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值不少錢吧?
暖閣中,鎏金香爐散發出陣陣青煙。
楊四知在香爐下手,卻聞不到一點檀香,甚至還嗅到一股肅殺之味。
他環顧四周,為自己說話之人。
可環視大殿,哪個大臣不是眼觀鼻鼻觀心?
有些人對皇帝的反應略有訝異,可也很快收斂了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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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會察言觀色的主兒。
自己這是成了棄子?
楊四知心中感到一絲悲涼,根本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
他想過有人會跳腳,並且早做好了預案。
可不應該是張居正或是其黨羽麼?
怎麼會是萬曆皇帝啊!
他二人不是.
冇時間思考那麼多,撲通一下,楊四知就跪下了。
「陛陛下臣.」
他似乎還想為自己辯解。
「朕冇有你這樣的臣子!」萬曆皇帝怒然說道。「爾等瀆聖賢書,學得儘是市井長舌婦的本事?」
楊四知有點懵,伏地說道。
「臣臣.惶恐」
他在心中吶喊。
陛下,我們不是一夥的嗎?您何故叛變啊?
若是張居正出麵,他楊四知定然是要據理力爭,引經據典。
可皇帝發怒,他便給乾懵了。
伴隨著楊四知的伏地,適才說話的言官禦史也紛紛伏地。
「臣惶恐。」
暖閣裡,隻剩下萬曆皇帝的聲音,他似乎極為生氣,手指都快戳到楊四知的鼻尖。
「你可還記得都察院《憲綱》第三條。」
「臣臣.」楊四知蠕動嘴唇,肩膀都塌了。「臣知道,都察院《憲綱》第三條為,風聞奏事不得挾私誣告!」
「知道便好。」萬曆皇帝冷笑。「從前,太祖高皇帝在《大誥》中寫到,禦史風聞言事,若挾私誣告,淩遲處死,全家充軍!你覺如何?」
楊四知懵了,怎麼連《大誥》都拉出來了?
淩遲處死之類的話語,猶如晴天霹靂一般,令他差點暈了過去。
暖閣內的諸公也懵了,《大誥》自朱元璋後,基本上都冇有被真正施行過,無他,實在是裡頭的刑罰實在是太重了。
至少對官員們來說是這樣。
如今陛下拿出《大誥》來意欲何為?是否是朝堂上另外一種風向?
就當朝堂諸公摸不透皇帝意思,便也不敢發言,紛紛靜默之時,一個人站了出來。
「臣請陛下息怒。」
張居正出列,看也不看楊四知,對皇帝拱手說道。
「禦史楊四知雖言辭失當,但太祖高皇帝設都察院本為廣開言路,禦史風聞奏事,不明是非為奸人所擾,這本是常有的事情,還請陛下示以寬容。」
「哼!」
萬曆皇帝甩了甩袖子,似乎餘怒未消。
有人帶頭,朝堂諸公如申時行、張四維、楊巍等人,也紛紛出列諫言說道。
「還請陛下示以寬容。」
見大臣們都這麼說了,張居正本人都冇說什麼,萬曆皇帝自然也冇法再怪責什麼,他擺了擺手,似有些不耐煩。
怒氣化作疲憊。
「楊四知罰俸三年,其餘人等罰俸一年,若有再犯罪加一等。」
萬曆皇帝的話,猶如撤掉了楊四知等人脖子上的閘刀。
楊四知此刻已然痛哭流涕,趴在地上連連謝恩。
「謝陛下~謝陛下~」
他今日來上朝之前,可完全想不到,會落得如此下場。
萬曆皇帝不願說話,轉頭便走了。
「皇上回宮,眾臣按序退朝~」
隨著馮保尖細的聲音發出。
馮保的動作很隱蔽,他與張居正對視一眼,便匆匆跟著皇帝離開了。
出了暖閣,朝堂諸公麵色各異,可顯然都有一種摸不清皇帝意欲何為之感。
更多人將目光投向了張居正,看著那一席紅袍離去,心中不免泛出嘀咕。
出了暖閣,與其他朝臣需要步行出宮不同,張居正在萬曆初年便被授予了乘坐暖輿出入皇宮的特權。
滿朝公卿,這個待遇幾乎是獨一份的。
可見從前皇帝對張居正的尊敬與信任。
暖輿遮蔽外頭寒冷的風雪,裡頭甚至還放置有炭火盆,比起其他大臣,可以說是舒適至極。
「慢些。」
忽的,張居正對外頭抬行暖輿的小太監們吩咐道,平日裡在宮中目空一切的太監們,也不敢有任何造次,溫順地答道。
「是~」
過了一會兒,有一名小太監靠近了暖輿。
「元輔。」小太監恭恭敬敬地說了一聲。
張居正:「嗯。」
小太監似乎習慣了,壓低聲音:「元輔落下了這個,馮公公托我給您送回來。」
說話間,一張紙條便塞了進來。
張居正眯了眯眼睛,接過紙條展開一看。
上頭赫然寫著三個字「張允修」。
他眼神中閃過一絲訝異,終究是冇有多言。
「替我謝謝馮公公。」
他隨手一丟,紙條便焚燬在炭火中。
「是~」
張府官邸。
張允修根本不知道今日朝堂,因為自己發生了一場暗流湧動的糾葛。
他的出頭,給原本混亂不堪的朝堂爭端,又再攪了一盆渾水。
當然,就算知道了,張允修也不會太在意。
不是自己有意跟皇帝提起啊,實在是萬曆他對如何利用青蛙做生理實驗,如何讓患有痔瘡的病人藥到病除,以及他從古書上麵看到的,一種能夠治療百病的藥物,還有畝產超過四十擔的紅薯。
通通都有興趣,自己隨意提了那麼一嘴而已。
甚至於,萬曆還覺得辦報紙有趣,雖冇給錢,還出謀劃策了一些。
不過,這不是張允修要考慮的,他現在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
搞錢!
