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一晚上的周君仁小跑過來,興奮的說:「攻吧!」
「圍牆不高,讓警衛排、警衛班搭人牆,著甲者先上,肯定能攻下的!」
花了一個月的時間,費了那麼多心思,終於到這一天了。
陳銳從頭到尾都在做一件事,誘使李壽動手……你不動手,我就找不到太合適的理由反擊啊!
總不能明目張膽的攻破莊子吧?
而現在,倭寇都逃入你的莊子了,說你不是主謀,誰信?
此刻莊子內,李壽的兩條腿都在發顫,扶著牆壁盯著麵無人色的周熊,「他殺了周虎?」
秘方沒得手不要緊,沒能殺了陳銳、周君佑、周君仁也不要緊,但陳銳以勾結倭寇的罪名殺了定海後所副千戶周虎……李壽禁不住恐懼了。
能殺了周虎,難道會不殺我?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書荒,.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百餘倭寇在周熊的帶領下進了莊子,剛開始李壽還以為是得手了呢,但此刻數百全副武裝的士卒已經圍住了莊子,李壽哪裡還不知道陳銳想做什麼?
咬著牙,扯著頭髮,李壽在心裡大罵自己有眼無珠。
雖然莊子裡還有百多青壯,還有剛趕到的百多倭寇,但李壽沒有一絲一毫動手的心思……五百多倭寇被殺了至少五六成,不可能擋得住的。
事到如今,隻有一個辦法了。
莊門緩緩開啟,陳銳眯眼細看,一個中年人彎著腰,拖著被捆住手腳的周熊走出了門。
「讓他過來。」
「陳千戶。」中年人是李壽的管家,戰戰兢兢點頭哈腰的走來,但沒敢走到近處,逼人的殺意讓他有點站不穩,「沒想到倭寇侵襲,幸虧陳千戶勇武……」
看著陳銳冷漠而帶著譏諷的笑容,管家脫口而出,「五千兩銀子,老爺為陳千戶向朝中請功!」
陳銳嗤笑了聲,轉頭四顧,對身邊的周君佑、周君仁、樓楠笑道:「沒見過這麼蠢的!」
樓楠也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了,鏖戰至今一個多時辰了,幾百條人命都沒了,李壽企圖就用五千兩銀子消災?
再說了,不管是五千兩還是五萬兩,在今夜之後,都不是李壽的錢!
真真是個蠢貨啊!
「一萬……」
管家的話戛然而止,陳銳投來的標槍輕易的撕裂的他的胸口,力道之強甚至將管家的身軀硬生生釘在了地上。
陳銳踢了腳地上被五花大綁的周熊,「開始吧。」
「周君仁、樓楠主持,鄧寶、週四去碼頭。」
李壽為定海衛指揮使,手底下是有不少船隻的,其中還有五艘雙桅大船,載重超過兩千石,實在是難得一見的好東西。
陳銳盯著李壽,一方麵是私怨,一方麵是公仇,但也有搶了這批船隻組建水師的打算。
既然在舟山立基,那就不可能繞過水師這一關。
「是。」
「是。」
陳銳轉頭吩咐,「老哈,你帶十人守住庫房。」
「司馬,周君佑,你們倆各帶十人巡視莊子……跟下麵交代一下,私藏錢物者,驅逐出軍,奸銀婦女者,均斬首!」
進攻順利的超乎想像,周君仁命士卒搭起人牆,警衛班長柳無病、三排長王如龍率先上牆。
幾乎沒有受到什麼抵抗,王如龍隻砍翻了三兩個青壯,大門就很快被開啟,樓楠率二連一排、二排進擊,留下三排在陳銳身邊。
明月高懸於空,皎潔的月光投射在這座莊園內,時不時響起的悽厲哀嚎,偶爾看見的點點火星,還有那愈發濃鬱的血腥味道,都無法讓陳銳有絲毫的動容。
留守的二連三排長陳子鑾站在陳銳的側後方,用眼角餘光打量著這位千戶,從容、自信以及膽略都在這一戰中展露無遺。
或許這樣的人物,纔有資格做大事。
在心裡琢磨了下,陳子鑾小聲說:「這一批招募的新兵,說起來大都是礦工、佃戶子弟,但也都是見過些場麵的。」
陳銳瞭然的點點頭,所謂見過些場麵……其實是指這些新兵都是跟著義烏鄉間勢族混的,未必殺過人,但也是見過血腥的。
比如陳子鑾身後的金科,在義烏鄉間以豪俠著稱,殺過山賊,殺過水匪。
再比如第一個攻入莊子的王如龍是礦工出身,但如果沒有見過血腥,又怎麼敢在縣衙門口刺殺礦監呢?
雖然今日一戰,有尿褲子的,有吐得稀裡嘩啦的,但總的來說,這些新兵的心理素質和承受能力都不錯。
陳子鑾這句話是在提醒陳銳,再去義烏招募青壯,就未必如此了。
不過,下一批招募的新兵,訓練時間不會這麼短了,至少兩個月的時間是必須的。
陳銳在心裡盤算,從這一個多月沈煉的幾封信來看,汪直請開海禁通商……這件事在朝中議論紛紛,贊成的和反對的官員都很多。
如今汪直還遠在日本呢,即使要通商,也不會立刻開始……其實汪直索要的是貨物,大量的貨物。
但汪直如今還不是歷史上的五峰船主呢,勢力沒有達到鼎盛時期,難以控製所有的海商。
就算是歷史上,汪直從日本西來,於金塘山設市,也因為海商侵襲沿海,最終導致明朝軍隊圍剿瀝港,引發了自雙嶼島一戰後的第二次倭亂。
所以,兩個月的訓練時間後,第二批新兵應該不缺少歷練的機會。
陳銳站在門外久久的在心裡盤算各種事務,良久之後才抬頭看向快步而來的樓楠、老哈……接下來很多事,都要看今晚的繳獲到底有多少。
皂塊作坊就算再擴大兩倍,也撐不住接下來的新兵的耗費……陳銳準備一次性招募一千人,直接組建一個團。
「大哥。」樓楠先開口說:「李壽並其三子均已擒獲,妻妾女眷圈至後院,俘虜暫關押在右側院子中。」
「可有違令者?」
「並未發現。」
陳銳思索片刻後才說:「你遣派兩個班,回島上將先生與徐渭接來。」
「是。」
陳銳轉頭看向老哈,「怎麼樣?」
老哈猶豫了會兒,視線遊移不定,樓楠和陳子鑾對視了眼,同時舉步。
「說吧。」陳銳平靜的說:「不管有多少好東西,難道我會收入自己的私囊嗎?」
「既然不會收入私囊,那為什麼怕他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