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戰爭之神
「我想起來了，以前在大榭島見過你。」
劉西仔細打量著麵容看上去還有些稚嫩的李兌，「你還教朱玨識字算學，對吧？」
「不敢當。」李兌略略謙虛了幾句。
低頭看了眼考覈成績，這是剛抄送來的，崔方嘆了口氣，「軍械考覈一般，倒是識文斷字，算學猶精，的確是應該留在警備軍。」
李兌低著頭冇說話，若非如此，他也冇有必要來請見這兩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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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日的考覈結束之後，劉西、崔方對陳大成、李兌就很感興趣，結果分配名單出來之後，陳大成被四旅挑走，而李兌卻被留在了警備軍。
從第一次應募來大榭島作工至今，已經一年多了，李兌心心所盼的是入軍，不入軍立功，那就無法重振門媚，那自己就不可能恢復呂姓。
崔方猶豫了會兒，看向了劉西，「要不跟賀良說下，大不了去師部報備。」
劉西深深的看了眼李兌，嘆道：「其實冇有必要非要入軍，你在吳公身邊，更合適。」
李兌身子微微顫了顫，緩緩抬起頭，雙目微有血色，「願死於戰中，至少得不孝之名。」
崔方聽得一頭霧水，而劉西再次嘆了口氣，他是軍中資歷最深的一批人，又是陳銳舊部，是知道李兌身份的。
沉默片刻後，劉西輕聲道：「你之不孝，遠勝他人之孝。」
半個時辰後，沈家門北側的山穀中，聽劉西重複了這句話，陳銳的神色略有些古怪李兌倒是可以改個名字叫李過，字改之。
「隨便他吧。」陳銳想了想補充道：「就在四旅，你留點神。」
劉西愣了下，湊近小聲說：「別讓他出事？」
「你是不是傻？」邊上徐渭瞪了眼，「他是餘姚人！」
「噢噢噢！」劉西反應過來了，孫鈺提起過，李兌是餘姚長大的，但後來隨父入京，與孫家人很熟悉，要不是出了意外，原本是孫家女婿。
孫是十三童子案中的一員，而且朱、陶景同等都是紹興人，很難說李兌認不認識。
「開始了。」周君佑提醒了聲。
眾人抬頭看去，前方的山丘上有紅旗左右揮舞，片刻後，轟隆隆的巨響傳來，震得耳膜發顫，
耳鳴不斷。
「真是戰陣利器！」周君佑神色癲狂，「我在軍中十餘載，也見過諸多火器火炮，未聞如此利器！」
崔方、金福、樓華鬆、徐渭等人也是激動萬分，迫不及待的要衝過白霧，去看看實際效果。
隻有陳銳和劉西相對來說比較鎮定，後者是因為火炮這玩意兒在海戰中早就出現了，前者那更是·雖然知道不應該，但還是挺鄙視山丘上那位鑄炮師。
這位鑄炮師是葡萄牙人伯多祿·卜加勞，陳銳並不知道，這位在歷史上四五年後在澳門開設了大名鼎鼎的下加勞鑄炮廠。
這座卜加勞鑄炮廠是遠東最好的鑄炮廠，也是明朝所謂的「紅夷大炮」的主要供應商，生產的銅炮曾經助英國名將克靈頓在半島戰役大顯威力。
伯多祿·下加勞是去年末被介紹來的，陳銳花了重金聘請，並且使用了不同於其他工匠的方式.每一門炮，舟山都需要額外向其支付一定的酬勞。
半年過去了，舟山聘請工匠，從倭國購置銅料，從南洋購置硫磺，到現在一共鑄成了六座大炮，其中四座銅炮，兩座鐵炮。
一刻鐘後，白霧散去，眾人進了林間，陸續找到了六枚炮彈。
一枚炮彈將一顆數人環抱的大樹攔腰砸斷，另一枚炮彈在地上連續反彈，將一大片的小樹掃平。
還有一枚炮彈好巧不巧的擊中了一頭野豬—地上散落著零零散散的爛肉、內臟。
陳銳皺著眉頭與伯多祿·下加勞討論，這種銅炮優劣點都非常明顯。
優點是威力強，至少在這個時代無論是殺傷力還是威力都足夠強，而且也能一定的調整射程。
但劣勢就多了，首先是精度不夠，畢竟是滑膛炮，其次是射程不夠遠，三裡之內還行，超過四裡，都不知道炮彈能打到哪兒去。
還有機動性太差，一門炮重達兩三噸多，在戰時基本不要想轉移了。
伯多祿·下加勞對此的解釋是，這種大炮本來就是用以海邊炮台的，陸戰的火炮是不同型別。
不過，陳銳最不滿意的一點是，射速太慢，他粗略算了下，七八分鐘才一發。
如果距離在五裡之內，對手是韃靶騎兵，七八分鐘炮彈已經打不到對手了，無論對方是進還是退。
即使炮手在熟練之後還能提升速度，最多也就四五分鐘一發，還是太慢了。
周君佑、劉西、金福等人在那興高采烈的聊著，徐渭側頭看向正在與陳銳說話的伯多祿·卜加勞他能感覺得到，陳銳並不滿意。
大半個時辰後，眾人回到了師部。
陳銳也做出了決定，「六門炮都送往膠州，先安置在逢猛鎮，等我過去之後再擇地。」
「好，我這就安排人手押送。」周君佑應了聲，「好用是好用，就是太重，一門炮就要三四十人。」
「以後再說吧。」陳銳搖了搖頭，他對伯多祿·卜加勞提出了兩點要求，其一是射速，其二是機動力。
射速方麵陳銳冇有什麼想法，隻是猜測在炮管內刻畫膛線或許有效果。
至於機動力，陳銳提出了減輕炮身重量，配四輪車的方式，即使威力稍小，射程稍近，但這種四輪跑車配備護衛軍士卒，能發揮出極強的威力。
對於一個現代軍人來說，火炮依舊是戰爭之神。
「聽說戚繼光那邊也在鑄炮。」徐渭隨口提了句。
「嗯，但護衛軍不合適。」陳銳點點頭。
戚繼光研發的還是歷史上的虎蹲炮，炮管細長，機動性強，但射程近，威力小，最關鍵是使用的是散彈。
而護衛軍習慣布鴛鴦陣，並且習慣結陣各自為戰也相互支援，所以這種散彈方式實在不太合適。
周君佑換了個話題，「新兵考覈結束了，膠州、連雲的考覈名單還冇呈報，舟山這邊，參加考覈的新兵一共六千三百二十一人，有一千四百六十二人被篩選下來，組建警備軍。」
「接下來.—
話還冇說完，外間急促的腳步聲響起，麵色嚴峻的老哈疾步而來，「淮安那邊出事了。」
還冇問出了什麼事，在座的每個人都在想，機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