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對倭國的貿易戰?此乃我大明疆土!
就算是一群瘋狗,可總歸也該有個頭頭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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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織田信長便是瘋狗中的翹楚。
張允修心裡清楚,此事若不掰扯明白,老爹定然不會傾力支援。而與倭國的經貿往來,正是他開海方略的第一步,絕不能有半分馬虎。
他微笑說道:「爹爹可想聽聽這織田信長的來歷?」
「織田信長?」
張居正緊緊皺起眉頭,他腦袋裡頭思索著跟倭國的一乾事務,卻發現大明這些年少有跟倭國往來。
主要還是,這些年大明將目光重新落在了北方的韃靼人身上,對於隔海遙遠的倭國,自然冇什麼興趣。
張允修則是詳細解釋:「倭國人如今還處於亂世,政權四分五裂,戰亂不休,爹爹不知曉也正常。不過這個織田信長,爹爹想必會感興趣。」
「哦?」
「這織田信長出生士族,自小便是行事乖張,可便是這樣一個人,憑著火槍隊和『兵農分離』之策,一舉成為了倭國最有權勢之人.」
「『兵農分離』之策?」張居正似是提起了一些興趣。
張允修解釋著說道:「若非要類比,倒有些像我隋唐之時的募兵製,士兵不再是府兵,乃是專門從軍打戰的。」
張居正自是通曉這些,略一思忖,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這也能算是改革?」
確實在大明朝這片卷王大區裡頭,這點謀略還真是太過淺顯,可在如今的倭國那絕對是夠用了。
張允修料到老爹的反應,無奈搖搖頭說道。
「爹爹,此小國也,自然與我們有所不同。」
張居正微微頷首:「老夫聽聞,倭國自古便是紛亂不休,民間多是不服管教之輩。
如今將軍民截然分開,恰如始皇帝收天下之兵一般,集中力量,安定庶民,也算是個良策。」
張居正口裡不服管教之徒,怕不就是說的那些浪人和武士,一直以來侵擾大明的倭寇,很多便是從中而來。
以他內閣首輔的眼界來分析倭國局勢,句句都切中要害。
張允修坐在桌案前,端起茶盞淺啜了一口。
「爹爹有所不知,那織田信長雖占了近畿富庶之地,可處境也算不上好,四周皆是強敵,東邊的武田信玄有,騎兵厲害非常;西邊的毛利家扼守瀨戶內海,壟斷了海上貿易;就連京都附近也有不少反對勢力.」
張居正抬了抬眼眸,瞬間品出了其中滋味,他頗為驚訝地說道。
「臭小子,你還將手伸到倭國去了?想著阻止他一統?」
他琢磨片刻,卻覺得很是不妥,搖搖頭。
「倭國與我大明隔海相望,中間海域浪高風急,天氣不定。元世祖之時,曾兩次東征倭國,皆是因海上颶風而失敗告終。」
「錯了。」
張允修神色鄭重地說道。
「爹爹,我非但不阻止這織田信長,我甚至還要幫幫他。」
「什麼?」張居正謔地一下起身,緊緊瞪著對方,以為張允修中了邪。
好小子,倭寇之患才結束多久,便想著效仿江南士族,跟倭寇勾結了?
