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蛋肚子裡捋了捋一二三,說道:“在我們施州,凡我梁山眾享醫院掛號費2分錢,主任級彆專家特約掛號費1角--你以為這是市場價?”
“幼稚園、小學、中學、職校實行免費義務教育,學費全免,書本費1元--你以為這是市場價?”
“大學食宿1學年3元--你以為這是市場價?”
“5分錢可以坐上公共馬車走遍整個梁山司方圓三萬平方公裡--你以為是市場價?”
“人與貨想進入施州,水旱海關予以細緻安檢--你以為這不是福利?”
“凡10戶以上人家的偏遠村莊都給你開山架橋通電通水--你以為理所當然?”
“一個村莊建一個電話交換站,收取的通訊費還不夠基站的電費--你以為是理所當然?”
“發生火災或者險情,你一個電話,鎮消防所就迅速趕到且免費滅火--你以為全天下都這樣?”
“發生天災,一方有難八方支援,部隊3小時內出動,不顧危險迅速救援--你以為天下都這樣?”
“不行宵禁,城市鄉村淩晨時分你仍可以喝酒宵夜亂竄閒逛--你以為理所當然?”
“最好的醫院是公立醫院,對最貧困戶敞開大門--你以為這是醫者仁心天經地義?”
“股東會股東直接入住貧困家庭,挖空心思幫人脫貧致富--你以為是理所當然?”
“除了科學院的幾個外腦專家,乾部和廠礦領導全部畢業於公立學校,絕無私塾家教出身。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一個人慷慨陳詞,一群人紛紛議論,高低音繞梁不絕。
“帶下去!”再讓文二蛋這麼慷慨下蛋下去,那真要長敵人誌氣滅自己威風了。這貨,這貨忒能蠱惑人了。黃台吉令侍衛將二蛋提溜出去。
從殿外上來倆虎背熊腰,一左一右將二蛋架住,正要提溜了出去。
“回來,帶回來。”黃台吉突發反悔。
他有很多突發問題要求證,頭一個:‘施州地方官員畢業於公立學校,絕無私塾家教出身’究竟是真是假?作為一個領袖人物,他太清楚階層流動對一個社會的重要性了。如文二蛋所說義務免費教育是真,那麼底層平民子弟就可以通過免費的讀書學習成長起來,然後被提拔,如此底層躍遷製度堪比漢人秦國的軍功爵製,妥妥的雞湯 毒奶之存在。最可怕的此非一時之策,而是製度,一種長效機製。當每一個梁山人知道自己有公平的機會改頭換麵,那麼他們保衛這個製度的熱情會有多高、勇氣會有多大!
“千真萬確,無半句虛言。我們穆委員在廣播中時常講:誰膽敢在教育問題上動手,行不正之風,那他就是整個有司的敵人,要堅決徹底地剷除和消滅!教育公平 晉升考試,讓我們梁山司再無世家門閥。”
這就對上了。你文忠梁資曆溢位,得不到提拔就是卡在了晉升考試上。
第二個問題:梁山軍如何征兵?
此問讓二蛋肅然起敬,不禁欽佩洪太的戰略眼光了,你這個韃子有些水平,看問題的切入點非常人所及。因為這還是他第一次被外人問到,二蛋且明白黃台吉的‘征兵’二字問的究竟是什麼。
“給你點讚,你目光如炬呢。且聽我道來:我軍兵役製既不實行強製的征兵,也非募兵,更非內地的屯兵,我軍實行的是動員兵製。不過呢,大夥兒從軍積極性一向高漲。施州冇有石壕吏的,一聽說要征兵,不用當官的來綁,自己撒腿就去征兵處報名,根本不需要動員的。我看呢,其實質就是募兵製。”二蛋想了想說道:“但說也無妨。部隊裡已經成家立業的服役多年的老兵為數不少占比很大,就像我這樣的一把歲數了不願退役,事實上造成了部隊戰鬥力的減弱。所以嘞…”
黃台吉插嘴道:“打住打住。老兵多是好事,到你嘴裡怎會是戰力減弱。”
“發覺跟你冇法交流,你帶兵打仗的怎如此懵懂不知兵。”
尼瑪瑪的,竟敢罵本王不知兵,倒反天罡了這屬於是。
“老子...本汗怎地不知兵了,你且將你歪理邪說道來。”
“凡事都得有個度不是。我軍打仗傷亡小,部隊也不曾大規模擴軍,大家又不願意退役回地方上去,一來二去就都是老兵了。三十來歲的一抓一大把,戰鬥經驗是豐富了,可體力精力如何能與十**的小夥子比,又有家有室的打起仗來總是心有牽絆。”
“故所以?”
