戰馬給摁倒剖腹。這些大聰明很不幸地立馬成了戰士們槍下之鬼。你們這些韃子也不想想,梁山軍缺的就是馬匹,現在這些戰馬是部隊財產了,爾等肆意殺害軍馬屬於嚴重敵對行為。就連頂格維護軍紀的士兵委員會紀律監督員都在嘟囔:“該死的韃子還真聽話!”更有周邊陣地上幾個連隊的指導員在喊:“9連的同誌們,那邊,11點方向有韃子要殺馬。”--“1點15分方向,那兒也有韃子要殺馬。”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群眾的智慧是無窮的。上頭不讓殺戰俘,就讓老天爺降溫來幫忙。再不經意間給出個引導,引導韃子來犯錯,然後開開心心舉槍把意圖戕害部隊戰馬的韃子射殺。戰士們這會兒慶幸冇在第一時間把寶貴的戰馬牽走,真真事緩則圓,留著有大用哩!
工兵連這幫貨管殺不管埋,指導埋雷時吆五喝六的好不牛氣好不神氣。現在輪到他們親自上陣排雷,便一副委屈巴巴的小媳婦樣。他們頭上冒汗,給急出來的。摘掉暖帽後遇冷結霜,個個都跟白頭翁似的。忙乎大半夜才插了七八十麵小三角旗,正經一個雷都冇起出來。
“照你們這個速度,等遼東全部解放了這裡還是閒人免入的雷區。”“這能怪我們嗎?到處都是韃子兵器和斷掉的馬掌,金屬探測器被嚴重乾擾。要不你們先把戰場打掃下,把兵器收拾掉。”
有地雷,不能打掃戰場,所以要排雷。然而排雷需要先打掃戰場。這到底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
二蛋親眼目睹過韃子的惡毒殘暴,誘殺幾個剖馬腹的韃子豈能排擠他心頭之恨,非要把玩弄韃子進行到底的。
二蛋聰明,自己人過不去就讓韃子過來撒,讓願意配合的韃子自己趟雷過來撒!
這活需要喊話,需要喇叭。對代連長的手段欽佩不已的慕容學農已甘願淪為其下手,奔走一番從彆處連隊的文化教員那兒搞來電喇叭,又十分貼心地從劉興祚那兒喊來懂滿語的,連人帶貨一併交給文代連長使用。
漢滿雙語喊話顯得鄭重其事,不由不讓人信服。“鑲黃旗姓瓜爾佳的爬過來,我軍給治傷。”一言既出,滿地的鑲黃旗瓜爾佳紛紛蠕動起來,‘咣’一個地雷起爆,便又停頓下來不敢再動。
“不用怕,咱冇有向你等開炮,這是此殘留火藥偶發爆炸。滯留不動早晚要死,冒險前行便能獲救。何去何從?相信傻子都會做出正確選擇。”
冇有韃子自認是傻子的,喊話落地半秒,韃子傷兵繼續用殘肢向著光明孜孜不倦勇敢爬行。
勝利爬出雷區抵達光明彼岸的700多瓜爾佳100%都冒牌貨,和真貨有牽連的隻兩人,一對家住撫順的叔侄,看臉看不出年紀大小的叔侄。好在梁山軍對欺詐行徑予以了區彆對待,其他人扔一邊不管不顧,此二人得到了119團團部直屬衛生排的悉心治療,繃帶傷藥一起上,又是打針又是吃藥。幸福感是比較出來的麼,倆韃子幸福得要死感動得想哭,扯住帶著十字臂套的衛生員不顧殘肢病體堅持下跪:梁山軍堪比親人,不是,那是比親人還親呐。
比親人還親的程度也許達不到,像親人般噓寒問暖一定給你到位了。團長田十一郎親自前來病床慰問,跟他們聊家常,問些“家裡還有什麼人啊?,兄弟姐妹可都好?一年搶,不是,掙多少銀子?糧食、鹽巴夠不夠吃?”諸如此類的關心。並親切過問了下他們的老熟人鼇拜近況:“鼇拜他老人家身體還好吧,聽說他老人家飯量特大,濃眉大眼特慈祥。”
部隊關於鼇拜的情報來自於泰森的口頭描述,而泰森關於鼇拜的個人情況來自於徐錦江扮演的銀幕形象,好在冇跟田十一郎說鼇拜他老人家一頭雪白的炸毛。
那位叔叔說道:“鼇拜跟我一輩的,年歲比我還小3歲,如果還活著的話今年才過22歲,談不上是老人家。”
“啥?鼇拜死了?”這下糟了,這貨咋輕易就死了呢。
“天兵上官,奴才安敢半句虛言,鼇拜確已於去年底戰死在了懷來。”
“那他有冇有留下子嗣?”
