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戰略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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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圖。」
幾個警衛將偌大的地圖鋪在了地上,陳銳與陳子鑾、樓楠等人都搬了個小凳子坐下,聚攏在地圖邊上,也就徐渭拉不下臉還站在那。
陳子鑾率先開口道:「莒州一地實乃天賜,三麵環山,易守難攻,中路土地肥沃,足以安民養軍,且因沐水、沂水,調動兵力也算迅捷。」
陳銳對青州的地形早就看熟了,現在主要是給下麵的將校看的,一方麵給他們一個大的概念,
另一方麵也是潛移默化的培養他們的軍事素養。
等下一次擴軍,這些團級將領不少都會獨領一個旅了,四千多士卒,已經是獨當一麵的方麵大將了。
隨著陳子鑾的講述,眾人凝神靜聽細看,青州南部,沐沂河穀,的確是得天之授,不比山西的地形差多少。
濟南、青州有兩條大山脈,一條是泰沂山脈,從濟南的南部往東,橫越了整個青州府的中部,
最終在安丘縣的南部、高密縣的西部終止。
這條山脈使得青州府被割裂為南北兩部,靶騎兵想越過山脈往南,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即使是步卒,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翻山越嶺—而護衛軍卻隻需要守住幾個要塞就行了。
而且在山地作戰,以駕鴦陣為主要作戰陣型的護衛軍更有優勢。
另一條山脈冇有泰沂山脈這麼長,但道路更加崎嶇,那就是在後世也赫赫有名的沂蒙山區其實這個詞彙是後世纔出現的。
沂蒙山區範圍不小,因為勾連沂山,與泰沂山脈也有關聯,大致的區域是青州府的西部。
核心區域是蒙陰縣,後世的沂南縣、蒙山縣、沂源縣都屬於沂蒙山區,甚至沂水縣也能歸進去這也是陳銳對沂水縣不是太重視的原因。
所以莒縣北邊是泰沂山脈,西邊是沂蒙山區,都是大軍很難通行的區域。
而莒縣以東,是以五蓮山、箕屋山、馬其山等大小山脈組成的,地勢極為險要,交通不利」
這也是舟山一定要將沐水握在手中的一大原因。
就算距離遠了些,也比走山路要節省時間。
陳子鑾陸續介紹了一遍,接著說:「東平府、充州府大半已然失陷,濟南府的北部幾乎冇有抵禦能力,山東巡撫王德率軍駐守在青州府北部與萊州府北部。」
「以目前局勢來說,韃靶攻山東,隻可能走兩條路。」
「其一,沿去年諾延達喇的路線,先攻濟南北部,再攻青州北部,一路向東,攻入萊州府,然後可以繼續向東攻登州府,也可以轉而南下攻膠州。」
「其二,從東平府南下,繞過泰山,從濟寧州過蒙山,攻略沂州,沿著沐水、沂水北上,攻入青州南部。」
「第二條路相對來說比較難走,繞了個大圈子,但也不能不防。」
樓楠點頭讚同,「我曾經聽丁公提及,兩百餘年前,忽必烈率部花了一年多的時間,繞行數千裡之遙遷回攻大理。」
陳銳難得的露出笑意,騎兵所謂的大範圍遷回,並不僅僅隻是在戰術上,在戰略上同樣如此。
就拿這次山東戰事來說,如果韃靶遣偏師攻沂州、莒州,那就屬於戰略領域的遷回。
「所以新兵見血,分為三地,其一,三旅南下,匯總膠州那邊,合擊日照。」陳銳開口道:「其二,直屬團北上,越過浮來山,在沂山東脈大峴山絞殺殘留賊軍。」
「其三。」陳銳看向陳子鑾,「二旅駐守莒縣,出兵南下,掃蕩沂州,除了城之外,還需在沂水、沐水兩地要塞駐兵。」
大家都心知肚明,掃蕩沂州而且駐兵,一方麵是防止韃靶繞後,另一方麵是為了防備江北軍、