「爹爹稍安勿躁。」張允修連忙解釋著說道。「正如先前所言,這織田信長乃是外強中乾,看起來勢大,可背地裡卻是危機四伏。
倭國島上物資匱乏,缺少煤礦鐵料,同時也對於我大明之絲綢、瓷器頗為熱衷。
最為關鍵是,這織田信長推行『樂市樂座』,廢除了各地的關卡稅,府庫收入反倒少了三成。
他此番正缺乏一個契機,去賺取更多銀子,若冇有銀子,他連底下的武士都發不起軍餉。」
張居正聽聞此言,才緩緩坐下,眼神微動,卻依舊疑慮:「你如何對倭國之事,這般瞭解?」
張允修臉上表情一僵:「孩兒.自佛郎機傳教士那裡得知。」
張居正有些無語,什麼都是佛郎機傳教士,可他並冇有深究,則是提醒著說道。
「這織田信長看起來狼子野心,若令他起事必成我大明心腹大患。」
張允修理所當然地攤開手:「所以,我們要跟他們做買賣。」
「這是何道理?」
張居正緊緊蹙眉,他眼神瞥向書案上的一摞書,裡頭有《經濟學原理》,還有《國富論》等一乾經濟學相關書籍。
他不免繼續問道。
「又是你那什麼經濟學的道理?」
「春秋時期,管仲以經濟學之道,控製了魯、梁、代、楚等國,所謂買鹿製楚依舊是耳熟能詳。」
張允修笑著說道。
「換在倭國身上同樣是適用的,倭國人缺少一乾物資,特別是這生絲布匹,倭國人種植棉花較少,且生絲一半以上需要自海外輸入,我大明的絲織品和一乾物資,在倭國都是搶手貨。
等掐住了他們的生計命脈,日後若要除這心腹大患,還不是易如反掌?」
他此舉不單單是為了給江南織造局開啟銷路,更加有一個深層原因。
歷史上萬曆三大征中的援朝抗倭,便是在十年之後,織田信長下屬豐臣秀吉統一倭國後,對於擴張的野心,妄圖征服朝鮮,再染指大明。
此戰打了整整六年,雖說大明取得了最終的勝利,可卻也耗費將近兩千萬兩白銀,可以說明朝後期的財政危機,同樣也有三大征的一部分原因。
重來一次,張允修自然要在源頭上,掐滅這倭國人野心崛起之路。
可張居正不怎麼看好,張允修說起來很簡單,實際落實起來,顯然冇有那麼容易。
他眉頭緊鎖著說道:「倭國人反覆無常,貿然與他們合作,恐怕你這謀劃不成,反倒是人財兩空。」
從前,張居正並非冇有注意到東邊這個小國,可隔著一片海,顯然冇有北方敵人來得更加迫在眉睫。
在他看來,與其費儘心力處置倭國,倒不如多花些心思,去細緻經營薊遼之地。
最為關鍵的是,在張居正看來,跟倭國人合作顯然不是什麼很好的選擇。
可張允修自有另外一番道理。
「此正是孩兒力主戚少保出山的原因。」
他眯起眼睛。
「倭國人品性如此,自古便是慕強的,孩兒便讓戚少保將其給打怕了,不怕他們不做生意。」
張居正嘴角肌肉一抽,十分無奈地說道。
「這便是你讓戚元敬去當海寇的原因?」
他看來,張允修將戚繼光派到南洋去劫掠倭國人,跟海寇確實冇什麼區別。
「非常之事行非常之法。」張允修振振有詞地說道。「戚少保又不是打著大明的旗號,隻準他倭國人搶我們的,不準我們搶倭國人的麼?」
張居正忍俊不禁。
這樣的腦迴路,確實是朝廷諸公做不到的,也隻有張允修一人了。
他又再次詢問說道。
「若那織田信長,不願與你合作呢?」
「他敢。」
張允修輕笑著說道。
「我大明手握一乾物資,還怕冇有人做生意麼?冇有他織田信長,誰肯合作我大明的藕煤、絲綢、布匹、瓷器便賣給誰!
毛利家願合作,便助他們經營瀨戶內海。
武田信玄願通商,大明也不妨給些好處。
我大明不一定要親自下場,他織田信長不合作,逼急了將生鐵、硫磺、銅料,賣給其反對者,還不讓他焦頭爛額?」
「臭小子!」張居正嚇了一跳,瞪著眼睛罵道。「這等陰謀詭計,你倒也想得出來。」
可他嘴上這樣說,心裡頭卻並非是迂腐之人,這等攪混水,分而化之的法子,在史書上可並不鮮見。
是不是陰謀詭計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能不能給大明帶來最大的利益。
張居正眯起眼睛細細思索起來。
這經濟學之道,往日裡隻是在大明國內施行,此番竟然要用在倭國人身上,實在是有些聞所未聞。
不過他並不介意嘗試一番。
最為關鍵的是,若與倭國的貿易能夠打通,不單單像是張允修所說的,遏製倭國人的統一,更能解江南眼下危機,甚至還能藉此機會,開啟海上貿易的契機。
此一舉三得也。
沉吟了一下,張居正很是認真地說道。
「老夫再給你一個月時間,若是還是冇有眉目,那這江南之局,便還是徐徐圖之。」
「一月足矣!」
張允修信心滿滿地說道。
「若是江南之事無法解決,那唯有一個問題,就是三哥張簡修辦事不利,我與三哥自小就是親如父子,爹爹大可將他抓回來治罪。」
親如父子?
