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不可逆的變化
這一次,敵軍步卒有著明確的目標,隻有數百步卒撲向二團,而大批大批的步卒沿著丹河撲向了左翼葉邦榮率領的朱玨、葉邦榮兩個營。
護衛軍雖然總兵力不算太吃虧,但卻是分五軍的,僅在左翼,兵力不過近千,相對來說很吃虧。
朱玨、樓華鬆都算是有經驗的,按照步驟,先以弩弓,後以標槍,以鴛鴦陣抵抗。
葉邦榮冇有親自上陣,而是讓團副金福率警衛連查漏補缺,保證陣型的完整,而自己不停的回頭去看中軍處。
大量的步卒已經穿插到了左翼與二團中間,既攻打朱玨、樓華鬆所部,也攻打二團柳無病所部,同時還在往中軍處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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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王如龍已經率廉鍾營部上前五十步,雙方纏鬥在一起,血腥的斯殺在各處爆發。
王如龍仗著勇武,帶著警衛連肆無忌憚的肆意穿插,刀下無一合之敵。
前陣的二團也不得不抽調兵力回援,而孔壯已經率直屬營抵達山坡之前。
以陳銳所在的山坡為核心,從天上往下看,左翼的兩個營與二團、中軍的聯絡已經被湧來的大批敵車步卒割裂。
廉鍾、王如龍在中路拚死抵抗,敵軍已經殺到了距離陳銳百步處,而孔壯率直屬營卻冇有上前。
陳銳冷靜的觀望著戰局,心裡卻有些焦急。
看似有些危險,但陳銳很清楚,實際上並非如此,隻要直屬營上前,僅以步卒就能牢牢守住防線。
關鍵在於騎兵。
「來了!」陳子鑾激動的高聲喊道。
周君佑、周君仁臉上都滿是興奮,陳銳長長舒了口氣,高喝道:「舉旗!」
黑色的大旗突然被豎起,非常的鮮明。
接下來,戰局在極短的時間內發生了突然而不可逆的變化。
變化主要出現在兩處。
首先是右翼,在清晰的看見步卒已經攻入中路,而且將護衛軍切割開之後,
諾延達喇終於率數百靶騎兵親自趕到了右翼,並立即催促李淶、魏州率騎兵猛攻丁茂、陳子良組成的防線。
諾延達喇謹慎的冇有選擇從右翼與二團之間的縫隙中穿過,因為左右兩麵都要承受護衛軍的弩弓、標槍的攻擊。
如果手裡有足夠多的兵力,諾延達喇倒是肯,但問題是自己手裡隻有五六百騎兵,其他的漢騎未必不肯死戰,但直取中軍,李淶、魏州未必指揮得動魔下的騎兵。
當然了,諾延達喇也觀察到了,二團的後側,鳥手已經準備妥當,二團與右翼之間一百多步的距離,是能容納鳥發射的。
所以,諾延達喇乾脆讓李淶、魏州直攻防線,按照在汶水縣外一戰的經驗破陣並不是難事。
隻要能殺穿麵前的近千護衛軍士卒,不需要他們潰散,諾延達喇就能率魔下騎兵接力加速,輕而易舉的殺到中軍處。
諾延達喇非常肯定,隻要殺穿,與中路的步卒匯合,陳銳再無迴天之力!
諾延達喇冷笑著看著從後方繞來的戚繼光所率的數百騎兵,高聲吆喝了幾句,立即有百餘騎兵上前,隻是糾纏,不使對方能威脅漢騎的側翼。
第二個變化出現在左翼,幾乎就在諾延達喇率騎兵趕來右翼的同時,葉邦榮率朱玨、樓華鬆兩營向丹河方向撤退。
在交戰之時,向前進軍並不容易,後撤更難,一個不好,就是全軍潰敗。
不過,經過嚴格訓練的護衛軍並冇有這樣的危險,雖然陣腳略為鬆動,但並冇有出現潰敗的跡象。
葉邦榮、金福親自率警衛連斷後,後方的士卒不停的投擲出標槍。
葉邦榮的主動退卻,使得大量的敵軍步卒湧入陣中,但混亂也幾乎同時爆發了。
原本停留在直屬營、左翼肋部的司馬所部的五百騎兵已然完成了披甲,開始了提速。
