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遺症?”朱威眉頭皺的很緊,這時候不比現代,現在的生活是比以前好了許多,但是大部分人還是依靠勞動力賺錢的。
朱威對於這種傳染病的後遺症也是有些感觸的,後世的疫情之後,無數人肺部結節或者炎症,當然了,對於正常生活是沒有太大影響的。
而現在的百姓需要下地幹活,工匠也是力氣活,若是後遺症嚴重的話,這少說數十萬戶百姓日後就不好過了。
吳又可繼續道:“鼠疫為寒症,由肺經腎經入體,所傷最重者,也是肺腎兩器,腎屬水,主納氣,是人藏精血之地,腎傷則人累,肺屬金,主氣司呼吸,是人宣發氣機之地,肺傷則人頹,腎肺兩傷,則人氣力不濟,濁氣不排,長此以往…”
吳又可沒有說完,不過朱威知道他的意思了,就是說得了這鼠疫的人,哪怕是好了,氣力也會大不如前,身體也會越來越虛弱,自然命就長不了了。
“可有辦法?”
吳又可搖了搖頭:“辦法是有,可以用生腎水降濁氣的方子,隻不過治標不治本,隻能暫時提升氣機而已。”
“那長久用藥呢?”
吳又可還是搖頭:“不可,是葯三分毒,葯雖好,也要適量,畢竟葯為外物,若是長時間服用,不給人體消化的時間,毒性會更大。”
“也就是說沒有辦法了?”
“目前沒有什麼好辦法。”
朱威嘆了一口氣:“千萬百姓染病,青壯年四百萬,男性二百三十萬,也就是說,這二百三十萬人,要失去勞動力?”
“不是失去勞動力,隻是不能再乾重活了,比如長時間下地耕種之類的。”
朱威深吸一口氣:“看來疫情之後,最重要的問題,就是如何養活這千萬人了。”
河南,陝西,山西,河北,這是中原地區,這地方的人,大都是以種地為生,可是疫區這些地方,大都是以山區丘陵為主,體力活是必不可少的。
雖說不至於一點活都幹不了,但是對於需要大體力的工作來說,影響很大。
“公爺。”吳又可看出朱威的擔憂,勸解道:“歷史上無數次鼠疫,最後都是千裡無人煙,死者何止百萬?而我們這次疫情,範圍之大傳播之廣恆古未有,但是死傷比以往都要少的多,公爺已經做的很好了。”
朱威搖頭嘆息:“好嗎?不好的,若是早一點…”
朱威突然頓住,不再說下去了,他想說若是早一些提示,若是早一些搞出青黴素,就不會多死這麼多的人了,畢竟他是知道鼠疫會發生的,隻是當時沒想到罷了。
可有時候就是這樣,一個人不可能做到麵麵俱到的。
朱威想了許久,想不出什麼特別好的辦法,轉眼一看,一群人都在這荒郊野嶺的等著,也就先不想這事了,讓眾人帶他去隔離區。
秦冉兒和吳又可勸阻許久,現在的疫病是弱了許多,但傳染性極強,朱威是大明的定海神針,若是染病了,可能會軍心不穩。
朱威被說的急了,翻身上馬不管其他:“我夫人能去,我妹妹能去,我就不能去了?一個縣主一個太後,誰不比我高貴?廢話少說,帶路。”
這是朱威疫情之後第一次踏入疫區,更是第一次踏入隔離區,不管是否會被傳染,這個樣子還是要做的,否則之後人們會傳什麼?
會說堂堂鎮國公朱威,貪生怕死不敢進疫區,讓自家女人出來頂場麵。
明眼人不會相信這種話,但是又有多少明眼人呢?大多數人都是跟風的那種,今日別人說他好,一群人會跟著說他好,明日有人傳他壞,就有更多的人說知人知麵不知心。
在大部分老百姓眼裏,沒有一個官不貪,沒有一個富人不奸,這是對自己生活處境的不滿發泄,給自己留下一些自尊,將比他強的人描繪成惡,貪,橫,蠻,不講理等等形象,證明自己過得不好不是自己不行,而是他人不良善。
雖說現在大明的官場環境好了許多,但是根深蒂固的思想想要一朝解放,還是很困難的。
這些東西朱威其實是不在乎的,但是疫情之後更要穩定,朱威就不得不在乎了。
進入隔離區後,朱威先去看了重症患者,能被朱威看到的都是有好轉跡象的人,因為病死或者過敏死亡的人,早都拉去燒了。
而後又在隔離區轉了一大圈,讓更多的人能夠看到朱威巡視疫區。
折騰了大半天,直到天色暗了下來,朱威幾人才能休息片刻。
隔離區中別的條件可能不怎麼樣,但是吃的東西挺多的,得了病的人一般胃口都不好,為了讓他們多吃飯,隔離區中的飯菜那是變著花樣做,反正食材東西多,哪怕吃不完也可以送去距離隔離區不到五裡地的晉城衛去,當兵的飯量,隻有不夠吃的份,從來沒有吃不了的份。
吃完飯,秦冉兒給朱威泡了一壺茶,而後安靜坐在朱威身後,別看秦冉兒在這隔離區中是說一不二的鐵娘子,那是因為她男人不在,現在她男人來了,她就做一個小婦人挺好。
“吳院正,依你所看,疫情之後的後遺症會削弱幾成體力?”
吳又可想了想說道:“現在還不清楚,但是以下官的經驗來看,至少兩成。”
“兩成?”朱威頓時覺得頭疼。
聽著不多,隻是兩成而已,但是這不是稱重,而是氣力啊,不是簡單的算數題,按照算數題來說,以前能背得動一百斤的人,現在隻能背八十斤,看似減少百分之二十好似不打緊。
可是事實是什麼呢?
是體力耐力減弱、免疫力降低、代謝變慢,並可能增加慢性病風險。
也就是說,以前一年都不會發燒感冒,現在三天兩頭就會不舒服,若是得了其他病,身體隻會越來越弱。
“通過鍛煉的方法,比如五禽戲八段錦之類的方式,能否稍微恢復一些?”
吳又可眼睛一亮:“公爺大才,五禽戲和八段錦正是養生之絕妙方法,可祛病驅邪,能夠慢慢恢復生機。”
說完之後,吳又可話音一轉:“隻是此疫病已經傷及根本,根本傷了,就不是鍛煉與外物能夠恢復的。”
朱威嘆了一口氣:“也就是說,我們雖然打贏了鼠疫,卻也是慘勝了?”
吳又可苦笑一聲:“可以這樣說。”
朱威也是苦笑:“看來最難的一關,咱們還要接著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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