“稟報天兵上官,一子3歲,一子尚未滿月,就在撫順城北家中。”
冇事,冇多大事,隻要鼇拜家有男丁活下來續上香火就好。上頭的密令隻說護衛瓜爾佳.鼇拜一家周全,隻要這家有男丁存活,咱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田十一郎‘謔’地站起來奔向團部,找到趙瑞:“你有冇有陽奉陰違下令屠撫順?”
“團長,你叫我不得屠平民,小子豈敢違令!”趙瑞對天發誓,不曾犯下屠殺百姓這種喪儘天良傷天害理事。“不過…”
田十一郎急了,“不過啥?快說呀。”
“不過,我團留守部隊對滿人抄家時順便姦淫擄掠也是免不了的。”
隻要姓瓜爾佳的不死就好,至於瓜爾佳家的媳婦貞潔保與不保纔不是田團長要關心的。“趙瑞,我命令你即刻親自趕赴撫順,派兵守護城北瓜爾佳門戶,對該戶實施優待,夥食標準參照你趙瑞家水平。”
趙瑞剛剛投靠新主子,內心十分渴望背靠大樹多殺幾個建州韃子,好在新主子麵前露把臉,心裡是很不情願脫離戰場的,但又不敢忤逆老大。接到命令即刻出發,他原本想要踩滑雪板去,這玩意兒比騎馬快太多,怎奈缺乏靈性一時半會兒學不會,隻得帶著親兵縱馬狂奔去撫順城執行老大交代的最最最重要的任務。
早上正喝著熱粥啃肉包子,田十一郎收到了好訊息。趙瑞派人雪地速滑來報,撫順城瓜爾佳全家母子三人安好。137團駐防部隊派出半個班的兵力將鼇拜妻兒護了個周全。但是,按照趙瑞自傢夥食標準顯然不夠那對餓死鬼托生的母子吃的,故自作主張將夥食翻倍供應。
好好,趙瑞這娃腦子好使!田十一郎將趙瑞暗自誇了又誇,把向殘敵進攻的大事先撇一邊,坐下來用2分鐘寫好報告。一邊寫一邊笑:有了這份功勞,便是我十一郎護體金剛罩,司令員即便痛失愛子也不好對咱說啥啦!
這的確是一份大功勞。
瀟灑工作繁重,忙於統籌管理勤於實驗物理,冇閒工夫鑽研愛因斯坦相對論等理論物理。但泰森有,他仔細研究了《前目的地》、《終結者》等大量相關的科學影像資料,對於時間悖論很有自己的一套想法。當他得知瀟灑恩人關大爺本姓瓜爾佳,且是鼇拜直係後裔之後,便有巨大的使命感要確保鼇拜或其子嗣之世代延續。否則,鼇拜及其子嗣在戰爭中死光光,那麼樂善好施的關大爺是人還是蛋白質人工合成物?更因瀟灑曾談起一細節:他小時候有過一次急病發作,是關大爺揹他去的醫院。醫生說要晚上兩三小時他小命不保。
那就更有說道了:如關大爺時空蒸發,那麼或許瀟灑便活不到成年。
泰森就認準了一點:碳基生物的繁衍存續可不能沾染上時間悖論!絕對不能!
保護瓜爾佳氏族的密令是由泰森以軍機委主席令的名義繞過梁山軍司令部直接下達給119團田十一郎個人的。這項任務關係著梁山司最高決策層基本物理屬性、根本人倫,事關梁山小政權的合法性及合理性,係最高級彆機密。
田十一郎無心插柳完成任務,真正是奇功一件。密令裡冇有說完成任務會如何地褒獎提拔,田十一郎又不蠢,知道密令代表的份量,他十分樂觀地猜測:或許用不到勝利班師回朝,八一獎章和師長的位子已經在向他招手了。
然而想象與現實的差距如雲泥之彆也。事實卻是田十一郎冇有能夠逃脫後來梁山軍中普遍流傳的所謂‘遼東魔咒’,即凡是參與遼東作戰的部隊主官都會莫名其妙栽個跟鬥。前有騎兵師閻應元,中有119步兵團田十一郎,後頭還有倒黴蛋,暫時保密不說。隻說我們的田團長戰後一回到徒堂師師部便被勒令交出配槍,當然也是有痕無傷,和閻應元一樣走個過場完了該乾啥乾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