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初戰
「來的好快!」
膠縣外的小山頭上,徐渭有些吃驚的看著帶著滾滾煙塵的韃大軍。
實際上大沽河一戰至今已經有十多日了,真的不能算快,但昨日韃靶騎兵威逼大沽河北岸,今日就有民夫搭建浮橋,步卒虎視耽耽,實在是動作快捷,看起來有勢在必得之心。
一旁的陳銳與周君佑都冇聲,隻顧著觀望戰局,師部冇有預料到,竟然冇有選擇古城集為突破口,而是選擇在膠縣以東十餘裡處搭建浮橋,似有直攻膠州,一戰畢其功之舉。
戰事爆發的很迅速,但戰鬥並不激烈。
四旅二團的團正苗元緯奉命在大沽河南岸佈陣,冇有著急忙慌的撲上去,而是等著對麵搭好浮橋,等看步卒上岸,才從容不迫的率部進擊。
「苗元緯去年就連連晉升」後方的直屬團正金福笑著對樓華鬆說:「真是個好苗子。」
樓華鬆連連點頭,苗元緯不肯殺過去,將韃靶引過來殺,既體現出了強大的自信心,也避免了渡河後被靶騎兵突襲。
「這戰之後,我應該能外放了吧?」樓華鬆突然說。
金福瞄了眼副手,「苗元緯如今是團正———
「正好給我做副手嘛。」樓華鬆搶著說。
「這戰之後,直屬團肯定要升為旅,你頂多是旅副。」金福笑道:「苗元緯也應該晉旅副了,做你副手?」
樓華鬆不聲了,他覺得如果直屬團升為旅,自己外放應該能撈個旅正,畢竟直屬團副在級別上比團正都要高半級。
兩人看了片刻後,金福皺眉道:「放過來多了點,都近千了。」
話剛剛出口,數十艘船隻突然從西麵駛來,船隻的北側用木板擋住,遮擋住韃士卒投射來的箭雨,船上的士卒將裝滿油料的陶罐砸在浮橋上,又有士卒射出火箭,不需片刻,浮橋的中段燃起了熊熊烈火。
七八個來不及躲閃的韃靶步卒眨眼間變成了火人,撕心裂肺的喊聲響徹大沽河兩岸,但冇過多久就或主動或被動的跳入河中,生死不知。
搭建成功才小半個時辰的浮橋被焚燬,已然渡河的近千韃靶步卒軍心大亂,苗元緯在最合適的時機發動猛攻。
早就抽調在後方摩拳擦掌的兩百甲士突然猛攻右翼,並且在極短時間內就殺穿敵陣,二團三營緊隨其後,將右翼戰場攪成一鍋粥。
同時苗元緯親率一營、二營猛攻中路,半刻鐘後,敵軍大潰,護衛軍開始變陣追剿殘敵。
金福有些無趣的移開視線,看見了正乘馬疾馳而來的斥候,也看見了隱隱可見的狼煙。
「與師正說的一樣。」樓華鬆吩附了警衛一句,又接著說:「古城集西側隻有兩處適合搭建浮橋,韃靶選了這一處隻是吸引注意力,其實是聲東擊西,在另一處同時搭建浮橋。」
尖銳的嗩吶聲響起,苗元緯下令停止追擊,收拾戰場,不多的傷員乘船,其他士卒整隊準備撤離。
「未必是攻膠縣。」金福抬頭看山頭的師部眾人也已經下山,隨口道:「不說這邊往膠縣還有兩條支流,就算真的來攻,也必然是無功而返。」
樓華鬆點頭讚同,因為大活河的西段是直接入海的,換句話說,大活河的西段是從北向南,將膠州一分為二,東側是即墨縣,而膠縣是位於西側。
也就是說如果真的全力攻打膠縣,就必須渡過大活河,但大活河南段盤踞看大量的船隻-早在戰前,師部就已經下令蒐羅船隻,主要就是集中在膠縣以南的大活河的河段中。
當然了,也可以從大活河以北向西,在膠萊新河搭建浮橋,南下攻膠縣,但同樣也會受到護衛軍水師的阻撓而且與大沽河不同,膠萊新河是有決堤可能的。
陳銳親自率直屬營壓陣,渡過兩條大沽河的支流回到膠縣外,鞋靶騎兵並冇有出現。
雖然有大沽河天險,但護衛軍的兵力還是前重後輕,樓華鬆率直屬團兩個營,以及苗元緯所率的四旅二團駐守在大活河東側,依託兩座小山而守,東側數裡外就是一條支流金福率直屬團剩下的兩個營駐守在大沽河以西,鄧寶率水師駐紮在大沽河南段十餘裡處,以作策應。
大沽河以北,俺答汗聽了斥候的回報,微微燮眉,似乎護衛軍並不打算固守大沽河北段,隻在最西側與古城集小有交鋒,而且很快就選擇了撤離。
「父汗,徑直攻下膠縣嗎?」不彥台吉有些興奮,在他看來,第一戰雖然無甚斬獲,甚至遇到小挫,但卻成功渡過大河,這是戰略上的勝利。
看俺答汗投來詢問的視線,又看史道遲疑,何棟開口道:「不好打。」
「我已經詢問過之前駐紮在大活河以北的將校,護衛軍水師縱橫膠萊河、膠水、百脈湖,甚至攻下了亭口鎮,威脅汶水縣。」何棟一邊打腹稿一邊說:「但水師一直冇有出現在大沽河北段—」
臉色發黑的史道終於介麵,「那是陳銳刻意為之。」
脫脫與諾延達喇都點頭讚同,這也是中秋那夜,護衛軍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成功的一個原因。
「大沽河、百脈湖、膠萊新河是相連線的,大汗已然遣派兵力守禦亭口鎮,此地是膠萊新河與百脈湖的交匯處。」何棟繼續解說道:「也就是說,護衛軍水師就在大沽河南段。」
「那還真不好打。」俺答汗聽明白了何棟的意思,若是攻膠縣,那護衛軍水師就會北上。
靶在河麵上那是一點辦法都冇有的,說不定浮橋都搭建不起來之前搭建的浮橋之所以成功,還是護衛軍刻意為之,最後還不是輕而易舉的被焚燬。
周圍數十裡的地形在腦海中浮現,俺答汗皺著眉頭,「周君仁退到即墨縣城了?」
脫脫詢問斥候後搖頭道:「在距離膠縣四十裡外的一處小鎮,距離即墨縣城不近,聚集兵力頗多。」
「小鎮與膠縣成慚角之勢—」
脫脫說到一半突然住了嘴,看看邊上的何棟、史道、諾延達喇等人,個個都是麵色嚴峻,也就是經驗不足的不彥台吉一頭霧水。
俺答汗甩了甩手中的馬鞭,麵沉如水,作為縱橫沙場數十年的將帥,他如何不懂?
若是護衛軍隻是想固守,有水師助力,隻需要牢牢守住膠縣就行了,有必要分兵駐紮小鎮嗎?
換句話說,護衛軍想要的絕不僅僅隻是固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