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師公你怎麼在這裡?張士元的寰宇世界地圖!
趙士楨有些欲哭無淚。
為什麼張居正與申時行二人,又會再次出現在西山中。
老實說,西山的守備已然算是嚴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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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二人手段太過於「卑劣」。
有著工部尚書曾省吾打掩護,還能夠直接以內閣,偽造官員身份,全天下也就隻有這兩位了。
趙士楨十分無奈,名義上他這個張允修的徒弟,還得叫一句張居正師公呢!
誰能夠想到,張居正這個內閣首輔,西山實際掌控人的老爹,竟然要偷偷摸摸潛入西山打探訊息。
不是說內閣日理萬機,二位閣老還真是有閒心吶!
當然,張居正縱使有通天的手段,卻還是低估了西山百姓的警惕性。
自他入了西山村之後,就受到了村子裡頭老弱婦孺的暗暗關注。
特別是在張居正二人詢問蘇二,麵這般可疑行徑,看似弱不禁風的老頭,轉頭便騎著自家的毛驢,前去西山千戶所稟告了。
千戶所裡頭,張允修與張簡修二人皆是不在。
那西山的薛千戶,自然當機立斷,寧可錯殺一百不可放過一個,出動幾十名緹騎,勢必要將兩名「宵小」抓拿歸案。
他倒是不怕誤會,衝撞了朝廷官員事小。
可若是真讓人竊取西山機密,即便是張允修會放過他,萬曆皇帝也萬萬不可能放過他。
今日趙士楨便負責與工部官員對接,主要是推行水泥的相關事宜。
他不過是在實驗室裡頭晚了些,出來卻不見這二人蹤影,如何能夠不著急。
最為關鍵的是,大水衝了龍王廟,竟然給張允修老爹給逮起來了。
此時此刻,站在西山紡織工坊的外頭,趙士楨頗有些手足無措的樣子。
他自然不會忘記,萬曆五年奪情事件中,自己的口無遮攔,將當時的內閣首輔,如今自己的師公給得罪死了。
今日又來個擒拿師公的戲碼,實在是有些
可張居正卻完全冇有在意這點,他的注意力完全在工坊裡頭。
「哢啦哢啦~」
織機轉動的聲音不絕於耳。
透過玻璃窗子,他可見數百名女工齊聚在屋內。
她們動作很是一致,一會兒調整飛梭,一會兒又是按動手柄。
這些女子爭分奪秒的模樣,卻生怕落於人後一般,在細緻的手法之中,一根又一根的絲線被生產而出。
等到棉絲裝了足足一籮筐之後,便有專門的女工前來收集,她們用一個木製推車,將這些棉絲運往下一個工坊。
張居正不由得有些好奇:「這些棉絲運往哪裡?」
趙士楨趕忙回答說道:「告訴師公知道,咱們西山紡織工坊,不單單有抽絲工序,還有織布工序,甚至還有個製衣工坊,形成一條產業鏈,流水化作業」
他倒是也不管用詞準不準確,一股腦全部說出來。
張居正皺眉,他頗有些不太習慣師公的稱呼,不過與這個比起來,那什麼產業鏈才更加引人注目。
「帶我老夫去看看。」
他不容置喙地說道。
照例來說,這紡織工坊內是不該有男子出現的,可張居正顯然能夠成為這個例外。
他一路走,趙士楨便一路跟在身後為其講解。
「紡織工坊裡頭皆是女子?」
「紡織工坊乃是男女相隔,也有專屬男子之區域,元輔您應該知曉,雖說上工的大多數為鄉野女子,可終究還是有男女之防。」
「不錯。」張居正微微頷首,在一處囤積棉絲的倉庫麵前停下,看著裡頭堆積如山的棉絲,不由得發問。
「如今西山紡織工坊能容納多少女工?又能日產多少棉絲蠶絲?」
「約莫三千多人,日產十萬斤許是有的。」
「十萬斤?!可三千多人怕是不夠」
趙士楨明白張居正的意思,想了想解釋說道:「日後還會多招攬一些女工,不過想來五千餘人頂天了,元輔您應該知曉,這西山無非是打個樣,今後若想要解決女子生計問題,單單靠個西山可是不夠的。」
其實,五千人的紡織工坊,所產出的棉絲與布匹,就已然能夠橫掃整個北直隸市場了。
特別是在這個生產力低下的時代,張允修所研製出來的紡織機,可以說是妥妥的降維打擊。
西山不是不能收納百姓,甚至於比之一開始五六萬流民,在西山尋找活計的百姓已然突破十幾萬之巨,儼然一個獨立於京城外的小城。
再吸納一萬女工又何妨?
