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朱威就趕過去看青黴是否有變化。
孫傳庭找的幾個人也算是得力，硬頂了一夜也沒有挪動半步。
朱威深吸一口氣，小心開啟一個木龕，映入眼簾的，還是昨天的模樣。
朱威知道不會這麼快，一般培養皿中培養菌群的時間都在七天左右，如今隻過了一晚上，看不出差別也是正常的。
孫傳庭在在處理完政事之後，也過來了兩次，不過朱威並不想理他，孫傳庭鬧了個無趣。
第二天，朱威依舊大早上的衝過去，不過眼前的情況，讓他很是失望。
這三個標的，都有變化，但都不是朱威想要的變化。
第一個木龕中，青黴的範圍擴大了一些，但是其上也出現了一些灰黑色的黴菌，很明顯是一些雜菌，這個現象也是直接能夠代表培養失敗了。
第二個木龕倒還好，沒有出現那些雜菌，可是青黴的顏色不對了，說明青黴正在失去活力。
第三個木龕倒是還好，青黴的範圍擴大了，看著也算是正常。
就在此時，孫傳庭又來了，朱威也是沒了脾氣：“我說孫大人，你若是有事兒，就請直說，別整日在這亂晃蕩，我沒空去猜你的心思。”
被說出心事的孫傳庭也不尷尬，舔著臉就過來了：“嘿嘿嘿，公爺，隻有一點點小小的事情。”
“說。”
“下官昨日從銀川回來，公爺是知道的吧？”
朱威沒說話，等著孫傳庭繼續說。
孫傳庭見狀也不拐彎抹角了，直接開口：“那個銀川守備所有個副千戶，叫李自成，下官覺得人不錯，有抱負也有機靈勁兒，下官聽說這混球膽大包天私自給公爺請願，說是想去一線，不過被公爺拒絕了。”
見朱威臉色不太好，孫傳庭急忙說道：“當然了，下官不是要插手軍事啊，隻是下麵的人拳拳報國之心，咱們也不能寒了心不是嗎？所以公爺…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朱威的臉色此時有些玩味了：“你是孫傳庭！”
“對呀，下官孫傳庭。”
“他是李自成。”
“昂，他叫李自成。”
“你…孫傳庭，替他…替李自成求情？”
孫傳庭撓了撓頭：“這…公爺，下官可以對天發誓，下官與李自成，清清白白，沒有任何的勾結也沒有任何的利益關係，隻是單純的覺得這人挺好，有想法有幹勁而已，公爺可以明察的。”
朱威嘴角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這兩人在歷史中是死對頭，孫傳庭帶著大明最後的精銳，敗於李自成，也敗於潼關，一個人說另外一個人是賊，另外一個人說這個人是愚忠。
可是沒曾想，如今這兩人竟然能夠這麼和諧。
“你們兩個，應當也不熟吧，一個是一省巡撫，一個隻不過是小小的副千戶，你們兩人的品級相差七級，想必接觸也是不多的，那麼你告訴我，你為什麼會覺得，李自成是一個可用的人？”
“眼神！”孫傳庭不假思索：“一個人的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朱威輕笑：“孫大人，你是封疆大吏，不是小孩過家家，有些事情，有些人，沒有瞭解的太清楚，不好輕易下結論吧？”
孫傳庭卻是搖頭：“公爺此話差矣，下官沒什麼私心，隻是下官覺得，文死諫武死戰是至聖之理，如今天下文氣因公爺的普及教育而重新匯聚並且煥然一新，而天下武氣則是多依賴外物，比如那些先進的武器裝備，而非武人，當然了，這並不是不好，但是不論文武，最終都要以人為本，回歸到人之上，文人如今無憂，而武人如今不行，公爺在各地宣傳那些犧牲的軍人，本是好事，但是公爺宣傳的人都死了啊，這就給百姓一個暗示，讓百姓認為，那般英勇的軍人最終都是會戰死沙場，這其實並不好，所以下官認為，公爺應該多找幾個典型，尤其是中低階軍官或者普通士兵，將他們的事蹟宣傳出去，這樣才能帶動更多的百姓，讓百姓知道，文可治國，武可救國，文武相和，才能長治久安。”
朱威眼神一凜：“孫大人話中有話啊。”
孫傳庭拱手說不敢，但是神情卻是不卑不亢：“公爺，天下之軍皆係公爺也，而公爺任命之將領，皆是新軍老人，比如秦成秦將軍，比如胡厲胡公爺，更不用說還有暗衛的陳大人，中下級軍官十之**也是寧夏與遼東老人，所以下官鬥膽，請公爺以大局為重，以大明千秋萬代為重。”
朱威冷哼一聲：“所以…你想讓我啟用一些別的人？李自成隻不過剛好被你碰到了而已，是吧？”
孫傳庭點頭：“是…公爺，不論什麼時候，一家獨大，都不是好事。”
“是嗎？我倒不這麼覺得。”朱威對著孫傳庭笑的癲狂：“孫大人是覺得如今大明已經步入正軌了，就不需要一個獨斷專行的國公爺了是嗎？”
不等孫傳庭回話朱威繼續道：“你想錯了，你所看到的穩定，是每年上收的稅賦，是每年上報的糧食產量，是海外白銀湧入的數量，是許多人上書的歌功頌德的文章，可是孫大人…這就是全部的現實嗎？”
朱威搖頭：“不是…這隻是表麵而已，你真的以為如今改革已經成功了？真的以為我們這些人就可以不用管其他讓下麪人放開手腳了？錯的太離譜了…我朱威，改軍製，裁撤了許多軍官，他們心中可否服氣？清查天下土地田畝，收回了所有土地，那些鄉紳仕族可否服氣？改科舉，改應試，那些清貴文人可否服氣？嗬嗬…他們都不服氣的，他們都想攢著勁等我失敗，等我失敗之後他們再捲土重來，你不會覺得…他們沒有這樣的想法，也不會覺得，他們沒有這樣的實力吧？”
孫傳庭有些語塞，想了一瞬之後開口道：“公爺說的有理，但是下官所說的，隻是一些中低階軍官或者職位的事情，對大局而言，並無影響。”
“千裡之堤潰於蟻穴，我朱威不知道能夠做到哪一步，但是有我朱威在一天，這規矩就由我來定。”
孫傳庭有些失望：“既然公爺如此說，下官也無話可說了。”
朱威冷哼一聲：“你那點小心思收一收吧，陛下讓我在外去土代國，你們這些人心中自然不快，可是也沒辦法，就想著從我這裏找一些機會，不論是安排人員還是其他，不就是想要減弱我對大明的掌控嗎？你放心…放一萬個心，我朱威對於那個位置，沒有絲毫興趣，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孫大人還是以當下為重吧。”
被說穿心思的孫傳庭也不惱，嘆了一口氣：“公爺智近乎妖啊。”
“別拍馬屁了，有這功夫，趕緊給我去找那些發了青黴的柑橘瓜果。”
孫傳庭看了看朱威旁邊的木龕：“這東西真的有用？真的是救人之物？”
朱威撇了撇嘴：“弄的好了是救人之物，弄的不好…可就是殺人之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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