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少對於魏忠賢的口出不遜完全不著惱,自己把大明國家副主席、大明軍委副主席坑成了市一級體育局局長了都,還不讓人家發泄下不滿啊。於是不加理睬,因為自有馬仔相幫出頭。
無需任何的眼色、暗示,與東家心心相印的馬天罡立馬不客氣回敬道:“瞧魏局說的,你莫非忘了梁山軍享有超國民待遇和治外法權。我們這回去定了,滿斟慢飲酒足飯飽了再回趙府,走在街上,看他五城兵馬司敢不敢拿人。”
不知哪陣風把車廂裡的對話刮到了馬車伕的耳朵裡,想必車廂的隔音不好,整車NVH太差的緣故。馬車伕敲了敲車廂轉頭喊道:“各位首長,一車子人裡頭就魏局和我冇有軍籍,算不得部隊上的人,犯了夜禁該挨板子還得挨板子。”
馬天罡順著老司機的話繼續懟魏忠賢,“是我糊塗了,魏局不是部隊上的,且是個守法好公民哩。不過我猜您老餘威尚在,兵馬司斷不敢對您執法。”
得了泰森的眼色,霍尊向馬天罡喊道:“行啦行啦,出門旅遊開開心心的不成嗎?”
“成,當然要開開心心的。那什麼,等回到施州我老魏也給自己整個保鏢做幫凶,不是,做幫手。”然後探頭出車窗衝馬車伕喊:“行宜坊吃烤鴨去。”
宵禁不是給開了口子麼:疾病、生育、死喪準予通行。如果被抓,就說肚子疼趕著去敲郎中家的門唄。
大飯店有專人指揮交通,聽其指揮將馬車貼牆停好。一眾人跳下車來,隻見二百年老店行宜坊活脫脫後世北京城裡的私房菜館,標配紅漆大門和花花綠綠的雕欄門樓。門前有小廝迎客,將一行人引進大堂。
得!以貌取人呢。客人不曾錦貂大氅環佩叮噹就不給包間,瞧不起誰呢!這時就有領班之類的頭目走過來訓斥小廝不懂事,客人平民打扮那不叫普通而是所謂低調,冇見門口停的那馬車價值萬金呢。
正是正是。還是你領班有眼力。開店做生意、銅壺煮三江,要的就是這份眼力界。
正滿意著,領班笑語吟吟表示:可是諸位爺,包間是真冇有了。
我尼瑪,耍我們玩呢。你這張笑臉寫滿了戲耍與嘲弄,可憎!
得了泰森的眼色,霍尊問道:“時辰已不早,如何這多食客坐著不走?我們可以等上一等,煩勞給騰個包間出來。”
領班道:“儕是夜宴之人,通宵達旦夜宴不走的。”
老魏肚子是真餓了,連說大堂就大堂不妨事。坐下點菜,點了一個炭鍋涮羊肉、兩個烤鴨、再幾個熱炒。正待霍尊兜著碗筷去找沸水消毒時,那領班又過來打招呼:“各位客人實在不巧,鴨子賣完了。”
說笑吧!來行宜坊吃不到烤鴨,好比去哈密吃不到哈密瓜、去吐魯番吃不到葡萄、去新疆吃不到烤羊肉串。領班的說辭瞞不過老魏,即便熟鴨子賣完了,店裡肯定有生鴨子備著的,其中必定有詐。乃使個眼色給霍尊,再使個眼色給泰森。
原本不願開口是不想暴露身份,當下要自報家門抖抖威風了。泰森道:“灑家自湖廣施州遠道而來捧你家場子,你就這麼不領情?”
領班抱個拳,“哎呦,這位爺言重了。賣完了就是賣完了,小的也不會變戲法給您變一個出來。”
“哥幾個,我們一到他店門口就被人家認出來了。”泰森轉臉對領班笑眯眯道:“這是在京城還是瀋陽,新仇還是舊恨哩?吃個飯都碰上冤家對頭了。欺客嗨,你這店什麼路數?說吧!”
馬天罡配合著把寬袍大棉襖解開,取出貼身的手槍拍桌子上,“認得它嗎?”
認得,當然認得。在京師你還敢持槍行凶不成!領班麵無懼色,單掌向前探出,篤悠悠道:“小店恕不接待梁山客,不犯王法吧。”
霍尊轉了一圈後回來了,搖搖頭示意安全無礙。但,此地不是魔窟是賊窟,“三五間空包廂,行宜坊不行宜哩。”
魏忠賢冷冷對領班道:“換老闆了?複姓東林吧?”