可若是這樣,巨量的棉絲棉布絲綢被投入到市場之中,必然會引起傳統小農經濟的崩塌,這一點張允修不可能不會意識到。
棉布價目可以降低,且是對於百姓有益的,可它不能徒然爆降,並且不能夠將原本依靠紡織過活的百姓,踢出生產鏈。
這些問題,顯然就是張允修想要避免的,甚至還跟張居正談及過這個問題。
於是,以西山為藍本,再通過兜售技術、工人、織機的模式,便運營而生了。
能夠讓更多普通百姓加入到這場「變革」之中,纔算是真正的變革。
一路走一路看,張居正算是大致摸清了西山紡織工坊的行事模式,心裡頭也有了一些計較。
看到西山紡織工坊應接不暇的各種管理模式,申時行不免也有些好奇了。
「這工坊上下井井有條,每一道工序皆是嚴絲合縫,女工們各司其職。
如此管教怕是耗費了不少功夫吧?這紡織工坊由誰來管理?可否讓其出來一見?」
文淵閣乃是朝廷中樞,身處內閣之中,申時行也不免想到,若是治下官吏皆是能夠如女工一般工作,那大明又何愁不興呢?
趙士楨也曾在部堂內摸爬滾打過,怎會不知對方的心思,趕忙解釋說道。
「這工坊內管理自然是大不相同,一來工序較為簡單,二來工坊以計件算工錢,女工們自然賣力許多。」
其實在張居正主推的考成法之中,也有以「以內閣節製六部,以六部節製地方」的績效辦法。
通過「京察」「大計」等考覈,擢升政績優異者,罰貶失職者。
可此間能夠操作的辦法,要多得太多了。
張居正自然不會期望,通過趙士楨身上能夠得到,推進「考成法」的良方。
他眯起眼睛說道:「張士元那小子呢?怎麼又是不見他來見老夫。」
趙士楨不知為什麼說這個「又」字,他縮了縮腦袋,老老實實地回答說道。
「尊師在西山培文書院授課呢~」
「帶老夫去尋那小子。」
「這」
「嗯?」
「噯——師公隨我來。」
趙士楨不敢有任何怠慢,即刻給二人安排了車馬朝著西山書院而去。
馬車上申時行不免好奇詢問說道:「趙學士卻還未曾提,那西山紡織工坊由何人管理,這許多女子,不似男子能夠隨意打罵,管理起來也是不易。」
「這」
趙士楨適才刻意避開了這個話題,卻不想還是提及了,他麵色古怪地說道。
「這工坊內有二位主任,副主任趙睿乃是瑞錦絲行掌櫃,負責日常紡織事務管理。
這主任.便是由李東壁先生擔任。」
李時珍?
二人皆是愣了一下,申時行不免詢問說道。
「李藥聖也會治理經管之能?還是女子.」
「確實如此。」
趙士楨點點頭說道。
「李神醫很是擅長與女子打交道,這紡織工坊上上下下,皆是受著李神醫之協調,師尊還給他取了一個諢號叫做『婦女之友』。」
申時行臉上有些似笑非笑的古怪之感。
過了半晌,張居正憋出一句。
「胡鬨!」
「同學們,我們身處於地球之上,在地球的另外一麵,乃是物產豐饒之黃金洲黃金洲可是一個好地方,這裡遍地皆是肥沃之土地,原野上四處奔跑著牛羊」
「若是有一日,你們能夠踏足此地,便可以去尋找那遍地黃金的金礦.得一狗頭金,這輩子便不用愁了」
「同學們,我們大明是要出海的,你們且看這寰宇世界地圖,大明身處地球之上,也不過是一片土地罷了,外頭有無數土地資源等待我們開拓.」
「這個世界乃是一個球,我等皆是身處於球體之上若今後你們真有人能夠出海,不要忘記為師告訴你們的,海的那一頭非是什麼九幽深淵,而是無儘的財富與希望」
在西山培文學院的明倫堂內,張允修對著一副巨大的世界地圖,用教鞭指指點點,朝著台下或大或小的孩童們說道。
這些西山的孩童們,個個眼睛裡頭冒著光,他們盯著那寰宇地圖,眼睛裡頭充滿著好奇。
甚至有人在張允修的描述一下,都忍不住流下口水。
那個黃金洲不單單有黃金,還能夠天天吃上肉!
憑什麼都給番夷人占去了便宜!
孩童們個個興趣十足,張允修也是慷慨激昂的模樣,從黃金洲一直講到歐洲,講到南洋,講述著世界各地的風土人情,物產資源。
明倫堂裡頭其樂融融,可站立在門外的幾人,神情卻顯得有些古怪了。
張居正臉上唰的一下,驟然冷了下來。
「逆子皆是這般教授孩童的?」
本來,今日造訪西山,對此地印象不錯,張居正還想對幼子多加讚揚。
可這好心情根本維持不了多久,這逆子便又給他整出麼蛾子了。
在學堂裡頭,不該是讀書聲朗朗,孩童們搖頭晃腦唸誦一些蒙學,諸如《三字經》《百家姓》等等。
可張允修這小子,給孩童們講得是什麼?
攛掇著他們出海?
趙士楨站在一旁,略顯尷尬。
「師尊不常常如此,平日裡也教授一些經史典籍來著。」
張居正聽不進去,他目光凝固,落在了明倫堂上那一副巨大的寰宇地圖之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