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這話本可太好了
餘象鬥一臉疑惑,接過了話本翻開,就看了幾頁,眼睛便頓時離不開。
他成日裡跟話本打交道,閱讀量堪比後世的網站編輯。
看過太多話本了,可卻很少看到精品。
明代小說、話本是一片藍海,有需求,少供給。
如今市麵上的話本,除了水滸、三國、金瓶話本等精品外,大都是粗製濫造之物。
明代的話本撰稿人,幾乎都是不中第的中下層文人,正經人誰寫小說啊?
他們東拚西湊,道聽途說,故事多不成體係。
這《大唐狄公傳》卻是完全不同。
故事以每個案件為展開,將章回體的形式運用的爐火純青,以這種思維縝密的公案小說,同時又能夠結合史料,乃是餘象鬥前所未見的!
「這這.」餘象鬥激動萬分,甚至都顧不上害怕了,看向張允修說道。「大人這是何人所作?請務必將其介紹給我,如此書出版,必將如水滸西遊一般,火遍大江南北!」
「餘坊主覺得此話本好?」張允修玩味說道。
「好!可太好了!遠超市麵上的任何話本!」餘象鬥激動地說道。
「若是我說,要將這話本,以章回的形式在報紙上連載,報紙上分多板塊,以時政、軼事、話本為主體,你說有冇有搞頭?」
「這」
餘象鬥是個商人,張允修簡簡單單幾句話,立即就讓他展開了想像,如果按照對方說得這般,這報紙依託話本的吸引力,加上各類時政之聞,民間軼事,的確是大有可為!
在這樣一個資訊傳播速度低下的社會,「報紙」這種綜合性資訊來源,根本冇有不火的道理。
但為什麼冇有人做呢?
餘象鬥皺眉說道:「張大人或是不知,朝廷這些年對書坊是放鬆了些,可尋常人也不敢大張旗鼓的刻書議論政事,這是殺頭的大罪,若是刊登些話本倒是不錯的.」
張允修看傻子一樣說道:「你似乎忘了我是誰?」
「大人.」餘象鬥張大了嘴巴。
他倒吸一口涼氣,若有元輔張居正的名頭,這報紙還真能辦起來。
這下子,餘象鬥真有些心動了,張江陵的名頭在民間可是如雷貫耳!
可他還是有點害怕:「大人.此事乃是元輔的意思?」
「這不是你該問的。」張允修冷冷說道。
餘象鬥打了一個激靈,當即拱手低頭:「草民冒昧了,還請大人恕罪。」
張允修臉不紅心不跳,點了點桌上那打銀票。
「這就當是你入的乾股了,今後你出人出力,我則是出內容,所有產出你二我八。」
真黑啊~
餘象鬥在心中腹誹,可他也是能夠接受的,若這「報紙」出世,就算是二成的乾股也絕對有賺頭。
他精神奕奕地說道:「請大人放心,此事小人必定竭儘全力!」
「我醜話說在前頭。」張允修冷冷說道。「我給予你生意,乃是看中你的才能,可你若是私德有失,搞什麼盜印偷印,或是有其他動作,可別怪本少爺不客氣!」
這位元輔少爺還真是天威難測啊~
餘象鬥立即說道:「大人放心!」
張允修又交待了一些事情,這才滿意地放餘象鬥走。
死裡逃生,餘象鬥想要快點離開這個房間,跟這個小少爺待在一起,壓力大啊~
他打算去找花月居的小娘子們,排解一下受驚的幼小心靈。
「等等!」
張允修的聲音,差點給餘象鬥嚇出心疾,他隻能轉頭諂媚說道:「大人有何吩咐?」
張允修上前,拍了拍餘象鬥的肩膀,笑著說道:「今日在花月居的一乾花銷,還請餘坊主多加幫忙了。」
餘象鬥臉上肌肉一抽,連連點頭說道:「應該的,應該的。」
出了花月居,張允修心情大好,他不打算在這裡留宿。
明代天花、石淋、楊梅瘡,可一直都在流行當中。
況且,他這個年紀,還不知道是誰嫖誰呢!
張允修識趣,冇有去打擾估計要登上雲霄的四哥張簡修,而是一邊坐著上馬車,一邊復盤起了自己的計劃。
他有個優勢,身為穿越者,幾乎能夠看清歷史上有記載的任何一個人。
歷史上的餘象鬥,算是個品行德性不錯的人,而建陽書房準備在京城落腳,比起傳統的書坊,更需要一個靠山。
有了共同的利益,合作起來自然就不怕背叛。
張允修手上還有無數話本,以及背後的首輔老爹,發小皇帝,這就是一切行事的倚仗!
這幾日,四哥張簡修已經將那幅神仙圖出手,事急從權,但也賣了整整九千兩銀子!
拿到這些銀票的時候,二人都快要紅了眼了。
在張居正嚴苛的家教下,兩個人都快要窮瘋了!
對於這種敗家子行徑,四哥張簡修有些心理負擔,可轉頭便被溫柔鄉所迷惑。
張允修倒是冇有負擔。
我靠著這些錢,做一些利國利民之事,不比它掛在書房裡吃灰強麼?
他張居正懂個屁啊!
況且,若是能夠將報紙辦起來,張允修相信,賺回一萬兩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正當張允修一邊思索,一邊獨自露出得意笑容的時候。
馬車前頭傳來車伕試探性的話。
「那個.少爺您這是去哪裡?」
逛勾欄這麼早出來,還真是少見,車伕心裡也犯嘀咕。
張允修拍了拍腦袋。
「差點忘記了。」
他隨後一本正經地說道。
「打道回府,本少爺跟張簡修那個廢物不一樣,我要回去用功讀書了!」
朝會後的第二天,陝西道監察禦史楊四知便在自家後院接待了同僚羊可立。
聊到朝會,楊四知怒然拍桌。
「張江陵專權獨斷,罔顧朝綱,實為社稷之患也!」
前兩日的奏對,還歷歷在目。
每天晚上楊四知一閉上眼睛,都能看到皇帝怒然的麵容。
「淩遲處死,全家充軍!」
每每想到這句話,都令楊四知心驚膽戰,冷汗直冒。
他將一切的原因,全部歸結到張居正的身上。
比起楊四知,雲南道監察禦史羊可立,顯然更加冷靜一些。
當天,羊可立並冇有貿然加入彈劾,看得自然也真切。
他捋須勸慰道。
「楊兄不必太過悲觀,此番事情概因你太過孟浪,將朝堂想得淺顯了。」
楊四知有些不忿,起身說道。
「子豫兄,怎可如此說話?我等身為監察禦史,乃是為君分憂,若是一心想著明哲保身,可對得起這身官服?可對得起陛下對我們的厚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