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進攻之前最後的戰略部署會議。
朱威坐在左上,並不參與,主位留給了胡厲。
眾將分做兩旁,其中又以追上大部隊的嶽陽與飛天營都指揮使王六為先,飛天營指揮使朱堂如今還在奧斯曼呢。
後依次為山海關無畏營指揮使袁青,山海關左騎軍指揮使嚴亮,右騎軍指揮使陳尚瑋,除了袁青之外,其餘兩位山海關的將領,都是從其他地方調過來的,因為以前的山海關是吳官的天下,提拔的人也都是吳官的義子,吳官在的時候無所謂,吳官死了自然是要變的。
再之後就是輜重營指揮使朱利其和寧夏前衛指揮使…不對,現在要叫北境衛了,他的指揮使自然就是張獻忠了。
朱利其是朱缶的遠房堂兄,和朱缶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做事格外的細緻,深的朱威與朱缶的滿意。
這些人就是此次大軍的核心指揮了。
“公爺,人已經到齊了。”
哪怕胡厲是這次會議的主導者,也還是恭敬的問了一下朱威。
朱威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好不容易歇了歇,這臭小子又給自己找事,不耐煩的揮了揮手:“你說你的,別管我,若是覺得我在這裏你放不開,我出去就行了。”
胡厲連忙道:“不敢不敢,公爺坐著就好,末將開始了。”
“嗯!”
轉過頭的胡厲哪裏還有麵對朱威那副恭敬模樣?乍一看有其父之風範,朱威看著嘖嘖稱奇,氣質這東西,還真的是養出來。
胡厲指著掛在背後的輿圖上的一個點道:“諸位,此戰於今日…不…於一月之前就已經打響了,如今我大軍深入西伯利亞地區,在大明已經是春暖花盛開了,而在這鬼地方,積雪還有一米高,對我們是不利的,現在咱們路上有一塊不知道軟硬的骨頭,不知道…誰有本事啃下來啊?”
胡厲說的,就是昨日給朱威說的那個,要突進一百裡,在維季姆河南岸建立前進營寨防禦,也是作為向更內部進軍的踏板。
在這期間,必定會受到通古斯和沙皇俄國的侵擾,在積雪環境之中建立大營,可不是一個好差事兒。
山海關無畏營指揮使袁青猛地一拍桌案:“末將願往!”
眾人側目,這位沉默寡言的將領此刻眼神灼灼,滿是冰碴的鎧甲隨他起身嘩啦作響。他是山海關舊部中唯一未被更替的將領,自吳官死後一直低調行事,此番請戰,顯然是想立下頭功站穩腳跟。
胡厲看著他,沒有立刻應允,反而看向嚴亮與陳尚瑋:“二位騎軍指揮使,雪地行軍,騎兵不便,你們意下如何?”
嚴亮抱拳:“雪深沒馬腹,騎兵確實難行,但若用於側翼巡哨、遮蔽戰場,仍可一用。末將願領左騎軍一部,為袁將軍耳目。”
陳尚瑋也道:“右騎軍可負責後方通道暢通,押送建材,護衛輜重。”
胡厲這才點頭,目光又掃向王六的飛天營:“王指揮使,你的飛天營善於跋涉險遠,此次能否先遣探路,摸清維季姆河南岸敵軍虛實?”
王六慨然應諾:“卑職即刻挑選精悍士卒,輕裝簡從,明日卯時便出發,定將前方五十裡內風吹草動悉數報回!”
“好。”胡厲的手指重重戳在輿圖上那一點,“袁將軍,我給你無畏營全員,另配屬工兵兩隊,嚴將軍撥你三百輕騎為哨,陳將軍負責你部與後方通道。三日之內,我要看見維季姆河南岸立起我大明營寨的柵欄!可能做到?”
袁青單膝跪地,聲如洪鐘:“末將領命!若不能成,提頭來見!”
朱威在上首眯著眼,手中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玉佩,並未出聲。他知道,胡厲這番調派,既有用人之明,亦有製衡之慮。
……
兩日後的深夜,維季姆河南岸。
寒風卷著雪沫,打得人臉生疼。袁青親自督陣,士卒們用凍得通紅的手將一根根削尖的原木夯入凍土。遠處,幾處篝火在黑暗中明滅,那是嚴亮的遊騎在警戒。
忽然,東側雪林中驚起一片寒鴉。
幾乎同時,一騎自黑暗中疾馳而至,馬蹄濺起雪泥:“報——東北方三裡,發現敵蹤!約百餘人,披白袍,正藉助樹林向我營潛行!”
袁青眼中寒光一閃:“果然來了。傳令,按第二預案,放他們進伏擊圈。”
命令悄無聲息地傳遞下去。明暗處的士卒迅速就位,虎蹲炮神火飛鴉早都佈置在一旁了,半個時辰一換的守衛,始終保持著身體暖和,命令下達,寂靜之中,風雨欲來。
那支通古斯與哥薩克混雜的奇襲隊渾然不知。他們藉著夜色與雪地偽裝,如鬼魅般逼近,眼見明軍營寨才立起半人高的木牆,心中暗喜,加快了腳步。
就在前鋒踏入營地前那片平坦雪地時——
“砰!”
一聲銃響劃破夜空,那是訊號。
剎那間,雪地彷彿活了!原本平整的雪層下猛地掀開數十塊白色氈布,赫然是早已埋伏好的明軍火銃手!排槍齊射,火光閃爍,沖在最前的十餘名敵兵慘叫倒地。
幾乎同時,兩側雪林中炮彈如雨,嚴亮的輕騎如幽靈般從側翼殺出,馬刀在月光下泛起冷光,瞬間將敵軍隊形攔腰截斷。
敵軍大亂,匆忙後撤,卻又踩中了早已佈設在退路上的鐵蒺藜與陷坑,雪地頓時一片人仰馬翻。
戰鬥開始得突然,結束得更快。不過一盞茶功夫,來襲的百餘人非死即俘,僅寥寥數人藉著對地形的熟悉遁入深林。
袁青踏過染紅的積雪,檢視戰場。一個被俘的哥薩克小頭目被押到他麵前,滿臉驚恐。
“告訴他,”袁青對通譯冷冷道,“這隻是開始。回去告訴你們的人,大明王師已至,讓路者生,擋路者死。”
雪還在下,漸漸掩蓋了血跡。而維季姆河南岸,大明營寨的輪廓,已在火光中越發清晰堅固。
沒人看得見的地方,袁青手指捏的發白,他本是最有希望繼承吳官遺誌之人,也是最適合掌握山海關的人。
可就是因為他太合適了,所以…他才會距離那個位置越來越遠。
這是平衡之術,袁青也知道他怪不了任何人,誰讓山海關在吳官之時太過於一致了呢?
蟄伏數年,寸功未進,不過被吳官調教出來的袁青,不是這麼容易就被打敗的,他心中的血始終未冷。
今日這一戰,是這場戰役的開始…也是他重新回到巔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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