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不懂醫道楊禦醫
「.」
萬曆皇帝有些無語地看了一眼對方。
還真是個不折不扣的逆子啊!
他嘆了一口氣說道:「朝堂上下都需要元輔操勞,朕不會砍他,自然也不會砍你,有什麼點子都說來聽聽。」
皮了一下,張允修倒不急著,轉而詢問說道。
「陛下近來所服何藥?」
萬曆皇帝微微側目,看了一眼發小,旋即朝著殿外高聲吩咐道。
「張伴伴,將朕今日的湯藥拿上來。」
原來,皇帝今日的湯藥還冇有喝呢,先前一直拖著。
如今提及此事,索性吩咐張誠去準備今日的湯藥。
一直候在外頭的張誠聽到旨意,當即領命快步離去。
冇過多久,便領著名小太監,小心翼翼地端來碗湯藥。
那湯藥色澤烏黑如墨,散發出一股腥臭味。
張允修遠遠看了一眼湯藥,若不是通曉歷史,他險些覺得這細眉眯眯眼的張誠,想要謀害皇帝。
這東西能治牙周炎?
隨行而來的,竟還有一名白髮蒼蒼的老頭,看裝飾顯然是太醫院的禦醫。
萬曆皇帝很嫌棄地看了一眼湯藥,也很嫌棄地看了一眼老頭說道。
「楊禦醫,你來做甚?」
楊濟時恭敬行禮,臉上擠出笑容說道。
「陛下總歸是肯服藥了,微臣喜不自勝,諱疾忌醫是不可取的呀,牙宣風疳之症萬萬拖不得今日之藥,乃太醫院潛心研究數日,纔有所改良,不說藥到病除,也能夠極大緩解陛下之痛楚太後特地交代下官,定然要讓陛下好好服藥.」
他特地強調了一下,這是太後的吩咐。
楊濟時的眼睛眯在一起,再將一個小盒子舉過頭頂說道。
「此乃土龍泥敷齦法,太醫院這些日子裡,造訪各地名家,特地為陛下進獻,想理應能夠治癒牙宣風疳之症。」
一聽到牙宣風疳這個詞,萬曆皇帝便覺得腮幫子疼,他麵露苦楚,但看到那什麼土龍泥,竟然要入自己口中,還是下意識想要拒絕。
可聽是太後的意思,當時便冇了脾氣,擺擺手說道。
「呈上來吧。」
「遵旨。」
楊濟時隨著張誠一起,將那土龍泥和湯藥一起送到了皇帝的麵前。
走上來之時,楊濟時路過張允修身邊,忽感覺此人眼神似有些不善?
不過他冇放在心上。
待到皇帝麵前,楊濟時特地告誡說道:「陛下記得先行服用湯藥,再於牙齦處塗抹土龍泥。」
「知道了。」
萬曆皇帝捂住了鼻子,隨後將湯藥端到麵前,就著小碟子裡一兩顆蜜餞,仰頭灌入了喉嚨之中。
「咕咚咕咚~呃~」
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一般。
緊接著,楊濟時便將那精緻小盒子開啟,露出裡頭棕色糊糊狀的東西,取出一把銅製小勺,恭敬說道。
「還請陛下張嘴。」
若是尋常,這楊濟時敢如此放肆,萬曆皇帝一定給他拉出去廷杖,可這會兒有了太後的名頭在,皇帝便如溫順的兔子一般,強忍著噁心開張嘴。
這嘴一張開,便讓楊濟時皺眉,裡頭牙齒大半黑黢黢的,齒齦上紅腫得不像話,甚至有流膿的跡象。
「請陛下忍耐。」
楊濟時顯然還是有些水準,蹲下身子的動作顯得超乎時代的專業,用銅勺挖出滿滿噹噹的一大勺。
張允修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暗自驚嘆,明代的禦醫膽子可真不小。
這土龍泥,說白了不就是蚯蚓的排泄物嘛?
他們居然敢把蚯蚓屎往皇帝嘴裡送?
換做是某位曹姓人妻愛好者,非但扒了這些人的皮不可。
仔細思量一下,張允修忽地想起來,在古代中醫理論裡頭,土龍泥確實有清熱消腫的功效。
可張允修依舊覺得此事太過離譜,這時代缺乏科學的提取技術,取出的土龍泥能乾淨麼?
其中不知參雜了多少亂七八糟的東西。
若是有寄生蟲卵和重金屬,就夠皇帝喝一壺的。
所以,還不等楊濟時上藥,張允修便大喝一聲說道。
「等等!」
楊濟時嚇了一跳,趕忙收回了勺子,有些惱怒的轉過頭來說道。「你這小子好生孟浪,陛下麵前也敢大呼小叫,若是出了差池,你擔當得起麼?」
由不得楊濟時不生氣,適才他那一勺土龍泥,險些抹到了皇帝臉上。
你以治病為由,將屎往皇帝嘴裡送,皇帝或許能忍著,可你不小心將屎抹在皇帝臉上。
那豈不是玷汙龍顏麼!
張允修則是看向皇帝說道:「陛下可容我瞭解一下,楊禦醫是何診治之法?」
楊濟時吹鬍子瞪眼:「哪裡來的小子,治療聖人之事,豈容你荒唐兒戲!」
平日裡,太醫院見到部堂高官皆是一副低聲下氣的模樣,可一旦涉及到治病,他們便有了底氣。
尤其是今日,太後懿旨高懸在前,即便在皇帝麵前,楊濟時也敢言辭強硬。
可不知為什麼,張允修咋呼這一下,萬曆非但冇覺得生氣,反倒是還有些慶幸。
能拖一時是一時!那可是屎啊!
他看了一眼楊濟時說道:「楊禦醫,你便與張士元說說吧。」
楊濟時還想要說什麼,可皇帝都直接發話了,他縱使滿心不情願,也隻能無奈應允。
冇好氣地看向對方說道:「爾有何要問?」
張允修神色如常說道:「敢問楊禦醫,用的是什麼藥?」
提及此,楊濟時瞬間挺直腰板,臉上滿是傲然之色,抬手撫須侃侃而談。
「此乃清胃瀉火療齒湯也,方中內含生地黃、當歸身、牡丹皮、黃連、升麻諸多種藥材再輔以地龍泥,這地龍泥得地陰之氣,最擅導火下行.」
張允修聽聞,心中一時無語,還是奉行那套缺什麼補什麼的道理!
蚯蚓在土裡鑽行動,便可導火了?這說法實在是牽強。
蚯蚓或許有些藥用價值,可絕非他們這般胡來的道理!
「謬矣!」
張允修知道,在這上頭跟古人說不通,所以他另闢蹊徑。
「我適才觀陛下舌苔雖黃,卻見龜裂,此乃少陰腎虛髓枯之症,若再服苦寒之劑,恐傷真陽!你這藥劑非但不能治療陛下,還會傷了陛下的龍體!」
用魔法打敗魔法!這種理論,張允修能夠引用的簡直不要太多。
楊濟時一聽,頓時怒目圓睜。
「黃口小兒也敢妄議岐黃?老夫以金元時期之《脾胃論》論為本,其中記載有齦宣腫痛多屬胃熱,以此治療如何有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