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關。
這裏是中亞地區的交通要道,倒不是說別的地方沒法過,隻是這裏地形複雜,從別的地方過要翻越好幾座大山,對於商人而言,這是不劃算的,不如掏一點錢換個安全與快捷。
自大明重開絲綢之路之後,這裏的商隊比平常多了十數倍。
正常人肯定會因此而高興,畢竟能夠賺到更多的利益。
可是這裏的主事家族龐波家族,卻並不高興。
因為這些商隊帶來的商品,侵佔了他們家族商品原本的市場份額。
奧斯曼帝國國內的基本生活物資,大都是被權貴把持的,其中的布匹就是鎮守鐵門關家族壟斷的產業。
大明在新疆等地大麵積種植棉花等物,加上蒸汽機床的普及,讓大明的麻布棉布,質量更好價格更低。
原本來往大明的商賈都是主運絲綢的,可是絲綢再好再貴利潤再大,在西方能買的起的人還是少數,加上賣的人多了,反而賣不上好價錢。
可是那些價格低廉的麻布棉布不同,一匹麻布才七錢銀子,一匹棉布才三兩銀子,這還是加了稅的。
這東西是必需品,到了哪裏都不愁賣,
相比於這些過路費,那些商品市場份額的缺失,纔是大頭。
這讓他們怎麼能不恨?
布匹,在什麼時代都是戰略物資,不論哪個國家的百姓,都需要衣食住行,而衣排在最前是為什麼?
因為\"衣\"是\"文明\"的人類與\"野蠻\"的動物的根本區別之所在。\"食\"代表的是生存,所有的動物乃至生物都需要,可是隻有\"衣\",代表的是文明,甚至可以說代表著文明的程度,隻有人類纔有。
在原本的歷史上,英國首先發起工業革命,新技術帶來生產力的提高,生產費用大幅降低,1775年每10磅棉紗需要10先令,到了1790年,下降到4先令,到了1826年,費用降低到1/20便士,在不到50年的時間內,棉紗的生產費用降低了94%。
這就是文明程度的碾壓了。
大明雖說還沒有完成工業革命,但是以目前這種半工業模式製造出來的布匹,也不是一個農業國家能夠比的上的,不論是從質量還是數量上來說,都是如此。
龐波家族也不是沒有應對之法,首先想到的,就是禁止大明的布匹進入奧斯曼及其附屬國家,要是這樣算的話,大明的布匹連哈爾斯都到不了。
可是在利益麵前,誰會相讓?
有能力來往通商的人,都是手眼通天的,誰背後沒幾個大腿?
這明擺著能賺錢的生意,憑藉你一句話就不做了?這怎麼可能呢?
經歷過幾次談判,那些權貴同意釋出禁令,但是條件卻是讓龐波家族交出布匹生意的七成給他們。
布匹生意是龐波家族的根基,交給別人七成,那幾千私兵都要養活不了,自然是不會同意了。
而用武力攔截之類的辦法,也是不成的,其他家族可不會眼睜睜看著。
最後沒辦法,龐波家族隻能提高來往大明布匹的商稅,來給自己挽回一些損失,還不能定的太高,因為定的太高了,會讓其他家族一起聯合起來針對龐波家族。
到了最後,所有人都開心了,所有人都有的賺,除了龐波家族。
所以在得知大明最有權勢的鎮國公朱威帶兵前來的時候,龐波家族已經做好了大戰的準備,所有的私兵,加上偷偷調動的四萬波斯尼亞省的精銳,想要在這鐵門關,給朱威一個大大的下馬威。
……
距離鐵門關還有八十裡,再一日也就到了。
整個大軍並未有什麼大戰來臨的緊迫感,這是自信,源於對朱威的信心,源於對大明的信心,也是源於對手中武器裝備的信心。
距離鐵門關越近,賽博易冊越是沉不住氣,總是找機會過來與朱威見麵,朱威看的明白,不過他現在可不急,手中的籌碼越來越多,該急的是賽博易冊。
賽博易冊又過來找朱威了,開口第一句就是問朱威對儒道西渡的看法。
朱威知道這是賽博易冊在引入話題了,想了一瞬開口:“奧斯曼帝國數百年的歷史之中,所有的大事說到底都是利益交換,哪怕是所謂的儒道西渡,也是如此。本意是獨立於其他勢力的近衛軍集團,想要觸控奧斯曼帝國的基礎政治,利用儒家文化給自己爭取政治資本而做出的事情。可是畢竟是一群大老粗,哪裏懂得政治利益的門道?反而被其他勢力利用儒道西渡,徹底將近衛軍團分瓜。我說的可對?”
賽博易冊點頭:“不錯,那公爺知道,為什麼一定是儒家呢?”
朱威攤了攤手:“很簡單,因為你們對於儒家的理解太過於片麵了,以為儒家是一個平和的政治集體,不像其餘集團那麼有攻擊力,你們更好把控。”
賽博易冊一愣:“不對嗎?”
朱威嗤笑一聲:“當然不對,儒家的平和都是表象,若是真的較真,儒家可以說是天底下攻擊力最強大的集體了。”
“怎麼說?”
““溫柔敦厚”,都是儒家想讓他人這般認為而已,就連至聖孔子都說“誌士仁人殺身成仁”,“三軍奪帥匹夫不奪誌”,亞聖孟子說“大丈夫威武不能屈”。這可都是具有攻擊性的,你再想想,我們華夏歷史中的那些儒家的代表人物,哪個不是攻擊性極強的人物?”
“遠的不說,北宋之範仲淹韓琪,一個個都是主站派,我大明的於謙張居正,手段更是了得,就算不提這些,單純論政治,儒家可是遏製皇權的急先鋒,不說他們做的對或者錯,也不管他們是否是為了自身利益,但是不可否認,至少他們都在反抗強權。”
賽博易冊更加不懂了:“那公爺為何在大明驅逐儒生,為何改了儒家根本?”
“唉唉唉…別亂說哦,驅除儒生是因為你們要儒道西渡,順手的事兒罷了,至於改儒家根本這事兒,則完全是無稽之談,我在大明興辦教育,啟蒙書都是儒家經典,比如什麼《千字文》什麼《弟子規》之類的,稍微大一些之後,也要先學《論語》《中庸》等等,可以說四書五經我是一個都沒丟掉,儒家的根本還在,還是我大明重要的文明根基。我隻是想要最為純粹的儒學,而不是那些夾雜各方利益的儒學,這樣說你明白嗎?”
賽博易冊似懂非懂,點頭又搖頭:“明白又不明白。”
朱威翻了個白眼:“再說直白一些吧,判斷一個國家是否強大,要看兩方麵,一個是硬實力,比如經濟比如軍事,另外一個則是軟實力,現在的軟實力就是文化,這兩者缺一不可,有個老人家曾經說過,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一手抓經濟建設,一手抓法製建設,一手抓物質文明,一手抓精神文明,沿用到今日的情況,那就是一手抓軍事,一手抓文化,這是國家的兩條腿,哪邊短了都走不遠,這樣說你明白嗎?”
賽博易冊好似明白了,張了張嘴,最後隻是嘆了一口氣,而後告辭離開。
朱威看著賽博易冊的背影撇了撇嘴,這貨真的是擰巴,太擰巴的人,不適合乾政治的。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