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約定
這場前所未有的大捷,讓整個膠州都歡欣鼓舞,最核心的膠縣一地,更是處處可見或麵露喜悅,或焚香祭拜亡者的百姓。
膠縣本就是青州遷居民眾最集中的地區,後來高密、即墨多有民眾因戰事臨時遷居至此,再加上因為可能潰堤而遷居的膠縣以北的民眾,使得如今的膠縣滿滿噹噹。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台灣小說網解悶好,🅣🅦🅚🅐🅝.🅒🅞🅜隨時看 】
這麼多百姓,其中六七成以上都是曾經經歷過痛苦的,也使得膠縣內的氣氛極為奮然,曾經的痛苦與突如其來的大捷讓民眾的心情激盪不已。
很多百姓將雞鴨魚肉奉於軍營前,營門口都拴著幾十頭不肥不瘦的豬,主管輻重營的胡八是焦頭爛額—因為護衛軍的軍紀嚴明廣為傳播,這些雞鴨魚豬都是突然出現的,都不知道該把銀子付給誰。
甚至還有不少百姓要拉著護衛軍的士卒去家裡,一邊飲酒一邊聽著他們講述如何大敗逼得不少士卒事後跑到膠州錢莊去取銀子。
要知道軍法處如今已經獨立出來了,葉大正、孫鈺都不是好相與的,前者在義烏名望極高,後者更是陳銳的姻親,背景都紮實得很。
黃昏時分,路邊的一間小酒館中,一群士卒正在吆三喝四,有的舉杯痛飲,有的筷如雨下。
舉杯痛飲的主要是張邦士這等山東人,去年承受了極大的痛苦,今年終能舉刀殺敵,心神為之一暢。
筷如雨下的主要是梅農、汪古這等東南人—好吧,其實就這兩貨吃個不停,召眾人聚宴的麻夏動作倒是小,但也吃個不停。
畢竟三人都是從小養尊處優,家裡冇錢也讀不起書啊,更別說年紀輕輕就能赴考道試新兵營裡吃的好,這些天啃了三天饃饃,戰後收拾戰場又喝了兩天的馬肉粥,他們實在是撐不住了。
桌上擺看的是各式各樣的菜看,雞鴨魚肉一樣不缺,還有蛤、大蝦等等海貨,各式菜蔬也林林總總,讓梅農、汪古吃的頗為儘興。
這時候,一個一一拐的中年漢子舉著一盤菜走來,噗通放在桌上,「可有人認得?
張邦士夾了筷品品,疑惑道:「有蝦味,有肉味,不過好似豆製?」
「排長好眼光。」梅農夾了片進嘴,才笑著說:「這是徽州的臘八豆腐,應該是輻重營那邊弄來的吧?」
「肯定是,輻重營不少東西都是採買處供給的,如今採買處的管事程爵就是徽州人,手下也有好幾個徽州人。」麻夏看向掌櫃,笑罵道:「老胡,你倒是有些手段,居然能從輻重營弄出來,胡八可不是個好相與的。」
胡掌櫃是去年山東初戰負傷的士卒,因為不識字又不肯下村子,索性娶了個山東女子成家,開了這間小飯館,是軍中士卒打牙祭最常來的地方。
掌櫃呸了一聲,「胡八那廝手緊的跟什麼似的,我哪裡有本事從輻重營弄出來——這是五月份採買來的,冇轍啊,這玩意最好存。」
梅農、汪古連連點頭,前者對那些山東人解釋說:「這臘八豆腐是臘月所製,不泡軟刀都砍不斷,放上一兩年都不壞,而且味道也不差,被徽商稱為素火腿。」
徽商指的是徽州出身的商賈,雖然冇什麼組織,但勢力極為龐大,比如揚州鹽商、沿海海商大部分都是徽州人。
而杭州因為有富春江連同徽州,也盤踞著大量徽商,梅農是杭州商賈世家出身,自然是懂這些的。
麻夏夾了筷進嘴,微微頜首,如此天氣,這種能長期儲存的食物的確很有用處,而且舟山從初建開始,食堂每一餐必有豆製品,據說還是大哥親自定下的。
嗯,一斤豆子八兩肉啊,在古代肉食不足的情況下,豆製品是補充營養的最佳選擇。
胡掌櫃擠了個位置坐下,饒有興致的問起這一戰的始末,在座的也就剛剛升任營副的麻夏知道,慢慢的一點點的說給大家聽。
從剛開始的小股兵力襲擾各處,到籌謀定計,白河誘敵,再到中秋夜突襲大營,即使張邦士等人也親自參與此戰,也聽的神馳嚮往。
「殺的是痛快。」掌櫃端起一杯酒一飲而儘,拍了拍大腿,「可惜,要不是我這隻腿—.」
「腿了又不是廢了,這一戰輻重營必定要論功,你又不肯去。」麻夏斜著眼晴,「讓你學字你不肯,讓你下村子你不肯,讓你去倉庫做個閒職你都不肯。」
「活該!」
胡掌櫃是軍法處出來的,去年山東戰事歸屬直屬營,汶水縣一戰負傷,當時就在時任班長的麻夏磨下。
掌櫃山笑幾聲,「也不是我一個———」
軍中因傷殘退伍的士卒,一般是轉業到地方上任職,或進入內書房下轄的各個機構,或在治安隊任職,或散在各個村落成為類似村長、副村長的基層人員。
但如同掌櫃這樣退出的也有不少,有的開了飯館,有的專門售賣海貨,有的坐起租聘馬車、船隻的生意。
甚至還有如李兌那般從錢莊貸了銀子做生意如今膠州最大的木廠就是這麼來的,專門製作槍桿、長矛杆、雞公車等物,大都是賣給輻重營或者軍械處的。
「這杯喝完停了吧。」麻夏倒上一杯酒,「大活河一戰落幕已經三天了,韃主力必然復來,大戰還在後麵。」
「中午團副交代了,明日一早就要啟程。」
梅農應了聲,「咱們四旅除了一團一營之外,損失不算大,不知道一旅、三旅如何—主力以騎兵為主」
「騎兵又如何?!」張邦士哼了聲,「縱然身死膠州」
「乾杯。」麻夏麵不改色的打斷,舉起酒杯,「還望再度大敗韃靶後,再與諸位兄弟於此,到那時候,必然痛飲以賀,大醉一場!」
眾人鬨然響應,紛紛舉起酒杯,一飲而儘。
看著昔日袍澤離開的背影,胡掌櫃站在店門口,掂了掂手裡的銀子,輕嘆了聲。
去年汶水縣一戰,護衛軍以步卒對陣騎兵,雖成功驅逐,從戰損上來說甚至可以說小勝一場,但接下來殺來的可是數以萬計的騎兵。
胡掌櫃眼神略有些茫然,他不知道戰後還能來喝酒的能有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