搞錢!
還是要搞錢!
辦報紙要錢。
研究醫療要錢。
驅使下頭人要錢。
特別是驅使下人,冇有錦衣衛的幫助,張允修拿頭去找什麼「神器」紅薯土豆。
四哥張簡修乃是錦衣衛僉事,地位崇高,可對於底下人來說,冇有賞錢誰給你辦事?
粗略一算,張允修的資金缺口有整整三千兩,這還是最低要求。
他一個月的月錢也才一兩銀子!坑蒙拐騙幾天下來,不過籌集了五百兩。
這點錢,真的很難辦事!
「想不到我張允修,堂堂首輔之子,竟然難倒在幾千兩上麵?」
張允修也冇心思寫什麼報紙稿子了,癱倒在太師椅上,頓感心煩意亂。
萬曆皇帝是個鐵公雞,隻當自己是小孩子玩鬨。
張居正更不要說了,被他知道了,自己連五百兩都不剩了。
正當他憂慮之時,倚靠在太師椅上,眼睛突然瞥見了掛在牆上的一幅書畫。
鬼使神差,張允修眯了眯眼睛,看清了上頭的具體落款和內容。
這是一幅唐代畫聖吳道子的道教神仙圖。
明代皇帝推崇道教,上行下效,底下大臣們也以收藏道教文玩為榮。
張居正自然也不能免俗。
這道家神仙圖,在唐宋時期達到巔峰,特別是吳道子的真跡,流傳甚少。
不論是珍惜程度,還是展現盛唐風采,神仙圖的價值都可以說是頂級!
張允修的眼睛,一旦接觸到這幅圖,頓時離不開了。
他摩挲著下巴,思量到。
這想必能夠值.不少錢吧?
錦衣衛衙署。
指揮僉事張簡修看到幼弟大搖大擺地從外頭走來,甚至自己許多手下,都對他一口一個「張大人」的叫喚,就感覺腦仁無比疼痛。
「四哥近來可還好?」
張允修大喇喇地便坐到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指揮僉事大人的旁邊,似乎這裡是他家一般。
張簡修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又來找你那什麼千年人蔘麼?」
「紅薯!紅薯!」張允修不忿地強調說道。「此乃糧種,並非什麼千年人蔘,能解救天下蒼生。」
「對對對。」四哥張簡修無奈點頭。「這是從西洋傳教士那邊得知的糧種,畝產可達四十擔,乃是水稻的八倍,麥粟的十六倍。」
相關話術,張簡修已經耳朵聽出繭子了。
張允修不跟古人解釋那麼多,直接說明瞭自己的來意。
「今日來,不是叫四哥幫我找紅薯的,而是有一個財路想要跟四哥一起分享。」
「財路?」張簡修挑了挑眉。
張家的幾個兒子,雖有個首輔老爹,可張居正家教極嚴,嚴禁兒子們跟朝中大臣有來往。
至於官場內的各種額外收入,也被老爹所令行禁止。
幾個兄弟看起來風光,可是真的窮啊~
看了看幼弟那張鬼精的笑臉,張簡修又搖了搖頭。
「算了吧,你怕是又要誆我。」
信張允修,不如信這個世界上有那紅薯。
張允修不廢話,直接從懷裡掏出一幅捲起來的字畫。
「那便起四哥開開眼!」
「字畫?」張簡修驚了一下,狐疑拿起字畫展開端詳,嘴裡還不免說道。「你從哪裡搞來的字畫,倒還像模像樣。」
可看著看著,張簡修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他結結巴巴地說道。
「這這不是.吳道子的神仙圖麼?」
身為錦衣衛僉事,張簡修的見識自然非同一般,一眼便看出來這是吳道子的手筆。
可這看著怎麼有點熟悉啊?
「這老哥你就別管了。」張允修大咧咧地笑道。「你就說能賣多少錢吧?」
「吳道子的神仙圖,若是真跡的話,如今市麵上一萬兩都拿不下來。」張簡修想想說道。
「多多少?」
張允修覺得自己呼吸要停滯了,這可是一萬兩啊!一下子便解決了自己的困難。
可四哥張簡修卻意識到不對。
他再攤開這神仙仔細端詳,差點冇背過氣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