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泰森的諄諄教導一攬子全收了,登封縣連連點頭表示附議,隻敢肚子裡暗罵:你林雲你梁山,對老物件獨特的、變態的、怪癖的價值取向那是聞名遐邇世人皆知。但是保護古物有個基礎邏輯:要花錢的!那您老倒是給錢呐!你梁山司但凡給弄個‘天地之中古建築群專項保護基金’老子就敢隻貪一半,留足一半的錢替你文保得妥妥噹噹。
其實呢,登封縣是找藉口不讓去。縣衙已拖欠了觀星台幾個值守整一個季度的祿米,人員都在周公廟建築工地打小工掙錢。這是怕人去了遭冷遇,怕觀星台的幾個技術人員不給好臉色不肯給講解。
如此豈不是很丟臉。
一行人直接往嵩山少林寺去。
嵩字,山下一個高,名為高山實則不高。登封縣城和中嶽廟就在嵩山腳下,抬頭見山,見的是太室山。光禿禿不見半點綠。
嵩山少林寺離中嶽廟有點路,乃棄步行坐馬車。山路崎嶇不平,車子劇烈搖晃顛簸,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的宛如海洋風暴裡的船。
你武當派的不時常吹噓紮馬步如生根麼,天罡你紮下試試,看看究竟會不會倒?馬天罡不含糊,立馬回懟林大統領,你不時常吹噓詠春的二字鉗羊馬能抗8級地震麼,請大統領做個示範。
於是泰森給站了個內八字的二字鉗羊馬,隻是伸出雙手牢牢抓住車廂把手,纔不至被晃在了人堆裡擠成一團。
“霍尊,你教我的內力究竟有冇有用?等下動起手來便有分曉。”
“讓你堅持站混元樁,你究竟站了冇?”
“不說每天堅持不懈吧,一週湊滿三四次總是有的。”
“那就不用擔心生不出內力。混元樁的本質就是放鬆表層肌肉,鍛鍊深層肌肉,也就是修煉內力。”
“內力不會就隻是耐力吧?”
見大統領對即將到來的比武十分在意萬分上心,霍尊斬釘截鐵道:“放心,有我武當內功心法加持,定叫你的八極也好詠春也好如虎添翼虎虎生威,打個少林禿驢不在話下。此戰過後,天下隻知有武當神功。”
啥意思?你霍尊借泰森手玩代理人比武?
之前說要比武,還以為隻是過上幾手求個好玩,聽到泰森真正意圖是去踢少林的館,曹少勸他趁早打消這個念頭,“冊那儂覅瞎七搭八好伐!人家少林功夫勿是啥江湖傳說,十三棍僧救唐王、少林棍僧打倭寇,儕是有真實戰績呃。人家普大帝克格勃特工出身,特地會過去隻彆過看看錶演,也勿敢跟和尚動手比劃。你冊那覅撥打出內傷,下半輩子變廢人哦。”
“最煩你倆用暗語密謀。”霍尊不樂意了,“曹委員,啥秘密事不能讓我這個軍機委主席的特勤警衛知道啊。”
“哈哈。我有一個小秘密小秘密,就不告訴你就不告訴你。”--“霍尊,我嚴肅向你指出哈,我剛纔說的我們鬆江老家話,可不是啥暗語。”
“切,還唱上了。”--“曹委員,我也嚴肅地向你指出,你說的根本不是鬆江府華亭話。我聽過徐榮說華亭話,跟你說的不是一個味。”
“好了好了。”泰森向霍尊解釋道:“我倆說的是我宋人海外基地的鬆江話啦。爺爺跟孫子能長一個樣嗎!”,
“那倒也是。”
曹少繼續用密碼一般的宋人海外基地版鬆江府方言對泰森說道:“格幾隻武當赤佬一個個才啦娘呃人精,跟伊啦住麼住了啦一道,變一家門嘞,阿拉一個勿當心就會得露馬腳出來。儂看了嗨,死人呃海外基地早早晚晚要穿幫。吾意思裡,等阿拉翹辮子前頭,索性拿閒話講講清爽,公佈秘密:伊拉是阿拉祖宗先人。”
“覅瞎三話四,迭呃事體哪能好講出來,尋死啊儂!”
霍尊嚷嚷道:“你們說我武當啥壞話了?”
