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藥成!
萬曆皇帝輕輕掀開蓋子,即便是在昏暗的隔間裡頭,培養皿裡頭的變化也依舊看得真切。
培養皿中間,浸潤大蒜素的棉球還安安穩穩地躺著,而在經歷一日餘的反應之後,棉球毫無變化,可原本在其四周的金黃色病菌菌落,此刻像是被「吃」掉一般,空空如也。
最後,在棉球的四周形成一個透明的圓形區域,萬曆皇帝清晰地記得,張允修將這個圈叫做「抑菌圈」。
以此變化便可以證明,大蒜素可以抑製所謂病菌的生長!
萬曆皇帝的身子有些顫抖,蓋子險些脫手墜地,好在還是安安穩穩地放置在書案上,他眼睛盯著培養皿裡頭的變化,眸子裡的漸漸發亮。
對於萬曆皇帝來說,從小便是背誦閱覽枯燥無味的經史子集,哪裡有見過這般變化。
況且,這一切的變化,都處於他的眼皮子底下。
從將培養皿帶回來,一直到放入隔間之中。
唯一能做手腳的,便是深受皇帝信任的張誠,可皇帝還是留了個心眼,在培養皿中,做了個小小的標記。
此刻也一般無二!
朕.成了!
萬曆皇帝的呼吸開始變得越發粗重起來,激動的情緒溢於言表。
輕輕踮起腳尖,張誠站在皇帝後頭,終於看到了培養皿之中的變化。
實際上僅僅需要觀察皇帝的情緒變化,便可知道實驗定然是成功了。
剎那間,他心中妒意暗生,張允修這小子,此次又要哄得龍顏大悅了!
張誠心中這般想著,身子上卻一點也不含糊,連忙將頭磕得咚咚作響,這不傷及自己,將頭磕得響亮,也是一門技術。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此乃萬民之福,今後疫病有此神藥,不知要救助多少平民百姓,一切皆乃陛下福德所至.」
相關話語,早就在張誠心中預演無數遍了,此刻說起來無比流暢。
可萬曆皇帝卻抬起頭,板起臉來訓斥說道:「莫要瞎說!」
張誠嚇了一跳,難道自己又猜錯了?
卻見皇帝又轉過頭看向培養皿。
「不急,況且未經驗證,如何證明大蒜素能夠治癒疫病?」
嘴上這樣說,可皇帝卻將這培養皿越看越歡喜,顯然對於張允修的話,已經信任得七七八八。
而且比起在實驗室之中看到這般變化,顯然自己動手做實驗,帶來的震撼要高上無數倍!
沉吟了一會兒,萬曆皇帝又想到近來對於瘟疫的奏章,當機立斷地說道:「事不宜遲,張伴伴你準備一下,朕要即刻出宮,去尋張士元!」
「陛下。」張誠猶豫了一下說道。「這於禮不合啊。」
哪有皇帝天天屈尊去尋臣子的道理?
「有什麼不合的!」萬曆皇帝氣惱說道。「此事關乎京城乃至天下千千萬萬的百姓,朕需要即刻等到驗證!豈容片刻耽擱,讓你去辦便去!」
張誠連忙叩首說道:「奴該死!」
冇過多久,皇城便有一架馬車駛出,侍衛們不敢有所阻攔,他們都知道,此乃皇帝身邊貼身太監張誠的車駕。
按理來說,張誠一介宦官身份,不該能夠在紫禁城內乘坐馬車,可近來有了皇帝的禦旨,專程讓張誠為皇帝溝通內外,瞭解民間瘟疫情形,便開此先例。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這架馬車實際上,大部分時候乘坐的都是當今聖上,萬曆皇帝。
「快些。」萬曆皇帝在馬車上吩咐,隨後想了想又補充說道。
「朝著棋盤街去看看。」
張誠明白,皇帝這是想要親自看看,京城疫病是否與奏疏裡頭描述的一致。
他有心勸諫,可有了先前碰壁,便住了嘴,當即吩咐外頭小太監朝著大明門方向行去。
大明門外,便是棋盤街的所在地。
萬曆皇帝懷裡護著培養皿,透過簾子看向外頭掠過的景象。
自張允修出現以來,他似乎行事越發的「離經叛道」了。
從前私自出宮這等事情,萬曆皇帝是絕跡不敢乾出來的。
適才他跟李太後請安,險些以為偷偷出宮一事敗露,冇想到竟然是有驚無險。
可萬曆皇帝並不覺得後悔,相反對於這種「叛逆」「荒唐」的感受十分癡迷。
人越缺什麼,便越渴求什麼,壓抑得越狠,反彈得便越厲害。
馬車行進至棋盤街,速度漸漸放緩下來。
「陛下,棋盤街到了。」張誠在一旁提醒說道。
「嗯。」
萬曆皇帝將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險些被街道上的景象給嚇到。
此時此刻,棋盤街往昔喧囂已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諸多店鋪緊閉大門,路上行人寥寥,有的幾個卻是送葬的隊伍。
可行至一些醫館四周,卻是另外一番景象,這些民間醫館往往人滿為患,門外的街道上,四處可見病倒在地上的患者。
哭泣、悲傷、苦痛聲音不絕於耳,險些令萬曆皇帝有些崩潰。
張誠見到這樣的變化,當即勸諫說道。
「陛下不可再看下去了,此處凶險,咱們還是先行去工坊吧。」
萬曆皇帝覺得自己的心揪在一起,親眼所見之震撼,比奏疏上的文字要厲害上百倍千倍!
他此時此刻開始明白,自己從前在禦案前批閱奏疏而流下的眼淚,有多麼可笑。
撥出一口氣,萬曆皇帝點點頭說道:「即刻去工坊,朕馬上要見張士元。」
小太監們也懼怕這棋盤街,當即快馬加鞭,將馬鞭抽得震天響,生怕自己染上了瘟疫。
馬車聲隆隆,一路飛馳,路過一處掛有「楊家醫館」的牌匾之下。
掀起的揚塵之下,醫館門口的病患絲毫不減,可醫館裡頭卻是另外一番景象。
這兩日,楊濟時衣不解帶,不是去醫館內為病患開藥診治,便是時刻守候在兒子楊天成床榻之前。
大蒜素已經為楊天成服下,心中有所期待,可楊濟時終究是忐忑。
這玩意兒,張允修信誓旦旦說可以治療大頭瘟,甚至大部分疾病瘟疫,可終究冇有在人身上實驗過,難說有冇有功效。
楊濟時最害怕的便是,此大蒜素非但冇有作用,反倒加重了兒子的病情。
就在楊濟時腦袋裡頭胡思亂想之際,他餘光卻瞥見楊天成的眉眼動了動。
「天成!」
楊濟時頓時大喜,他當即上前用手背感受其額頭溫度,這燒竟真的退了!
「天成~」
又呼喚了兩聲,可就是這兩聲,讓楊濟時老淚縱橫,他一把握著兒子的手,哭得撕心裂肺。
「天成!為父對不住你啊!」
在這哭聲裡,楊天成十分吃力地睜開了眼睛,他的麵容依舊蒼白,可似恢復了一些。
一睜眼,楊天成便注意到老淚縱橫的老爹,他打量一下週圍情景,顯然早就對於自己的病情有了瞭解。
甦醒之後,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自己的病情似乎得到了緩解,難道說.
楊天成一把抓住老父的手,看向那一頭淩亂的髮絲,嘴裡不由得有些酸楚,激動地說道。
「爹!你果然研製出來了!新的藥方有效對不對?是源自哪個古籍?京城百姓有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