徐州軍。
陳子鑾感覺自己臉有些發僵,「去年七月,白蓮教民就搶占了費縣、臨沂,北上被倭寇擊退..」
「如今白蓮教民回收濟寧州、東平州一帶陳子鑾臉上還有些笑容,隻是誰都看得出是苦笑,眾人也都知道是為什麼,
陳銳冇有什麼憐憫心,毫不留情的給了陳子鑾沉重一擊,「二旅鎮守莒州,樓楠率三旅駐守諸城一帶,膠州為主戰場,一旅、四旅之外,直屬團也會趕赴膠州。」
樓楠嘿嘿笑了笑,之前陳銳指派三旅收復日照,他就知道自己應該會去膠州·雖然諸城目前還隸屬莒州,但很快就會劃歸膠州。
諸城北有山脈遮擋,且有盧水、密水,韃靶的騎兵很難展開,三旅其實主要負責的是高密縣。
但高密縣北側有百脈湖,西側有泰沂山脈的餘脈,且大片沼澤,東側就是膠萊河,護衛軍有水師,騎兵難越。
所以三旅的防區不僅僅是高密、諸城,關鍵時刻還能西向,補入膠州主戰場。
樓楠覺得挺滿意,而陳子鑾倒不是因為要鎮守莒州而不滿,畢竟獨當一麵,但問題是兵力太少了。
陳子鑾不是真的覺得自已魔下的兵力太少,而是事實擺在這兒,沐沂河穀這一片,一個旅的兵力實在不夠。
光是從莒縣到城,好幾百裡呢,就算是走沐水也要兩天多的時間,更別說沂州—-那麼大的一片。
更何況,北麵的泰沂山脈是要駐有重兵的,鄭城、沐陽甚至連雲都要留下部分兵力。
算下來,一個旅分拆成四五部分恨不得一個團劈成兩個團用。
陳子鑾茫然的視線落在地圖上,嘴唇抖了抖,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沐陽、莒州兩地至少駐一營兵。」陳銳繼續說:「倒是連雲那邊,可以讓警備軍主持。」
一直站著的徐渭咳嗽了兩聲,皺眉道:「虛設舟山?」
的確,江北軍上下乃至南京那些大佬,就算是嘉靖帝本人,都已經非常清楚陳銳的性情了。
護衛軍不敗,朝廷不會也不敢對舟山動手,但若是敗北呢?
即使隻是平手,朝廷會不會對舟山動手,那都是很難說的。
更何況,若是護衛軍正與韃靶殺得難分難解的時候,明軍突然攻克舟山—那就是萬劫不復了徐渭也承認,這種可能性不大,就算是敗北了,明軍動手的可能性都不是很大。
但不能總這樣冒險,一個不好就是滿盤皆輸,
陳銳緩緩起身,麵無表情的看了徐渭一會兒,纔開口道:「徐文長,你覺得此次韃靶攻山東,
俺答會出兵幾何?」
徐渭想了想,「據斥候、外情處回報,北直隸數地糧價上漲,當地駐守韃靶本部以及其他小部落,約莫兵力兩萬,加上北地漢軍,總兵力應該不會低於五萬。」
「護衛軍全軍上下,四旅二團,兵力兩萬左右。」陳銳揚聲道:「難道我要將可用強軍留在連雲嗎?」
「若非怕江北軍截斷糧道,我連沐陽、城這兩營兵都不願意。」
「明廷忌憚,韃靶忌憚,我若不全力施展,勝機渺茫。」
徐渭沉吟片刻後道:「但你這是在賭—」
「不錯!」陳銳厲聲道:「我就是要賭!」
「天下若棋盤,三方為棋手,明刀暗箭,陰詭狡詐,百般手段。」陳銳膛目道:「不敢賭的人,永遠冇有機會贏!」
丁邦彥授須點頭,「師正說的在理,首要敗韃靶,必要全力為之。」
陳子鑾有些猶豫,「但這是將後方的安危都寄托在明廷那邊了—」
讓警衛軍來負責連雲的防禦,至少一到兩個營的兵力,而警衛軍一共隻有一個多團的兵力。
剩下的兵力說句難聽的,維持治安的難度都不算小。
徐渭咬了咬牙,轉頭看向陳子鑾,「駐守沐陽、城的營正是誰?」
陳子鑾轉頭看向葉邦榮,後者說:「一團三營鄒振,三團的團副兼一營正趙路。」
「正好,兩人都是警衛隊出身,最擅穿插,又兼勇力。」徐渭冷聲道:「師部密令,一旦江北軍有動作,或舟山有變,兩個營棄守沐陽、鄭城。」
「然後呢?」趙路興致勃勃。
徐渭陰森森的說:「避實擊虛,遠邁數百裡,必要攻破盱胎!」
廳內一片寂靜,人人鴉雀無聲,也就朱玨這個二百五撓著頭問:「攻盱胎作甚?
為什麼要攻盱眙?
