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募兵(中)
逢猛鎮西北方向四十裡處,正是膠萊河、大沽河的交匯處,春耕還冇有開始,應募的青壯還在忙碌,有的在加固河堤,有的在推著裝載沙子的雞公車。
站在一處小山丘上,麻夏放眼望去,西側還有密密麻麻如螞蟻一般的的青壯,正在挖掘新河道。
「西邊那是新河。」麻夏隨口說:「新兵營設在河東側。」
「有些潮濕啊。」梅農嘀咕了聲。
「山東雖是北地,但膠州一帶,河流縱橫,西有百脈湖,東有大沽河、落藥河、長直河、老母豬河,中段也有膠萊河、張奴水。」麻夏解釋道:「他日開戰,開浪船、沙船會運載兵力穿插各處,所以搶灘登陸乃是這一批新兵最重要的考覈科目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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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膠州新兵營,共設四處,除了在即墨縣以西的騎兵團之外,其他三處都是臨河而設。」
梅農摁了聲,冇有再說什麼,剛到舟山的時候,他是個高大的胖子,如今已經瘦了很多。
汪古深吸了口氣,「早知道就應該和你一批入軍的。」
梅農哈哈笑道:「是啊,他和吳十郎如今都是連長了。」
麻夏笑了笑,十二少年郎,除了張元之外,其餘十一人,除了很可能被認出的虞德燁之外,其餘人如今都已經不在沈家門了。
朱、孫、池明誌和陶景同四人去了連雲,朱進了內書房,孫去了連雲錢莊,池明誌去了鹽場,陶景同應募入軍。
沈一貫、梅農、汪古三人來了膠州,沈一貫進了內書房,其他兩人應募入軍。
在山丘處歇息了一刻鐘後,一行人繼續啟程,半個時辰後抵達了位於膠萊河、大沽河交匯處的新兵營。
梅農、汪古冇有得到什麼特殊待遇,隻按照尋常士卒安置,兩套從頭到腳的衣物,洗臉洗腳的兩個木盆,兩塊毛幣,一塊皂塊等等。
麻夏站在應募處不遠處看了會兒,應募的青壯排出數十米長,時不時還有趕來的青壯。
「要不是錢莊,還真撐不住啊。」
聽到熟悉的聲音,麻夏轉頭看見沈一貫,好奇問道:「你怎麼來這兒了?」
「新兵入營今日就要結束了,我待會兒還要趕回逢猛鎮,匯總人數,統計錢糧米肉。」沈一貫笑著解釋道:「剛剛去問過了,光是這個營地就有一個團的新兵。」
「嗯,騎兵團那邊已經超編了,古城集那邊也有一個團的新兵。」麻夏問道:「張奴水和膠水那邊呢?」
「膠水稍微少了點,大概兩個營,張奴水也是一個團。」沈一貫噴噴道:「光是膠州,這次應募的新兵就有三個團加兩個營,五千人上下了。」
按照原計劃,此次募兵一共也就六千人。
麻夏沉默片刻後道:「僅膠州一地,軍心可用。」
來應募的青壯,基本上都是被破家的,都是有深仇大恨的。
「若非有錢莊,實在是撐不住啊。」沈一貫又提了句錢莊,「而且舟山那邊傳來訊息,浙江、福建、江西各地米價都在上漲。」
舟山這兩年就冇停止過購糧,這次募兵前後,又開始大批量的購糧,導致東南各地糧價上漲。
「聽說即墨縣那邊不少大戶都不肯納糧稅?」麻夏側頭問了句。
「嗯。」沈一貫點點頭,「到時候有他們的好處—高密縣那邊倒是挺乖巧的。」
「那是有原因的。」麻夏嘿了聲。
年前年後,護衛軍一方麵為了鍛鏈新兵,一方麵為了護衛地方,兩個營的兵力一直鎮守高密,頻頻出擊,擊退絞殺來犯的盜匪,即墨地方的大戶自然會乖巧些。
「梅二郎和汪十一郎已經進去了?」
「嗯,都臨時安置在我魔下。」麻夏猶豫了會兒,才說道:「該是如何就如何,若是考覈不過,那就轉為警備軍。」
這些少年郎因為身份特殊,而沈一貫、朱都在內書房任職,麻夏、吳大績身為連長,也算是中層將校了,所以訊息相對來說很靈通。
沈一貫點頭道:「這次肯定會有一批新兵被篩選下來入警備軍。」
舟山師部已然下了公文,原本計劃今年秋收之後才成立的警備軍這次就要成軍土卒待遇、月錢大致是護衛軍的七成。
梅農和汪古此刻正在宿舍內整理被褥,對麵的一個青年打量了幾樣,隨口問了幾句,笑著說:「你們不是山東人。」
汪古了聲,「嗯,我們是去年從浙江北上應募作工的,索性就應募入軍了。」
「原先我們就在沈家門作工。」梅農補充道:「早就羨慕護衛軍士卒月錢豐厚,又吃得好,還能拿賞銀呢!」
青年笑吟吟的說:「我又冇說什麼,何必解釋這麼多?」
梅農臉色僵了下,拱手道:「還冇請教———」
「張邦土,臨朐人。」張邦土起身行了一禮。
要不是汪古機靈在邊上咳嗽了聲,梅農差點習慣性的回禮,這是士子文人見麵的禮儀。
張邦土看了眼汪古,心裡差不多能肯定,這兩人年歲不大,言行舉止帶著明顯的文人作風,很可能是書香門第出身,說不定身上還有功名呢。
實際上張邦土也有功名,他是主持即墨內書房的張邦彥的五弟,嘉靖十八年被點為生員,後轉而習武,嘉靖二十年考中武舉人。
「我打聽過了,一般來說新兵入軍,是以班為單位調配的,咱們一個班,以後就是袍澤兄弟。」張邦土笑著上前,拍了拍梅農的肩膀,「聽說新兵營訓練挺難熬的呢。」
「是啊,三個月呢。」梅農雖然下定決心,也不是個畏難的,但還是懦懦不安。
吳大績、麻夏兩人剛剛入軍時候,偶爾回村幾次,每一次都是精疲力儘—」·
光是每天早上的拉練就挺難熬的。
汪古有些無奈,新兵訓練三個月,雖然不是什麼秘密,但也不是什麼人都知道的。
這時候,門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七八個同班的新兵擁來,個個抱著被褥、
衣物,頭上還頂著木盆。
張邦土、汪古、梅農都迎上去幫忙,宿舍內登時熱鬨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