曹少一口否認,“冇提你武當。”
“我聽到你說武當了。”
怪就怪上海話的武當和梁山話的武當發音差不多,賴也賴不掉。
泰森道:“哪能是壞話撒,曹委員剛纔跟我說,疊加了武當內功心法的八極拳內外兼修剛柔並濟,一定打得過霸氣側漏的少林拳。”
男人永遠是少年哦!你泰森非要拳打少林是吧,行。但是絕對不能叫你丟人現眼!
曹少向霍尊和馬天罡使個眼色,二人微微點頭帶眨眼,接下了領導佈置下來的任務。此等交流隻需要一個眼色,不用動嘴講一個字。
這兩個武當的赤佬,越是表現出超能的心領神會,越是讓曹少感到不安。得虧做了事先諸葛亮,穿越眾和武當警衛員分住樓上樓下,要不然睡覺時說的夢話一準傳人家耳朵裡去。
所以說唯物主義辯證法真他孃的屬於哲學基本法。就像那誰,我曹少本人,咱用辯證法考慮問題是為哲思,滿腦袋哲思的我便是哲人,老子說出來的話便是哲理了。
哲理道:凡事物都具兩麵性。將武當弟子引為貼身警衛有兩個好處:赤身**站皇帝麵前,請聖天子明鑒我之赤膽紅心,叫皇帝知人知麵也知心;有武當警衛護體,安全無虞。但同時壞處也是大大得有啊:家裡撒尿不衝馬桶、辦公桌下脫了鞋子搓腳丫這等個人**亦暴露無遺。最可恨的是不敢說話,就怕一不留神談及未來之曆史,將真實身份給暴露了。說話前要過遍篩子,你說累不累人。
熬,等熬到有藐視天下的實力,就不必再顧忌天子的感受。親愛還是疏遠、信任還是防範,皇帝你請便吧。
路感極差,談興卻濃。曹少向馬天罡吐槽,卻不是吐槽登封糟糕的道路建設:“登封凋敝還不是他們自己閉塞不開放弄的,都特麼什麼年代了還不跟我們接軌度量衡單位,說什麼隻有營造尺,虧他說得出口!”
馬天罡眨巴眼道:“武當也還在用營造尺哩。”
“哦哦,營造尺挺好,用習慣了確實不方便改。”
這時泰森附身湊前參與進來,應是對這邊的話題有重大意見要發表,“你不搞建築你不懂,我搞過古建我知道。曉得不,內地很多地方很多項目還在普遍使用宋朝的營造尺。這就是修舊如舊的精髓所在,宋代的古建用宋尺,唐代的用唐尺,修漢三闕最好用漢尺啦。”
馬天罡道:“話雖如此,我覺得統一度量衡還是很有必要。如當年始皇帝做的,功在當下利在千秋。”
短短幾公裡路,坐車比走路還累。總算到地方了。
少林寺在嵩山腳下,抬頭見山,見的少室山。光禿禿不見半點綠。
透過幾棵稀稀拉拉的鬆柏,見少林寺山門前一眾僧人修士手持水陸法器正賣力敲鑼打鼓喜迎貴賓。
幾百年後再度到訪,這回身份地位大變,再不是當年的窮小子了,如今牌麵拉滿,這排場不比當年京哥到訪少林時差。車駕直接停在了山門前,雖冇混上黃土鋪地、淨水潑街,但人家可有心,仿施州例給安排上了紅毯。紅毯雖隻十來米長的,但規格儀式拉滿。
梁山來的客人臉上有光、心裡滿意。
問:用什麼辦法能讓康師傅去做晶片?
答:倒過來,康師傅秒變富士康。
凡事倒過來,變不可能為可能。你看這事弄得!明明崇道,在中嶽廟慘遭白眼懈怠。明明抑佛,卻被少林寺熱烈歡迎。正應了世事無常的老話。
少林寺這般禮遇梁山貴客,一半拍馬屁一半感恩戴德。
須知少室山腳下千年老店少林寺一度難以為繼,前些年苦苦掙紮在破產邊緣。方丈正在準備散夥飯要遣散寺眾關門大吉時,忽如一夜春風來,梁山排演的《我的祖國》中的一折《少林少林》為寺院做了免費的巨大效應的廣告,帶來一波超大流量。方丈喜滋滋地告訴泰森,正是一曲《少林少林》在京師光明大劇院唱響之後,引眾多香客財主前來捐功德,如今香火日盛,年久失修的千年古刹得以修葺一新。
又稱林施主與佛有緣,傳聞四川樂山縣應當地百姓所請,報嘉定州欲將淩雲山更名林雲山、淩雲寺更名林雲寺、淩雲大佛更名林雲大佛。
阿彌陀佛,林施主功德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