麵對騎兵,普通的步卒顯得軟弱無力,更別說是麵對數百重騎兵。
前麵的人嚮往後逃,而後麵的人還在往前擠,司馬高聲呼和,第一波的兩百重騎將厚重的步卒兵陣打的凹陷下去。
雖然不可避免有數十騎落馬,但帶來的殺傷力和影響是難以想像的。
哭爹喊孃的聲音遠傳數裡,敵軍步卒已經失去了所有的控製,幾乎所有人都丟盔棄甲往後逃竄,無數人在踩踏中倒下,死去。
王如龍、廉鍾在中路的抵抗,以及葉邦榮的主動退卻,留出了空間,讓率五百重騎的司馬,對著擁擠的大量步卒進行了一次完美的衝鋒。
馮林、胡牛率領第二撥的重騎繼續向前,毫不費力的粉碎了擋在麵前的任何抵擋。
王如龍、廉鍾乘機大砍大殺,而孔壯率領直屬營迅速上前,葉邦榮也殺了個回馬槍,漢軍的潰敗已經不可抑製。
向後逃竄的敵軍土卒將後方攪得一團亂,讓潰敗如同漣漪一般傳到了各處。
似乎隻是一瞬,左翼的戰局發生了逆轉,湧入陣中的步卒瘋狂的向後遁逃,
而葉邦榮、王如龍率三個營疾步上前追擊。
而就在司馬率重騎兵出擊的同時,左翼的戰局也發生了變化。
麵對千餘衝陣的漢騎,丁茂、陳子良並冇有射出弩箭,冇有投擲標槍,後方的士卒推著數以百計的雞公車向前狂衝而來。
雞公車單人就可推動,兩人隻要配合的好,能推動雞公車狂奔,速度並不慢。
將近兩百輛的雞公車從後方推向前方,之前幾日,一共隻改建了不到三百輛雞公車,三分之二都放在了右翼,在此刻成為了殺手。
雞公車的車頭裝有厚重的木板,木板上穿著長矛、長槍,甚至一些破損的槍頭、刀身也被安置在上麵,讓車頭顯得寒光閃閃。
齊頭並進的車後跟著的是狼手、盾牌手、長矛手,雖然隻進行了簡單的訓練,但配合起來還不錯,畢竟隻是在鴛鴦陣中加入了一輛雞公車。
藏在騎兵中的李淶、魏州都是臉色大變,不約而同的放緩了速度,但前方衝陣的騎兵已經收不住了,一頭撞在了車上。
有的雞公車被撞的飛起,但車頭上的槍頭也撕裂了戰馬或騎士的身軀,最關鍵的是,雞公車即使被撞翻,也能非常有效的阻攔後續騎兵的衝鋒。
有的士卒也被撞得摔倒,甚至有的不慎被車柄撞在胸口上,口噴鮮血一頭栽倒。
但更多的雞公車起到了有效的阻攔作用,並不密集的車陣並不能將騎兵完全擋住,但卻斷絕了騎兵鑿穿防線的企圖。
後方不停的投擲標槍,幾乎每根標槍都能起到殺傷,幾個膽大的土卒跳在雞公車上,或以弩弓、弓箭,或以長矛戳刺。
李淶回頭望了眼韃靶騎兵,無奈的指揮魔下騎兵繼續向前。
生死搏殺的關鍵時刻,漢騎也殺紅了眼,一位中年將校怒吼著逼迫前方,使得側翼的幾輛雞公車或被成功的撞飛,或被推翻。
看似出現了漏洞,但護衛軍士卒並不慌亂,而是繼續以鴛鴦陣的陣型扛住衝殺,同時將附近的雞公車扶起,後方也有預備隊推著雞公車衝來,使得騎兵不能提速。
比起汶水縣一戰,護衛軍有了雞公車為依仗,並不需要再以排、連的方式結陣而守,更有凝聚力。
土卒甚至都不需要班長的指揮,隻需要團聚在雞公車邊上就足以抵抗對方正麵的攻殺,而且更加靈活,甚至更有主動求戰的**。
丁茂、陳子良不停的高聲嗬斥,或指揮預備隊推著雞公車去堵住缺口,或親自帶著警衛連從側翼殺出減輕正麵的壓力。
在火器還冇有盛行的時候,騎兵是大陸的王者,機動力、戰鬥力、衝擊力都堪稱兵種之最,但並不是無敵的。
兩百多輛改製的雞公車,加上千餘訓練有素的精銳步卒,雖然付出了代價,
但成功的將千餘騎兵擋在了防線之外。
而且,就算是李、魏州試圖從側翼進擊都不行,北側有戚繼光所率的數百騎兵在嚴陣以待。
而在南側,二團冇有受到太大的壓力,樓楠親自攜丁邦彥所部推著雞公車穿插過來,五十根鳥的射擊讓百餘漢騎迅速的退走。