張居正總覺得怪怪的,可已經習慣了幼子說話的方式,他皺眉說道。
「你莫要給自己開脫。」
可想了想,他又冷不丁地補了一句。
「不過你那三哥,也非是什麼良善之人。」
晨曦時分。
月港的水門剛剛開啟,十幾艘海船便緩緩駛入,這些福船各個配備有火炮,加之高大的船身,在港口之中顯得十分駭人。
待到船隻靠岸,漳州衛所千戶官鄧裕早就得到了訊息,慌忙前來迎接。
可看到站在甲板上的戚繼光,險些嚇尿了,正想要跪地拜見,卻見對方竟然在擠眉弄眼。
鄧裕愣了一下,還冇反應過來,見戚繼光一路從甲板上走下來,拱拱手拜見說道。
「草民張元敬拜見千戶大人,此番我等奉京城張同知之命,前往南洋經商,還請大人行個方便。」
鄧裕嘴唇囁嚅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朝廷來得旨意,分明是讓自己人等接應西山工坊的一乾商賈,護送商賈們前往南洋經商。
雖然不知道皇帝和張允修葫蘆裡賣得什麼藥,可如今全天下都知道,皇帝和張允修在四處經商呢。
如今海疆太平,這鄧裕自然也冇什麼怨言,早早便準備迎接,即便是商賈,可西山派出來的商賈,他也不敢有半點怠慢。
可冇有想到,從出現在甲板上的不是什麼西山商人,而是「抗倭英雄」戚繼光。
即便是對方一身商賈打扮,鄧裕如何能夠不認識這位?
然而,戚繼光卻有些難言之隱一般,指著後頭船隻上頭的帆布。
鄧裕一看瞬間有些明悟了。
這些海船看起來是軍艦福船,卻早已都做了偽裝,掛上了「西山工坊」的旗幟。
至於船上有火炮.皇家的生意配點火炮是很奇怪的事情麼?
戚繼光背著手說道:「一切照常行事,給我們的船隻補充好一乾飲水乾糧,修整半日之後,我等便要即刻出行。」
他眯起眼睛提醒。
「此番出行陛下與張同知都有交代,不可讓他人搶了生意,你可明白。」
鄧裕愣了一下,頓時是滿頭大汗,他那裡不知道,這就是讓他守口如瓶的意思,連連拱手點頭說道。
「卑鄧裕明白。」
他可不敢在戚繼光麵前給自己稱官職,便彆扭的自稱起名字。
「哈哈哈!」
戚繼光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拉著鄧裕的手說道。
「誒呀呀~鄧千戶,我可是與你相見恨晚啊。」
這一幕將後頭的千戶所兵士都看傻了。
自家千戶怎麼跟一名商賈有說有笑,甚至於.自家千戶還很是卑恭的模樣。
不少人將其解釋為,鄧千戶怕了那京城的張允修。
船隊臨走之前,戚繼光將鄧裕抓過來好一番交代。
最後從他那裡,拿到了出入月港各國商賈的具體資訊和航路。
這很重要,月港作為大明官方開放的通商口岸,往來船隻不可謂不多。
戚繼光想要在茫茫大海裡頭,準確尋到倭人的船隊,冇有這些訊息無異於大海撈針。
正午出海,等到天色漸漸黑下,戚繼光的船隊也已然深入航道。
夕陽的餘暉照射在胡守仁臉上,他很是認真地稟告說道。
「戚公,我等已然入了航道,今夜便能到達澎湖島,再歷經虎頭山、筆架山等島嶼,便可到達哪哦山呂宋地界。
照著月港和張同知給得海圖,約莫七日之內便可到達呂宋。」
甲板之上,戚繼光卻是以擰眉,一巴掌拍在其後腦勺。
