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東林結塾,淑世匡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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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憲成與**星在戶部任職。
可以說,整個京城裡頭,冇有比戶部更能感受到張允修所帶來的變革了。
從國庫的各項支出,再到京城百姓的生活變化。
清流士紳們可以憑藉著空口白牙,說西山乃是草菅人命,壓迫得京城百姓苦不堪言。
可戶部的帳目萬萬不會說謊。
**星再發出一聲感慨說道:「往日裡,即便是有推行新政收上來多餘的賦稅,可朝廷各項支出卻還是捉襟見肘,處處想著精打細算。
近來有了西山,源源不斷的各項收入,朝廷財政竟透出幾分寬鬆氣象。」
顧憲成微微頷首說道。
「春江水暖鴨先知,我們這些戶部的主事官員,也不再像是往年一般焦頭爛額,想著拆了東牆補西牆。」
聽聞此言,那高攀龍性子較激進,毫不猶豫地拍桌子說道:「依我來看,這陛下就該是大力推行新政,而非是今日這般畏畏縮縮,若早日將西山模式推廣全國,我大明何愁不興?」
他痛心疾首的模樣。
「往年多少百姓因災荒流離失所,多少老幼婦孺饑寒交迫,若天下皆能像是西山一般,說不準天下大同指日可待!」
聽完幾個人的看法,王衡還是皺起了眉頭,他對於顧憲成與**星二人的言論算是讚同,可卻覺得高攀龍所言太過於偏頗。
故而還是提醒著說道:「愚弟倒是覺得,如今這般正好,古來推行政令皆是借勢而為,萬萬不可操之過急。
昔日隋煬帝開鑿運河,乃是萬世之基業,然而便是因為操之過急,最後逼得天下百姓揭竿而起。」
高攀龍則是瞪著眼睛說道:「隋煬帝壓的乃是黎民百姓,可張先生壓的乃是吸食天下百姓血肉的士紳商賈,這等人有何懼哉?」
王衡則是搖搖頭說道:「這天下百姓雖多,可仍舊要靠著士人治理,若將士人趕儘殺絕,這天下必然大亂也!」
在王衡的立場看來,張允修的路線是對的,可若一味對士紳商賈喊打喊殺也並非是什麼好事。
這也是他為什麼不去西山的原因。
王衡生怕投入張允修門下,哪一天要為心中「抱負」,去對付自家父親和族人,豈不是成了人倫慘劇。
王衡很期望能夠說服對方:「以愚弟看來,這天下士人也非皆是窮凶極惡之輩,我等身居於此,能夠讀書識字,也都仰賴於家中照顧。
這天下士人也存有識之士,願意以眼前之失,換天下之大治。
我等新學若能糾集天下一批有識之士,共襄盛舉,定然能夠成就一番佳話。」
「又是這中庸之道!」高攀龍則是不以為意,「治理天下又如何能夠心慈手軟?非要以雷霆之勢,一掃**!」
王衡卻是連連搖頭。「謬也,治大國如烹小鮮.」
一時間二人誰也不能說服誰。
看到兩個年紀稍小的弟弟吵得不可開交,顧憲成麵露微笑,打著圓場說道。
「二位且聽我一言,這新政推行,不論是中庸之道,還是以雷霆之勢,皆是有其道理。
吾師曾言,看待問題要具備辯證性,萬萬不可偏頗。」
他頓了頓。
「所謂『傲不可長,欲不可縱,樂不可極,誌不可滿』,便是其中道理。
行事因勢利導,該用中庸之時便用中庸,該施雷霆之時便施以雷霆。
二位覺得如何?」
一番話下來有理有據,對於「新學」之見解也更為深刻,王衡和高攀龍相互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出了驚訝之情,連忙拱手說道。
「謝兄長教誨。」
此番爭論算是暫時平息。
然而,坐在一旁的**星卻是自嘲著笑道。
「說到底,吾等在此紙上談兵,可終究是不能落到實處。
卻不知張先生於這江南有什麼安排,這幾日思來想去,實在叫人揪心。」
連日來,京城內外波折不斷,市麵上糧價、布價又連連上漲。
那些往日裡心存怨唸的士紳商賈,這回倒像是瘋魔了一般,非要將物價抬高,給張允修找麻煩。
幾人皆是心懷經世濟民之誌的,看在眼裡,急在心裡,隻恨無力插手。
王衡卻顯得異常樂觀,自西山拍賣會以來,他是見過對方手段的,思量一番說道。
「想來也是能夠化險為夷的,那期貨之理與經濟之道,頗為精深奧妙,不像是表麵上看來那麼簡單。」
顧憲成發出一陣感慨:「經濟之道,我倒是也有涉獵,可惜天分不高.」
說到這裡,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很是鄭重其事的說道。
「我有意去西山培文書院兼職教學,聽聞那裡皆是西山平民百姓之孩童,正缺一些教書先生。」
顧憲成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格外堅定:「此天下大變局之時,我輩讀書人不應成日高談闊論,要如吾師所說一般,腳踏實地,以實踐去檢驗真理。
若能入西山書院,正好可探究一番書中至理究竟如何落地。」
在他看來,要驗證書本裡的道理是真是假,再冇有比西山書院更合適的地方了。
況且去那裡還有一層好處——「傳道授業解惑」本就是儒家本分,以此為由接觸新學,便能少些士林中的閒言碎語。
畢竟哪怕張允修再被斥為離經叛道,為孩童講學這件事,任誰也挑不出錯處。
「此乃良策!」**星聽得眼睛一亮,不由得有些激動,連連稱讚道,「去西山做一介夫子,與百姓孩童朝夕相處,親眼看看西山的一草一木,正合我窮研真理的心意!」
一旁的高攀龍與王衡也被說得心潮澎湃,人對視一眼,像是下定了決心,齊齊點頭道。
「我也願追隨兄長!」
「我也願追隨兄長。」
高攀龍倒是不意外,若顧憲成與**星還能算得上理性,這名年輕人就純粹是「張學」門下走狗了。
可王衡也如此堅定,令顧憲成頗為感到意外,他看向對方說道。
「辰玉,我等深陷新學無法自拔,可你家中世代為官,令尊對於你殷殷期盼,真當也想去西山麼?」
他特意提醒說道。
「若是去了西山,我等有所官身倒還有退路,可你卻可能絕了科考之路,要慎之又慎。」
王衡臉上表情先是一怔,看了一眼身邊的高攀龍,隨即變得異常堅定。
「存之兄與我年歲相仿,尚且能義無反顧,我王衡又何故瞻前顧後?
其實早有此念,隻是先前意誌不堅,如今有兄長們相伴,又有何懼?」
王衡心中輾轉反側,無非是缺一個契機罷了。
「嘿——」高攀龍聞言挑眉,帶著幾分不服氣說道,「辰玉兄倒是拿我作比。我把話說在前頭,入了西山書院,我可是半點不沾科考之事了!」
王衡拱手一笑:「愚弟又怎會落後。」
「哈哈哈——」顧憲成見二人又起了較勁的勢頭,朗聲笑了起來,轉頭看向身邊的**星打趣道,「夢白兄,看來今後咱們這結社裡,日日都有樂子可看了。」
南直隸。
鬆江府。
「小戇頭,殺殺倷個千千刀!」
徐階一聽到家丁送來的訊息,整個人氣得鬚髮皆張,他瞪大了眼睛,朝著王錫爵與王世貞二人說道。
「這張士元欺人太甚,根本冇將我等放在眼裡,還派了什麼西山劇院的戲班子來,在江南四處興風作浪,真當我江南無人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