“故所以大搞特搞民兵訓練麼,跟你們八旗一樣全民皆兵,但我們隻扛一麵旗。每個人都要參加軍事訓練,都要會打槍。還特彆重視預備役建設,那兒個個都是二十不到的愣頭青。年輕麼,學東西比我們這些老傢夥快。聽說…”
“聽說什麼?”
二蛋看了看黃台吉道:“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打斷彆人說話,這個習慣我告訴你很不好。”--“聽說預備役向施州之外的內地全境征兵哩。”
“募兵嗎?”
二蛋癟癟嘴道:“那自然是募兵了。你要強征誰聽你的,梁山司可管不著內地去。”
“又在癟嘴。你能不能不要老吸溜嘴,你這小習慣小動作要多難看有多難看,要多猥瑣有多猥瑣。”黃台吉立馬給還回去,所謂外交場合需針鋒相對也。
既然是募兵製,那麼他梁山軍便是脫產的常備軍。小小施州屁大的地盤養得起軍隊嗎?“你梁山軍多少人馬?”
“海陸軍6萬人,馬有多少還真不知,你得修書問山丹馬場去。我估摸著戰馬不會太多,馬這畜生投入產出比太差,就經濟效益來說實在不劃算。”--“哎,洪太,聽說養一匹馬的草場能養活幾十隻羊。有這事不?”
黃台吉點頭,“冇錯,能養二三十頭羊。”
“你後金這麼窮,那為什麼還要養馬,多養羊不行麼。”
廢話!那不是剛需麼。冇有戰馬成為不了一名合格的飛車黨!
遊牧民族在麵對農耕化了的中原民族,胯下有馬,搶一把的成功率大幅提升。搶完後帶著財物飛馳而去,農耕民族這邊乾著急追不上,你長飛毛腿也比不上馬能跑。
中原為啥冇有馬?因為在漢人眼裡,馬這種牲畜極其敗家!論出肉率、產仔率以及毛皮的商品屬性比不上牛羊,論運輸能力以和轉化到莊稼上的力量被牛甩出幾條街,論脾氣比驢有過之而無不及,發起狠來把草原狼當盤菜。唯一優勢就是跑得快。
馬有一個不能被農耕文明容忍的巨大缺點,能吃能拉,拉出的馬糞還給你添亂!如果養牛羊,白天放牧幾個小時後就可以圈回來,晚上自行反芻進行食物再吸收,不用加餐就能長膘。拉出來的糞便還是好燃料、好肥料。馬就不一樣了,有句話叫做馬無夜草不肥,說的是馬這貨得連軸轉地吃才能胖,並且一直吃一直拉從不閒著。更要命的是,馬糞酸性大,不僅不能做肥料還禍害地。養活一匹馬的草場大約能養活幾十隻羊,看看養馬成本得多大!
其實遊牧民族也會算賬,也不願意養馬,隻是有剛性需求,打狼和遷徙都離不開它。馬因此成為了農耕民族和草原民族的最關鍵的不平等軍事資源。
“你梁山司轄眾幾何?耕地多少?”
“戶籍人口180萬,30個人養1個兵。水旱梯田450萬畝。”--“我冇法跟你講糧食畝產,我們的糧食作物太多。簡單來講,我們那兒最窮的人家都能吃上白米飯,精米飯哦。”
“嗯,你不曾欺騙本王。”
這一聲驚雷完全冇有驚到二蛋,“我知道,你問我的這些你心裡早就有數。正如我們心裡有數家裡有多少的後金探子。”
他們梁山司吃最低福利保障的孤寡老人都能吃上去麩去皮的精米飯,還有啥好說的,無語!
黃台吉對二蛋冇話可講了,招呼多爾袞不得報複,給人家好生療傷款待。等那話癆走了,黃台吉垂詢多爾袞道:“皆言梁山司現如今忙搬遷故而無暇東顧。你說說看,此無中生有誘我懈怠,或確有其事?”
不用猜吧,鐵定確有其事。人家一方麵說忙於家務冇空開戰,一方麵又說會來遼東搞輪戰,我大金國在人家眼裡算哪根蔥哪瓣蒜,犯不著跟你耍心眼。多爾袞當即答道:“此惡賊所講應為實話,甚少虛言。”
黃台吉繼續提問,“寧無宗。不是,寧完我,梁山1元值當幾個錢?”
“回大汗,梁山錢幣有元、角、分三種幣值,10分為1角,10角為1元,1元值當1兩銀子。現銀賤錢貴,實兌已一兩二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