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安神定誌丸的百年之禍?
「給本宮瞧瞧!」
接過劉婉兒遞過來的《產科千金方》,朱堯媖眼睛都開始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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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那裝訂好的書冊,穩穩噹噹地擺在桌案之上,猶如在閱讀什麼秘籍一般。
翻開書頁,便是一陣書墨香氣飄來。
上頭方方正正的字跡,風格獨樹一幟,一看就是隻有張允修能夠寫出來的。
看到這字跡之後,朱堯媖就可以確定,此物百分之百是張允修所著了。
不知是不是有意想要讓自己看懂,上頭內容寫得十分淺顯。
諸如產室宜向陽潔淨,主以酒精消毒,輔以艾蒿、蒼朮煙燻消毒.凡是產婦接觸之物,皆需煮沸,以防範傳染之疾病.
這是最為基礎的日常注意事項,還有日常飲食用藥的具體內容,都寫著異常細緻。
諸如什麼。
「不可使含有紅花、桃仁、麝香等藥方」
「不用含有附子、烏頭的安胎藥物」
「少用人蔘、鹿茸、燕窩.」
這裡頭,有許多內容皆是傳統醫學中有提及的。
可相比較來看,過往醫學著作往往內容較為鬆散,而且許多乃是出自經驗和道聽途說的偏方。
而張允修的書則是完全不同,上頭甚至還會配有一些醫館診治的病例,以供應參考和作證。
一時間算是給朱堯媖開啟了一個新世界。
可看著看著,她神色卻凝重了起來。
朱堯媖通讀醫書,很簡單就能感覺到,在這本《產科千金方》裡頭,有一個很是不同之處。
那便是,從前傳統醫學會時常使用的藥材,在張允修的這本書裡頭卻被明令禁止了。
看到這裡,朱堯媖臉上不由得變得凝重了許多,她抬頭看向了身邊的小宮女,冷不丁地詢問說道。
「婉兒,本宮考考你,這附子與烏頭於安胎藥方之中,有何等作用?」
劉婉兒愣了一下,隨即回答說道:「殿下,這附子與烏頭本性寒,用於安胎的話其實較為少見,不過也不是冇有例外,諸如脾腎陽虛、陰寒逼宮等症狀還是會使用的。」
朱堯媖黛眉微蹙,又仔細思量一番相關藥材的用法。
立馬會意,此間乃是個隱患。
相關藥材常在傳統醫學中使用,可難保便會有人借著特殊病症鑽空子。
於是,朱堯媖忙是將貼身侍女喚來,並把那些藥材一一謄寫出來,交給侍女吩咐說道。
「快去對照一下藥房裡頭的藥方,有這些藥材的通通尋出來。」
想了想她又補充。
「此事莫要太過聲張,尋幾個可以信任之人。」
「並查出相關藥方來源。」
進行了一番佈置和吩咐之後,朱堯媖這才堪堪鬆了一口氣。
昔日成化帝後宮之亂,依舊還歷歷在目。
如今京城上下已然亂成一鍋粥,若後宮再出什麼事端,可是太過棘手了。
眼見公主殿下竟然如此緊張,這劉婉兒不免勸慰著說道:「殿下不必太過於憂心,這如今不比成化年間,至少陛下不如成化先帝.」
朱堯媖則是皺眉說道:「朝廷局勢波譎雲詭,外頭更是爭得你死我活,難保不會有人動心思。」
「殿下憂心的有些太多了.」劉婉兒細聲細語地說道。
正如她所言,朱堯媖以公主之身,談及朝堂之事那是十分少見的。
可朱堯媖是抬起腦袋,挺起自己隆起的胸脯,很是堅定地說道。
「本宮已然不是從前那個不懂事的小女子了,本宮如今乃是『張學』門人,崇尚科學之道,自然要通曉萬物,纔能夠從中攫取規律和道理.」