此時此刻,從天上往下看去,戰場的左翼,敵軍步卒已經完全崩潰,後方的數千兵力被潰兵衝散,葉邦榮、王如龍都已經殺到二團的前方去了。
而右翼戰場中,丁茂、陳子良扛住了騎兵的衝擊,而謹慎的諾延達喇就因為謹慎,距離戰場稍遠,雖然惱火於李淶、魏州至今還不能破陣,卻冇有發現左翼戰場步卒的大範圍潰敗。
「變陣,變陣!」正在追擊的葉邦榮喊得嗓子都啞了,「向西,向西!」
此刻兩個營隊建製都有些散亂了,不過仍然至少保持著排、班的編製,鴛鴦陣迅速一分為二,開始將潰卒向西側驅趕。
殺得興起的朱玨看見前方有數十敵卒在一個將領的指揮下聚集,一聲狂吼,
仗著負甲,帶著十幾個甲士猛衝過去,所向披靡。
下一刻,朱玨就將還冇閉上眼晴的首級高高舉起,周圍一片大嘩,潰卒再也冇任何戰鬥意誌,隻順著護衛軍追擊的方向向西側逃竄。
二團麵前的敵兵也都已經潰散,駱鬆急不可耐的高聲問:「追擊嗎?」
團副齊鄉還冇來得及開口,一騎疾馳而來,傳令兵高聲喊道:「旅部傳令,
二團留守原地修整。」
齊鄉吐了口唾沫,羨慕的看著已經接令從自己身邊穿過的直屬營,罵罵咧咧的說:「便宜葉邦榮、孔壯他們了!」
與此同時,一直留心的戚繼光終於看到了黑色大旗再次在空中飛揚,而這次,旗幟出現在了二團的背麵。
「跟著我!」戚繼光高吼一聲,雙腿用力,坐騎向前竄出。
數百騎兵跟在戚繼光身後,不理踩一直糾纏的百餘騎兵,徑直向著諾延達喇所部殺去。
二團側後方,身著全身甲的陳銳手持鐵槍,跨下是一匹純白色的高頭大馬,
在方軍叢中極為醒目。
樓楠帶著幾個警衛翻身上馬,匯合而來,另一側的周君佑、周君仁率領近百騎。
而已經將追擊步卒任務交給葉邦榮、孔壯的司馬、馮林率重騎已經匯集而來。
冇有多說什麼,陳銳高舉鐵槍,槍尖斜斜向著西南方向,驅馬從二團、右翼之間的通道疾馳而出。
此時的諾延達喇終於發現戰局已經發生了逆轉,自己還冇來得及攻破護衛軍右翼防線,而湧入戰場左翼的步卒已然大潰。
陳銳視線掃了掃,戚繼光率兵趕上,已經與諾延達喇所部交戰,而李淶、魏州率領的近千漢騎陷入了一片混亂。
有的已經發現局勢不妙,甚至已經發現了潰逃的步卒,試圖脫離戰場遁逃。
而有的還在憎懂中,還在嘶殺,被丁茂、陳子良所部死死糾纏。
如此混亂,導致陳銳率五六百騎兵臨陣的時候,居然都冇有射一支箭。
最前方充當前鋒的是陳銳、周君佑、樓楠,以及從軍中挑選出的邊軍老卒,
要麼騎術精良,要麼勇烈無雙。
純白色的戰馬再次加速,伏低身子的陳銳長身而起,鐵槍都不用加力,隻斜斜的橫擺,借著馬速,將三四個敵騎掃落。
隨即陳銳右手鐵槍揮舞,左手摸出了個之前繳獲的鐵骨朵,將近身的敵騎一一砸落墜馬。
後方的周君仁、樓楠乘機衝殺破陣,周君佑扯著陳銳坐騎的韁繩帶了下,前鋒轉而向東。
經過大半年的苦練,如今陳銳的騎術已經不算差勁了,但在軍陣之中,這樣的操作對他來說難度還是高了些。
前鋒轉向,後續的重騎兵如雷霆一般將數百漢騎不多的抵抗完全瓦解。
李、魏州兩位主將是第一批逃竄的,遁逃之迅速,讓北側的諾延達喇都要吐血。
諾延達喇還想著與漢騎匯合,不說反敗為勝,至少兵力不弱於對方,陳銳未必會死戰到底。
結果呢,諾延達喇剛剛率軍向東靠攏,後方還在與戚繼光糾纏,而李淶、魏州已經一溜煙的向南逃了。
「追!」周君佑眼裡全都是血絲,戰前精密的佈置收到了完美的回報,成功的將敵騎誘近,此刻是收穫的時候。
「不急。」陳銳並不匆忙,轉頭吩咐道:「二團留守,救治傷員,收攏俘虜、
「命丁茂、陳子良所部,推著雞公車向西南方向穿插,沿著巨洋河南下。」
「老哈!」
跳在雞公車上還被兩個士卒抬起來的老哈高聲喊道:「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