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兩人從村中穿插而過,陳銳在昨日決定在這個廢棄的村落落腳的時候,就已經將地形查探的清清楚楚。
「一人一個?」週四低聲問。
陳銳眯著眼打量著村口,兩個韃靼人正在往村裡張望,弓箭掛在了戰馬上,不過都持刀。
「我來。」陳銳低聲道:「你去右邊。」
目的在於全殲,關鍵在於不能出現漏網之魚……兩個韃靼人往村裡張望,距離被栓在一起的十幾個戰馬有十七八步。
察覺到週四有些騷動,陳銳回頭看了眼,「耐心點,等著。」
「嗯。」
陳銳很清楚自己不能先動手,必須是戚繼光先動手,否則七八個韃靼人被驚醒……自己不在,戚繼光能不能殺乾淨,很難說。
最主要的是,陳銳不希望再出現什麼傷亡,如今一共也隻有二十個不到的戰力,再出現傷亡……還不知道後麵會怎麼樣。
當然了,讓戚繼光先動手,那陳銳就要承受更大的風險,那邊動手,這兩個韃靼人會進去助戰,還是先上馬觀望……很難說。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廣,.超實用 】
耐心的等待,陳銳緩緩將長刀放在身後,耳邊突然傳來些許嘈雜聲。
兩個韃靼人似乎也聽到了什麼,同時轉頭向村內看去,週四正要提醒,眼角一花,陳銳已經拖著長刀疾沖而去。
正在此刻,悽厲的嘶吼聲驟然響起,兩個韃靼人一個拔出了刀,另一個返身就往回走。
而此時的陳銳已經衝到距離隻有七八步處,轉身的韃靼人那驚恐的臉龐清晰可見。
隻勉強拔出刀,還有五六步距離的陳銳掄起了長刀,隨著沖勢,近兩米的長刀橫空劈來。
一聲脆響,韃靼人勉強舉刀扛住,但被劈得向後摔倒,肋間更是隱見血光。
陳銳並沒有劈出第二刀,而是直接跪了下去,膝蓋狠狠的撞在了韃靼人的胸口處。
這時候,另一個韃靼人已經舉刀殺來,陳銳眼角餘光看的清晰,並沒有慌張,順勢一個滾閃開。
至於地上那個,陳銳很清楚,那一膝蓋下去,不死也殘了。
對麵的韃靼人在喊著什麼,陳銳聽不懂,也不去管,起身舉刀就劈。
說實在話,這有點欺負人,對方的刀頂多隻有七八十厘米,而陳銳的長刀兩米長。
一寸長,一寸強,陳銳豎砍橫劈,片刻間就將對方逼得連連後退。
雖然說一寸短,一寸險,也要對方能近身,而陳銳完全不給對手機會,長刀劈砍收回再劈砍的速度極為迅速,幾乎不給對方任何空間和喘息時間。
不過,陳銳沒能成功的斬殺這個韃靼人,因為週四已經從側麵撲了上來,輕易的一刀捅進了對方的肋部。
陳銳沒有耽擱任何一秒鐘,幹掉了兩個留守的韃靼人後,帶著兩人向村內狂奔而去。
此刻的戚繼光雙手持刀,眼中滿是赤紅之色,一連五六刀劈下,將不停後退的韃靼人砍翻在地。
趕來的陳銳默不作聲的舉刀將最後一個與李偉廝殺的韃靼人捅翻,環顧四周,不遠處,一個胸口插著刀的青年半躺著靠在樹上。
「是戚老三。」鄧寶低下頭,前天遭遇水匪,就是這個青年一腳將自己從刀口下踢開,隻不過兩天時間……
陳銳上前看了下,這樣的傷勢,即使放到後世也來不及了。
戚繼光雙膝跪在地上,一手摟著戚老三的脖頸,一手放在傷口處,想去拔刀卻又不敢。
後麵的戚通、週四、老哈等人都沉默的站在那兒,隱隱能聽得見輕微的抽泣聲。
這應該是戚繼光第一次在戰場上遇見近人身亡……陳銳在心裡這般想,類似的事情他在前世已經遇到不少次了,雖然悲傷但並不痛苦。
片刻之後,適才嘴角還在動的戚老三已經閉上了眼睛,陳銳上前一步,「隻能埋在這兒了。」
「嗯。」戚繼光咬著牙起身,慘然道:「他日,必有清算之日!」
「活下去,纔有復仇的可能。」陳銳平靜的說:「相信我,一定有那一天。」
雖然說歷史上的戚繼光是在東南大放異彩,後出任薊門總兵並不算太出彩。
這一世,戚繼光的對手主要是韃靼,但陳銳相信,一頭牛,從東南拉到山東,再拉到遼東,依舊是一頭牛。
幾個人去屋後的空地挖坑,陳銳回到屋內,動手給幾個傷員包裹傷口。
樓楠是最後參戰的,但跟著他的孔壯的背脊被砍了刀。
「也就是我。」孔壯還在那兒吹噓呢,「要是殳二,不定就被砍在後腦勺上了。」
一旁個頭矮小的殳二笑罵了幾句,他和孔壯都是薊州士卒,跟著樓楠一起躲進通州城。
一旁的老哈低聲說:「五名弓手同時放箭,兩死兩傷,戚老三沒能射中,又靠前了些……」
「要不是鄧寶來援,勝負難料。」
陳銳看了眼角落處,這是唯一被生擒的韃靼人,「你是緹騎,又懂蒙語,去問問。」
老哈衝著那個韃靼人露出一個獰笑,從腰後摸出了一把匕首。
此時已經安全了,躲著的婦孺都出來了。
透過窗看見正在掘地的眾人,沈束神情有些黯然,又死了一人。
從京師啟程至今,先後已經死了六人了。
一旁的沈煉卻在低聲說:「韃靼人怎麼會來這兒……」
南逃的嘉靖帝是從西城出京師的,按道理來說,戰事應該在順天府西南側,以及保定府。
河間府的西側與保定府接壤,但有大湖相隔,按道理來說,韃靼騎兵應該不會跑到河間府,更何況滄州位於河間府的中部,而且略略偏東。
沈束回過神來,與沈煉對視了眼,都想到了一種可能……明軍大敗,而且沒了建製四處逃竄,以至於韃靼騎兵四處追擊。
外頭的週四在門外說:「大哥,村口都收拾好了,有個活的……好像是被韃靼俘虜的。」
「帶過來。」
片刻之後,一個神情倉皇的青年出現在門口。
「有功!」沈煉瞪大了雙眼,「怎麼會是你!」
「純甫兄?」青年似乎還在迷茫中,怔怔的低低呢喃。
陳銳微微蹙眉,聽見有呻吟聲,側頭看去。
已經將韃靼人身上割得到處都是傷口的老哈嘖嘖道:「嘴巴倒是挺硬的。」
「告訴他,開口,直接殺了。」陳銳冷然道:「不開口,閹了。」
回過神來的青年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