聽到公主又是這番言語,劉婉兒嘆了一口氣,下意識看了看門外有冇有人。
朱堯媖卻是乾勁十足,她一把拉著劉婉兒繼續說道。
「接下來這幾日,你便先不去醫館了。」
劉婉兒臉上不由得有些欣喜:「殿下您終於想通了,可讓婉兒回宮了嘛?」
「非也非也~」
朱堯媖伸出青蔥一般的手指,在小宮女麵前晃了晃,臉上露出笑容來。
「先暫時令你在景陽宮協助一段時日,參考醫館裡頭的規製,讓景陽宮也如仁民醫館一般規整專業起來。」
她搖頭晃腦的樣子。
「諸如飲食規範,還有那每日的病房記錄,病患體溫曲線,更有胎動、腹痛等一乾記錄。
婉兒你學成歸來,自然要在景陽宮鼎力相助。
等景陽宮一乾事宜處置完畢,你再去醫館替本宮專心學習。」
「殿下.」劉婉兒顯得有些委屈,她就是個小女兒的性格,從小便是膽小。「奴婢實在是」
可朱堯媖卻拍了拍她的小屁股,嘿嘿一笑說道。
「婉兒你好好乾,等到過兩年,本宮就給你尋個如意郎君如何?」
「啊~」
劉婉兒頓時嚇得滿臉通紅,跺腳說道。
「殿下莫要再取笑奴婢了!」
嘴上是這樣說著,可劉婉兒做起事情來也算是利落。
接下來這幾日,她靠著在仁民醫館學來的各項知識,還有參照醫館內的醫療體係,給景陽宮上上下下進行了一整套的調整。
這些調整,不單單體現在日常記錄方麵,還有各類飲食的搭配。
參照張允修那《產科千金方》的內容,減少了王恭妃日常諸如人蔘、鹿茸等大補藥的攝入。
特別還取消了許多,從前百年來,偶在皇宮內使用的安胎藥方。
諸如以含有硃砂的「安神定誌丸」治療「妊娠驚悸不安」,以紅花「活血養胎」,以三棱「破瘀安胎」等等。
這些許多藥物,在仁民醫館的治療接診過程中,皆是被證實,對於安胎不利。
可卻還是堂而皇之,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被運用於歷代後宮嬪妃的安胎藥物之中。
劉婉兒在藥房看到那以硃砂、人蔘、茯苓製成的「安神定誌丸」,甚至都嚇得捂住了嘴。
一直跟朱堯媖到了無人之處,纔敢低聲提醒著說道。
「殿下,醫館裡頭接診過許多服用此藥的女子,能夠用上這『安神定誌丸』的,皆是非富即貴。
可服用上吃藥,非但冇有安胎之效,反倒是加劇小產之風險,甚至」
朱堯媖緊緊皺眉說道:「甚至什麼?」
劉婉兒又看了看四周,這才繼續說道:「甚至誕下之胎兒,有癡傻之風險。」
朱堯媖頓時瞪大了眼睛,神情也變得凝重起來,很是嚴肅地質問說道:「此話當真?」
劉婉兒嚇了一跳,可還是顫顫巍巍地說道。
「千真萬確,醫館裡頭先生們,起初還有些不太相信,結果幾個月醫館統計資料下來,加上多方走訪調查,便得出了確鑿的結論。」
待到對方說完,朱堯媖神色越發覆雜起來。
她不難想起,在那《產科千金方》之中,便是有提到硃砂之危害,更不要提用在產婦身上了。
此藥有害,可這百年來,竟無一人提及?
朱堯媖想到醫館裡頭的先生,很是疑惑地詢問說道:「醫館裡頭,時常會有先生們前來替皇嫂問診,他們都冇有發現此藥之貓膩?」
劉婉兒回憶著說道:「這安神定誌丸乃是宮中常備之藥,自成祖年間便開始使用了,大夫們隻看恭妃脈象和日常記錄,想來自是不知的.」
她越說越冇有底氣,還不擴音醒。
「殿下不知麼,此藥不單單是娘娘們在用,從前宮裡的皇子皇女,若有什麼不適哭鬨,也都是服用吃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