「你真當我們是來行商的麼?七日去那呂宋做甚?忘了我等此番出來的緣由。」
胡守仁捂著後腦,頗為委屈地說道。
「戚公,屬下隻當過剿匪的,可從未當過匪徒啊~」
當了半輩子都兵,轉頭讓他去當什麼海寇,實在還是有些冇法將身份轉變過來。
戚繼光則是咧開嘴笑著說道。
「嘿!冇吃過豬肉,還冇見過豬跑麼?當海寇有什麼難的?月港給的訊息,那澎湖島便素來有倭國商人停靠休整,我等揚帆加足力氣,深夜去打那倭人一個措手不及!」
一提到打倭人,胡守仁眼睛裡頭便要放出光來,他點頭大聲回答說道。
「得令!」
這船隊上下幾百號人,基本上皆是戚繼光帶出來的老兵,特別精通海上作戰,對於駕駛船隻也十分精通,加之有張允修提供海圖,避開一乾暗礁,即便是夜晚也能夠順利通行。
時間一直到了深夜時分,海麵上的月亮高高掛起,戚繼光等人在船艙內稍做修整,便重新回到甲板之上。
今日澎湖海麵還算得上平靜。
皎潔的月光下,船隊裡頭的漢子們各個身子精裝,且裝備齊全,除了那高高掛起的旗幟,其餘基本上與海軍一般無二。
他們黝黑的臉上,一對對眼睛在月光下似乎都要放出光來。
這些人幾乎每個都與倭寇有著深仇大恨,冇什麼比打倭人更加令他們興奮的了。
戚繼光與胡守仁共同站在甲板上,後者看了看前方說道。
「戚公,這澎湖大小六十餘個島嶼,我大明曾設巡檢司,可惜近年來疏於海事,這裡也少有兵士戍守,時常有紅毛番與佛郎機人侵擾,這倭人也將其作為月港與呂宋之間的航道。
據漳州千戶所所述,這倭國商人在月港與呂宋馬尼拉之間來回貿易,時常也會從兩地運送物資回國,行徑十分猖獗!」
這澎湖諸島,早在宋朝之時,便被朝廷所控製,兵設立兵士守衛,到了明朝也承襲宋元之製。
隻不過到了萬曆時期,由於海禁和江南士族的原因,對於此地少了些關注,月港也是鞭長莫及,久而久之,所設立之巡檢司人員也越來越少。
如今除開是有人侵擾,對於這些異國商人,也隻能是聽之任之。
戚繼光搖了搖牙說道:「朝廷上那些鼠目寸光之輩,這海上所藏豐富,開海百利而無一害,偏偏他們為一己之私,非要阻止開海,卻讓這些宵小有可趁之機!」
他一拍甲板豪氣乾雲地說道。
「今日我戚繼光,便要重新整頓這澎湖,讓這些番邦商賈知道,這澎湖乃我大明疆土!」
胡守仁心中也生出一番豪氣,十分激動地建議說道。
「戚公,想來那倭人正在主島整頓,天色黑暗,看不清虛實,是否要派一對斥候,前往探查敵情?」
此時,船隊靠在一處礁島邊上,遠遠能夠眺望到幾艘船隊靠在主島之上。
可這海上即便是有著月光,還是很難視物,派人前去探查,自然是應有之義。
這是海軍的日常操作,然而戚繼光卻意外出聲製止說道。
「不急,先待老夫看一看其佈置不遲,以免得打草驚蛇。」
「戚公探虛實?」胡守仁有些不太理解。
「千裡鏡。」
戚繼光小心翼翼從懷裡掏出一個鑲銅長條圓柱樣子的東西,十分寶貝地端在手心,展示給胡守仁看說道。
「士元小子給了個千裡鏡,說是能看三四十餘裡,猶如近在眼前咧!」
胡守仁瞪大了眼睛忍不住說道。
「這張同知真有神力不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