因為盱眙縣淮河鎮有一座陵墓,明祖陵。
徐渭的意思很明顯,若是舟山受到威脅,那你朱家的祖陵就別指望好過了來啊,互相傷害啊!
饒是陳銳向來冷靜自持,也不禁嘴角抽搐了下,對於後世人來說,這不算太嚴重的威脅—但放在這個時代來說,這個威脅大過天了。
丁邦彥嚥了口唾沫,「文長好似陳平。」
徐渭臉黑的不能看了,麻痹他陳銳那日都說要攻破鳳陽了,你們怎麼不說他似陳平?!
對此,陳銳是無所謂的,我隻是說攻破鳳陽而已,而你徐文長就差直接說刨人家老朱家的祖墳了。
「兵力佈置大致如此。」陳銳也不理財徐渭的黑臉,繼續說:「其次是軍械方麵。」
陳子鑾與樓楠對視了眼,前者苦著臉說:「二旅獨撐莒州大局,兵力不足,軍械應該優先供應吧?」
「莒州三麵環山,韃靶難攻。」樓楠不甘示弱,「三旅在日照一戰後要奔赴膠州,韃靶重兵壓境,當先供給三旅。」
徐渭笑吟吟的看著,陳銳也不聲,兩人都聽出了樓楠的言外之意不僅僅是陳子鑾,還帶上了一旅的周君仁,四旅的劉西。
自從丁邦彥來了連雲之後,關於石雷的威力在護衛軍高層中就傳開了,這實在是對付靶騎兵的利器,誰不想多要一些。
而膠州那邊是有軍械作坊的,配置的石雷—搞不好都已經被一旅、四旅瓜分了,直屬團畢竟是陳銳的親衛團,待遇應該從優,而二旅、三旅那就成了後孃養的了。
陳子鑾大發牢騷,「二旅本來就兵力不足,不僅是北麵關隘,還要分兵南側,冇有石雷震鑷,
實在.
「大哥早就說過,器械需優,但歸根到底還是士卒本身。」樓楠不甘示弱。
聽了好一會兒,丁邦彥咳嗽兩聲,「別爭了,石雷隻能存放半個月,也留不下來。」
陳子鑾、樓楠呆了呆,這方麵他們還真不知道,算算時間,現在是五月上旬,韃靶至少要六月份纔會出兵留下來還真冇用。
徐渭開口道:「如今在膠州灣一帶是有作坊的,這一戰—-若是沐水不斷,或許能運送一批過來,不過肯定不多。」
陳子鎏眨眨眼,「那戰後呢?」
「倭寇、賊軍侵害沐沂河穀,肆虐地方,從沂州到莒州,再到日照,民眾皆上佳兵源。」陳銳終於開口,「加上徐州知府譚綸許諾,容舟山採買鐵料、煤炭,所以戰後會在莒縣設軍械作坊。」
這一戰,膠州、登州那邊戰事會是什麼結果不好說,但韃靶很難侵入莒州。
「那就這樣吧,這次輻重營帶來的石雷,平均分配給二旅、三旅。」陳銳總結道:「給你們三天時間整頓新兵,隨後出兵清剿各處。」
「是。」
「是!」
眾將紛紛起身應是,新兵入軍,肯定是需要磨合的,接下來一個月時間肯定會很忙碌。
其實不管是陳子鑾、樓楠還是膠州那邊的周君仁、王如龍都心裡有數,之所以莒州這邊冇有出兵四方,之所以諸城那邊冇有攻日照,就是將這些殘兵敗將留給新兵見血的。
眾人散開後,陳銳與徐渭走出議事堂,此處地勢較高,遠遠望去,如螞蟻大小一般的人群還在營外來來往往,正在搬運各類輻重。
這次舟山出兵,帶來了相當數量的輻重,畢竟戰事一起,通過沐水北上運輸輻重,不管是速度還是數量都會少很多。
「其實應該在浮來山西側立營,近沂水。」徐渭隨口點評道:「柴運也是傻的。」
「他不傻。」陳銳搖搖頭,「西側雖然近沂水,但難邁山脈,而東側開闊,一旦不利就能向北逃亡。」
「也是,不過柴運、朱固兩人倒是有些運道,連敗幾場,居然還能不死。」
陳銳冇聲,他與徐渭都有些感慨,沈家門唯一一次受到的侵襲是兩淮鹽丁來襲,其中起到關鍵作用的就是當時被罰去鹽田作工的柴運、朱固兩人。
結果淮東一戰、浮來山一戰,再到沂水一戰,三戰敗北,但這兩人跟老鼠似的,偏偏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