領班笑而不語,揮一揮袖子再度送客。
“吃的好一頓閉門羹。”曹少罵罵咧咧起身走人,不忘埋汰老魏一句:“你挑的好地方。”
幾個人走出店門,魏忠賢冇有跟著大夥兒腳步,在行宜坊碩大的招牌下停了下來,衝著一行人的背影喊:“此事絕非我預謀!”
曹少回頭,“肯定的啦,還用你說。”
魏忠賢又道:“就這麼走人,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泰森停下腳步,轉過身來,“你這話正合我意,魏局意下如何?你待怎樣?”
魏忠賢四下裡找,冇找到磚頭石塊,便脫下靴子來,狠狠朝店家的金字招牌砸去,“我待怎樣?我砸了他的招牌!”
泰森和曹少來勁了,異口同聲喊:“梁山好漢全夥在此,砸了這黑店的招牌。”
不是,諸位真要玩真的嗎?都一群四零五零的老漢了,咱彆頑劣了行麼?
霍尊和馬天罡不信幾個大領導真要在京師行打砸搶,隻道他們隻嘴上喊喊。
泰森喊:“武當二貨慫了。”
霍尊喊:“不是,真動手啊。”
“還能有假。男人到死是少年,迴歸天性頑皮一回不行啊。”
霍、馬二人對視一眼,齊聲道:“行。”
天時地利人和,武當二貨覺得頑皮一次未嘗不可。天時,五城兵馬司這邊白天駐巡的與執行宵禁的正換班中;地利,此天子腳下非蘇錫常東林地盤;人和,等打起來,看熱鬨的絕不會嫌事大;
有趣有趣!砸人招牌這輩子真冇體驗過。
霍尊和馬天罡行動迅速,一左一右縱身躍起,在半空中使個倒掛金鉤,把懸於四米之高的招牌踢將下來,擱台階上,雙雙一腳下去把行宜坊的招牌碎為三段。
到哪兒都有聞風而動的圍觀者,一會兒的功夫便有十幾個吃瓜群眾為武當武學喝彩叫好。
說實話,泰森和曹少也是頭回見識到自己武當警衛員在實戰中展露外家功夫,烏木製成的牌匾有幾寸厚幾十斤重,能一腳踩斷冇點真功夫可辦不到。於是二人也加入到為武當功夫喝彩的隊伍中。
霍尊連連抱拳致謝,“感謝諸位捧場。我武當功法深不可測,莫說硬木,便是碑石也能…”
魏忠賢打斷霍尊的廣告詞,並攔住正準備鑽進馬車催著老司機趕緊跑路的曹少,“曹公莫走,你莫非忘了鬆江府的水晶之夜。”
曹少一條腿僵在地上,一條腿停在馬車踏板上。你個老貨,你意思一不做二不休?曹少以為砸人家招牌已經夠儘興了,不曾想魏忠賢要玩一把更刺激的。
老魏道:“壞了人家招牌,怕被纏上索要賠償,曹委員腿腳夠麻利夠快,一會兒工夫就跑車上了。”
我可不是吃你的激將法哦,我這是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行啊!有啥不可哩!玩唄!可就你我再加一個馬天罡,夠嗆,要上一起上。你泰森被少林寺的禿驢當猴耍,今夜看看你拳頭到底硬不硬?
“我們老魏對待敵人像秋風掃落葉一樣無情,是個模子。你敢不敢上?對麪店大夥計多,幾十上百的壞人呢!”
泰森已經在脫袍子挽袖子了,反問曹少:“你個小身板敢不敢打?”
當然敢,絕對敢,有馬天罡這尊護法大神在旁怕個鳥!
泰森振臂高呼:“砸了東林黑店特務窩點!同誌們衝啊!”
魏忠賢拎著靴子當大錘第一個衝了進去。這老閹貨很有衝勁呢。
武當功夫再高也怕菜刀,行宜坊是飯館,菜刀可是管夠的。武功再高也架不住對方人多,以寡敵眾需要正確的鬥爭策略。曹少衝進去打人的時候不停地高喊口號:“人多敵不過就用槍!”如此一來,知道槍子厲害的飯店夥計和安保們豈能來觸此黴頭,隻乖乖縮一旁看,坐視挺身阻攔的小中層們被拳打腳踢,坐視偌大的豪華酒店被砸了個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