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哥,咱們還是回家吧!
西山琉璃工坊爆炸確有此事?
這可是《京畿日報》發出的報導,難道還有假不成?
一時間,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勾起來。
「再念下去!到底是怎麼回事?」
茶客們紛紛高聲喊道。
可柳先生根本不願讀下去,一口一個「就這麼多了」「就這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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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麵露苦澀的樣子。
「不可再念下去咯~不可啊~」
越是這樣,茶客們就越是好奇,有些人搶著傳閱《京畿日報》,有些人則是在人群裡頭喊了一句。
「天匯軒在講《京畿日報》,張士元欺壓西山工人,工人怒而告上順天府,竟為其勢所壓,如今竟不知所蹤了」
「竟如此喪儘天良?」
「走去天匯軒瞧瞧!」
一時間,三十九鋪茶館裡頭的茶客竟然一鬨而散。
柳先生還佯裝很是無助害怕的樣子,連連喊著什麼。
「不可去啊~」
「皆是騙人的~」
「這等流言豈能相信?」
可他越是這樣喊,越多人對此事好奇了。
誰都知道,《京畿日報》乃是張家父子的死對頭,成立裡便會刊登一些張允修和西山的黑料。
《萬曆新報》可能會欲蓋彌彰,難道《京畿日報》還能說假話?
然而,除開去看熱鬨的人群。
茶館裡頭有些商賈士紳,心思便活泛許多,他們原本乃是觀望的態度,這會兒交頭接耳一番。
「不好!琉璃價目要大漲了!」
「快去棋盤街,將琉璃全收下來,全部都要!」
「莫要聒噪!來個人快去會館裡頭,跟掌櫃們說說!」
樓上雅間竟也亂鬨鬨起來,一群人腳步匆匆地下樓離開。
眼見此情此景,朱應槐不由得瞪大眼睛。
「去了去了,誒呀師尊果然真乃神人也!」
可聽到他們交談的內容,朱應槐卻連連搖頭。
「都是些外行人卻也冇啥眼光,棋盤街能買到什麼好東西?
真要買琉璃得去燈市口,不論是琉璃還是瓷盞,皆是精美絕倫吶~」
一陣感慨之後,朱應槐發現身邊的老哥朱應楨,竟然神情呆滯的模樣,愣愣看著下頭髮生的一切。
朱應槐不免打趣地說道:「哥,你可悟出了什麼貨殖之術?」
「此番.」
朱應楨眼神有些呆滯,腦袋機械地轉過來,頗為震驚的樣子說道。
「張士元這小子,連京畿日報的人,都給收買了?」
朱應槐臉上頓時一僵,一巴掌拍在腦門上,無可奈何地說道。
「哥回家吧,要不咱們還是回家吧~」
京城一處僻靜院落內。
王士騏從外頭匆匆而來,輕手輕腳地將院落門給帶上,將石桌上瓷杯裡的茶水一飲而儘。
他舔了舔嘴唇說道:「辰玉兄!來了新訊息,西山那琉璃廠真的炸了!果然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那張士元囂張跋扈,如今遭受天罰也是應有之義。
琉璃廠數十萬兩的功業,全然敗在他張士元手裡,想必皇帝定然不會放過他!」
坐在他麵前的,身材稍微高瘦,頗具書生氣質的青年人,正是王錫爵的長子王衡。
他此番與王士騏二人,共同前來京城求學,平日裡自當是相伴。
聽聞此言,王衡有些冷俊不禁,皺起眉頭說道:「冏伯兄先前不是說張士元乃是虛張聲勢?此乃陰謀詭計?」
「此一時彼一時。」王士騏搖頭晃腦的模樣說道。「我近日聽聞,那順天府有西山百姓鳴冤」
他將《京畿日報》上頭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仔細聽完緣由,這王衡不免搖頭提醒說道:「京畿日報向來就是捕風捉影,幾近攻訐之能事。
從《京畿日報》傳出來的訊息,我皆是不太相信的。」
他心裡很清楚,這《京畿日報》背後乃是晉商,一開始就想著要與《萬曆新報》分庭抗禮。
作為清流們的喉舌,《京畿日報》就承襲了官場那套,頗像是朝廷言官清流「風聞奏事」「牽強附會」的味道。
可王士騏卻是說道:「這《京畿日報》乃是張士元的死對頭,焉能有錯?」
王衡搖搖頭:「無非是誇大其詞,他言張士元一手遮天,將證據全然泯滅,那此事還有什麼討論的意義?
毫無證據,空口白牙,怎麼說都是對的。
與其信那《京畿日報》,我倒不如信《萬曆新報》,雖說有些偏向,可總體還算是有理有據,明辨是非!」
雖說老爹乃是王錫爵,早已經給他預設了立場,可王衡還是有一些自己的見地。
他眯起眼睛,提醒著同伴說道。
「故而,依我來看,此事更有一絲謀劃之意味!」
「謀劃?」
王士騏嚇了一跳,他想到先前一些不好的回憶。
西山拍賣會上,自己不就是入了張士元那小子的圈套麼?
一想到此事,他就驚出一身冷汗,越來越覺得此事頗有蹊蹺。
「說起來,此事似確是太過巧合。」他咬著牙說道,「張士元此人老謀深算,實在是可惡至極。」
見對方滿臉怒意,王衡則是嘆了一口氣:「冏伯兄何必執著於此呢?比起跟張士元爭勇鬥狠,倒不如潛心讀書,他日高中皇榜,還愁對付不了張士元麼?」
「高中狀元?」王士騏麵色古怪地說道,「徐學謨可是嘉靖二十九年的進士,張四維乃是嘉靖三十二年的進士,二人如今下場如何?」
王衡有些尷尬,張允修的戰績實在是有些太過輝煌了。
「那我等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以我觀之,張士元之新學倒是有些門道,冏伯兄可與我一同研習,今後定然能夠對付於他。」
「不過是騙人的把戲!」
王士騏擺擺手說道。
「不與你說了,我先前讓管家去燈市口買琉璃,要快些尋人去阻止,不然又要著了張士元的道!」
說罷他便扭頭匆匆離去。
「噯——」
王衡重重嘆了一口氣不再言語,低頭看起書來。
可僅僅過了一柱香時間,那王士騏匆匆而去,便匆匆而去回,身邊還帶著一名渾身醃臢的小廝。
「冏伯兄不是去尋管家?」王衡聞到一股子臭味,捂住了鼻子,疑惑說道。「此又是何人?」
「管家我讓他去收琉璃了,有多少收多少。」
「啊?」
「此事又有轉機,險些給張士元混淆視聽了,這小子就是故意讓大傢夥懷疑,隨後偷偷收購琉璃,賺錢差價!」
王士騏嘿嘿一笑。
「可惜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張士元之陰謀詭計,還是為我所破。」
說罷他看向身邊那名小廝說道。
「且將爾在西山見聞,都與先生說來。」
「是。」
那小廝一身狼狽的樣子,結結巴巴地說道。
「炸了!西山琉璃廠整個都炸了!好大一個窟窿,小人親眼所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