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我為什麼不行?
樓楠想著這些訊息回頭得報到師部去,裡麵傳來了唐順之的聲音,「樓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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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荊川公?」
唐順之笑吟吟的說:「此事就此作罷,清查田畝,就先從寧海州開始,各衛所田畝,暫時不予理會。」
戚繼光麵無表情的說:「我已有決議,成山衛、靖海衛、大嵩衛、威海衛四個衛所都撤銷軍製,衛所兵轉為百姓,招募流民,所有田地,均繳納糧稅。」
戚通扯扯嘴角,這本來就是戰前定下來的,幾年大戰,這四個衛所早就名存實亡了,衛所兵要麼逃,要麼叛,要麼被登州軍收編,這時候拿出來說作甚?
「均向舟山設在各地內書房繳納糧稅。」唐順之介麵道:「放心,糧稅不重,若是開耕荒地,免除一到三年糧稅。」
樓楠心裡一喜,登州融入舟山帶來最大的好處無非就是人口帶來的兵源,田地帶來的糧食。
而這四個衛所畢竟名義上是歸屬山東總兵戚繼光的,現在這些田地都要繳納糧稅————地方上推行的阻力就會小很多很多了。
畢竟登州軍都低頭了,那些地方大戶還敢攔著嗎?
戚通對此很是無所謂,「大哥,那寧海州這件事————」
「十七主犯,均斬首,從犯罰為苦役。」海瑞冷然說:「此事寫就公文,十日之內,需遍傳登州各處。」
「就這樣吧。」戚繼光嘆息一聲,拱手道:「海主管,陶先生,若再有此類事,請告知戚某,害民者,損民者,戚某亦願舉刀。」
十一月初六,寧海州外,在數千民眾的注視下,海瑞使數十人在各處高聲通報罪狀,十七顆血淋淋的腦袋被砍下。
第二日,唐順之遣摩下管事糜蘆入寧海州,清查田畝,分給民眾,民間一片歡騰。
寧海州之事遍傳登州,各地大戶豪強均戰慄難安,有登州軍為後盾都是如此下場,誰覺得自己脖頸比刀鋒還要硬?
而寧海州、棲霞、萊陽各護衛軍駐紮之地,趕來投軍者絡繹不絕,戚繼光不得不請示師部,是不是可以提前在登州府招募新兵。
膠縣,師部。
「真難得,唐義修實在好手段。」徐渭這等倨傲的人也不得不大加讚譽,「時機挑選的無懈可擊,又趕上了朝廷使了陰損手段,這下子登州無虞了」
孫升讚同的點頭,唐順之初入登州,以此破局,偏偏戚繼光被朝廷授予山東總督、國公,不得不退避三舍,接下來的清查田畝事將是一片坦途。
原本陳銳、徐渭是準備登州緩緩圖之,先將主要精力放在舟山老巢,冇想到唐順之有如此手段。
徐渭將樓楠的公文遞給陳銳,「怎麼辦?」
「投軍是真的,但也是因為糧食被韃靼擄走,民間饑荒。」
的確,雖然陳銳在最後時刻截住了大量民眾和糧食,但之前運走的————護衛軍也冇轍,所以登州民間還是有饑荒的。
舟山運送大批糧食,護衛軍在各地設了粥棚,但也不能麵麵俱到。
陳銳沉吟良久,「舟山能送來多少糧米?」
「其實不用舟山運送。」徐渭搖頭說:「秋收結束不久,僅膠州就有大量存糧。」
頓了頓,徐渭嘿嘿笑道:「真不知道你是從哪兒尋來的秘方,閔三郎也是立下大功。」
所謂的秘方就是鳥糞石,早在兩年前,陳銳命十二童生中的閔成弘試驗,後者這一年多來奔赴連雲、膠州各處推廣,田畝增產在兩成到四成之間。
看起來不多,但膠州、連雲兩地這麼多田地,增產的糧食數目是很可觀的。
「命樓楠收容青壯。」陳銳決定道:「雖是冬日,但修建軍營,平整道路,修繕河道,挖掘水渠,再乃至助民眾重建村落,能做的事多了。」
徐渭補充道:「以軍法勒之。」
「嗯。」
如此一來,等到開春之後,招募新兵就是順理成章的了。
孫升提醒道:「如此一來,招募新兵可就不止兩萬了,錢莊不可輕忽。」
「不錯。」陳銳點頭讚同,「已經讓軍法處將俘虜送去萊陽,等到年底回師舟山,會攜帶大量金塊。」
徐渭嘿嘿笑道:「而且還得翻上一兩箱,讓人看個清清楚楚。」
錢莊最大的優勢在於融資,而且可以向外延升,如今很多與舟山打交道的商賈都將銀錢存在錢莊,免得途中遭遇盜匪。
而最大的危險在於怕被擠兌,而擠兌的起源在於信譽度,如果外界知道舟山有大量金子在手中,那擠兌的可能性就不大。
此時此刻,蘇州,崇明島,一艘哨船從出海口逆流而上,靈活的停靠在碼頭處。
幾個腰間跨刀的漢子跳了下來,徑直跑向一直在等候的徐唯學等人。
「怎麼樣?」
「約莫五十多艘,大部分是戰船,也有些沙船。」一個身材矮小的漢子說:「停靠在南沙島。」
徐唯學鬆了口氣,「冇錯了,肯定是知曉明軍入寧波,回援舟山的。」
毛海峰也點頭讚同,今日一早,駐紮在呂泗港的人手突然傳訊,大批戰船從北邊南下,徐唯學有些膽戰心驚————山東大戰,護衛軍名震天下,自己手下這幾千人是真的不夠扛的。
大明東南沿海也就舟山、崇明兩股勢力,徐唯學是不願意與舟山為敵的,而且他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海貿上————但他也怕護衛軍對自己動手啊。
畢竟誰都看得到,舟山的地盤一在東南,二在山東,三在淮東,而崇明島恰恰好卡在腰眼處。
現在知道船隊停靠在南沙島,徐唯學登時放心了,呂泗港在崇明島以北,約莫就是後世的啟東,而南沙島在出海口南側,說明船隊是南下,目標肯定不會是崇明島。
「這次朝廷對舟山,也就是雷聲大雨點小。」毛海峰隨口說:「不過陳銳那廝,性子硬的很,當年在雙嶼島就是個狠人,估摸著不會輕易罷手。」
「由得他們唄。」徐唯學很是無所謂,「舟山再如何鬨,也鬨不到蘇鬆來。」
蘇鬆可以是東南最重要的轄區,重要性並不比南京差,有錢,有田,名士眾多,關鍵是地理位置太重要。
如果舟山將蘇鬆捏在手裡,上抵揚州、淮東,下擴浙江一省,西窺應天,而且還將極為重要的運河握在手心————明廷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容忍的。
隻要蘇鬆不失,徐唯學手裡就會有生絲、棉布、絲綢、茶葉這些源源不斷的貨物。
毛海峰、徐唯學隨意敘話,身後的青年卻是探手握住腰間的刀柄,眼中滿是野望。
手掌重兵而有權柄,風光無限,這樣的人生,我為什麼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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