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兩艘大船,數百斤生絲、茶葉,這筆買賣劃算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一手拿著冊子,一手拎著算盤的陳默笑得都合不攏嘴了,當初李壽從陳家搶走的東西,現在是百多倍的賠償啊。
庫房內最終清點出了三萬六千多兩銀子,生絲兩百擔,棉布五百多匹,各類瓷器百多箱,上好的絲綢兩百餘匹,茶葉、藥材若乾,這些都是海貿中最為暢銷的貨物。
而花園的地窖中,起出了銀兩、銅錢共計約十五萬兩,黃金六千餘兩,而且還有大批的精良軍械,以及大量的鐵器,有鐵塊,也有鐵鍋……明朝的鐵鍋在海外非常的暢銷。
這都是李壽購入用以海貿的貨物,結果砸在手裡了。
「如此豪富……」沈束有點想不通,李壽這廝這麼有錢,為什麼還要覬覦皂塊配方?
徐渭嗤笑道:「海貿斷了唄……原先是天高皇帝遠,現在不同了。」
「皂塊看起來是小錢,但卻能源源不斷。」
「而且他攀附嚴世蕃,自然是要殺了周家兄弟。」
陳銳沒理會,還在看著冊子,最讓他驚喜的是,還從糧倉中起出了大米八千多石,豆近三千石。
陳銳有些意外,怎麼會有這麼多米,陳默笑著解釋道:「我剛才問過了,揚州、淮東那邊……所以李壽扣住了一部分秋糧沒有賣,本來想賺一筆。」
「現在都便宜我們了。」司馬嘿嘿笑著說:「現在米價已經漲到九錢銀子一石了。」
「後麵可能還要漲。」陳默提醒道:「如果要買糧,那就要儘快。」
陳銳點點頭,現在是二月末,再過兩個月,就是青黃不接的時候了,那時候米價還會上漲。
徐渭嘖嘖道:「算不上富可敵國,但也堪稱豪富,你這次賺大了。」
「這是什麼話!」沈束笑罵道:「每一文錢,阿銳都沒有收入私囊。」
幾人說說笑笑,所有人都很滿足,但陳銳其實還是不太滿意的。
李壽幹了這麼多年的走私,聚攏了大量的財富,但思維模式卻還是老一套,賺了錢置宅買地……視線還是盯著腳下的土地。
定海衛周邊,從東錢塘往東,從大嵩所往北,從鎮海縣往南,大片的良田都在李壽的名下,陳默統計了下居然有將近三萬畝,同時在蘇州、杭州、紹興各地都有房產。
徐渭倒是不意外,解釋道:「奉化縣多山,定海衛與鄞縣之間有東錢塘相隔,東錢塘以東都是定海衛的耕地,將近三萬畝不算誇張,畢竟還有定海後所、大嵩所、霩𩇐所,下麵的副千戶、百戶、總旗都是要分潤的。」
陳銳沒吭聲,徐渭似乎猜到了,笑著說:「能收多少糧米……宗安兄應該清楚。」
沈束的確很清楚,「東南一帶,歲僅秋禾一熟,一畝之收難至三石,約莫兩石五鬥,少者兩石不到。」
「佃租呢?」
「我家十餘畝田,若是風調雨順,收租七鬥,若是遇到洪澇、旱災……總不能讓佃戶餓死吧。」沈束苦笑道。
「宗安兄那是心軟。」徐渭嘿了聲,「通常收租重者一石三鬥,輕者七八鬥,遇旱災、洪澇,也不能少於五鬥。」
徐渭的嶽父曾經出仕,是縣中小吏,所以徐渭對這種事並不陌生。
陳銳都有些麻了,佃戶忙了一年,一畝地收成好的時候兩石五鬥,如果主家苛刻,那就需要交租一石三鬥,差不多是百分之五十的佃租。
若是收成不好的時候,百分之七八十的收成都要交上去。
一個成年人一年至少要三石米,也就是四百五十斤糧食,那就是要佃三畝地,然後辛苦勞作,祈禱風調雨順。
一戶人家按照男丁三人,女眷三人,孩童三人計算,一年要佃三四十畝地才勉強夠,青黃不接的時候要挨餓,收成不好更得挨餓。
碰到災年……賣兒賣女如果還填不住窟窿,那隻能全家逃亡,淪為流民了。
如果按照七八鬥的比例來計算……其實更糟,陳銳哪裡想不明白,繳納的佃租多少,很可能是按照田地的優劣來分的。
難怪近代要推翻三座大山呢,地主階級的剝削也太重了。
陳默在心裡計算,沈束、徐渭也在心裡計算,這一個月下來,這兩位心算已經很熟練了。
「如果按照三萬畝田,每畝收佃租八鬥計算。」沈束扳著手指頭,「那就是每年能收租兩萬石,摺合銀兩一萬有餘。」
陳銳眉頭大皺,「每年一萬多兩……但如今登記在冊,不超過二十萬兩。」
「咳咳!」沈束咳嗽兩聲,「不是每人都有誌向的。」
徐渭說的直白了些,「人家拿著錢,那是要享受的……樓楠都說了,去年李壽率兵去揚州,還買了三個揚州瘦馬呢。」
「嗯,就在後院。」
沈束笑了笑,「而且光是這座宅子就不少錢,李壽在蘇州、杭州、鬆江都有宅子。」
一旁的陳默翻了翻冊子,「早就聽聞李壽這廝附庸風雅,倒是有不少好東西。」
陳銳對這些不感興趣,沈束和徐渭看了幾眼,都嘖嘖稱奇,唐宋古畫字帖都有,倒是能花不少錢。
「別賣!」徐渭斷然道,然後對陳銳解釋,「以後總是用得上的,不是每個人都是嚴東樓,隻收銀子。」
「登記造冊,先都送回去。」陳銳看著士卒搬上來的軍械、鐵塊,「倒是要招募些鐵匠……」
「按製工部所轄的軍器局、內府監局所轄的兵仗局打製各類軍械,衛所倒是也有……」沈束搖頭說:「我問過李壽,他是從閩地買來的,生鐵也是。」
「其實沒必要一定要打製軍械的匠人,也可以是打製其他鐵器的鐵匠。」徐渭笑著說:「比如龍泉,比如佛山。」
龍泉位於處州,因龍泉寶劍聞名,鍛造技藝高超,佛山位於廣東,因製作鐵鍋遠銷海外聞名。
「再說吧。」陳銳揉了揉眉心。
接下來的事情實在千頭萬緒,軍械、匠人、招兵、建築、田地,太多太多的事情了。
陳銳深深的覺得,實在太缺人了,目前能在內務幫得上忙的隻有沈束和陳默,徐渭也隻是個半吊子。
不過至少,今晚的收穫,遠遠超出了陳銳的預料,接下來不管幹什麼,短期內不缺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