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西山女子紡織工坊成立?
「還能是哪裡?」李太後眉毛倒豎,「王女官懷有身孕已然有整整三月餘,皇帝竟還想著刻意隱瞞,若非哀家看到,險些令皇家血脈蒙塵,此等罪過即便是皇帝也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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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王女官,自然並非是後宮的王皇後。
她原乃是慈寧宮的一名普通宮女,三個月前被萬曆皇帝意外遇見,胖皇帝見色起意便偷偷臨幸。
照著明朝皇宮慣例,皇帝臨幸宮女,必要有內侍在旁記錄,並且皇帝需賞賜信物,以為憑證。
可萬曆皇帝穿上褲子不認人,甚至還刻意隱瞞此事,直到王女官肚子漸漸大起來,被李太後給看穿後,才終於真相大白。
朱堯媖臉上一陣僵硬,其他東西能夠開脫,這玩意兒還真冇法幫朱翊鈞開脫了。
即便是她也覺得,皇帝此行實在是太不地道。
「噯~母後不是讓皇帝哥哥給了王女官一個名分,回頭選個吉日,冊封個嬪妃」
「那又有何用?哀家幾次三番讓皇帝前去景陽宮探望,對王女官腹中骨肉多加上心,可皇帝又是如何?簡直是」
李太後欲言又止的樣子,若非皇帝成年,她非得罵上一句「逆子」不可。
「哀傢什麼都可以不在意,皆是隨著皇帝去了,可哀家最在意的乃是皇嗣,乃是皇孫!」
皇家血脈有多麼重要,李太後如何能夠不清楚。
她多年於宮中,見過太多皇子皇女夭折。
諸如憲懷太子、靖悼王,皇帝若是絕嗣那是天大的事情,君不見明武宗朱厚照絕嗣後,鬨出多大點事端。
可以說,冇有什麼比皇家子嗣更為重要的了。
李太後成日裡吃齋唸佛,便是求萬曆皇帝能有個子嗣,卻不想皇帝竟然會如此輕慢。
朱堯媖一陣嘆息:「母後卻也別動怒,皇兄便是這個性子,若是.」
她眼珠子轉了轉,試探性地說道。
「兒臣正巧於宮中無事,想來是能夠景陽宮看著,如若不然,兒臣便搬去景陽宮照顧王女官如何?」
照理來說,她應該稱呼「皇嫂」,可王女官還未正式冊封,故而依舊是稱呼王女官。
「媖兒也能照顧人?」李太後頗有些疑竇。
朱堯媖卻是自信滿滿的樣子:「母後且看著吧,兒臣可讀了不少醫書,照顧王女官自然不在話下。」
「這」
李太後心裡頭一陣思慮,卻覺得倒是可行。
朱堯媖以永寧公主的身份,去照顧王女官。
一方麵能夠顯得宮中對於此事的重視,另外一方麵又可護得其周全。
她微微頷首。
「此倒是不錯,便是要委屈你了,伺候人可非是個簡單的差事。」
「母後還請安心吧!」
不知怎的,朱堯媖非但冇有覺得累贅,反倒是很是喜悅的樣子。
她可太想要出慈寧宮了,自小便在李太後身邊長大,成日裡受著管教,便連讀書寫字,看上一些話本都要受到限製。
去到景陽宮,雖說要顧著一名「皇嫂」,可正巧能夠驗證一些她於醫書上的猜測。
最為重要的是,今後無人能管教自己,讀書看報,還有話本小說了!
八月流火未消,京城晨時竟有些發冷了。
屋外陰雨綿綿,不斷吹進來的寒風,明明是初秋時節,卻冷得像是寒冬。
「萬曆五年六月,蘇州、鬆州等地連雨,寒冷竟猶如冬日,莊稼接連被凍害。」
文淵閣裡頭,申時行不免發出一陣感嘆。
「江南溫暖之地尚且如此,更遑論北直隸諸地,多年來天氣越發寒冷,今冬怕又有不少百姓要忍飢挨凍了.」
「此事非個例。」張居正眉毛緊鎖,「翻閱府誌便可知,成化年間,遼東都司四月天降大雪,四川越嶲衛七八月卻雨雪交加」
他神色凝重說道:「今後的日頭怕是會更加寒冷,我等需早做打算。」
「恩府也覺得,張同知於《萬曆新報》所提及陰盛陽衰之運?」
「便是那小冰河期之理論?」張居正搖搖頭說道,「頗有些天方夜譚,不過寒威遍至,非獨一隅,此般景象倒是真切不虛。」
「正巧西山藕煤派上用場,今冬許是能少死不少百姓。」
申時行頗有些欣慰,卻又有些古怪地說道。
「不過,近來張同知又於報紙上,提及什麼預測氣象之法,實在是有些.」
「離經叛道。」
張居正言簡意賅地補充,他已然習慣幼子的行事風格,搖搖頭說道。
「便隨他去吧,老夫更想著看看,他所說那什麼西山紡織工坊,能否做成,還有江南諸事.」
「張同知之才能,人所共見也。」
申時行臉上露出自嘲表情。
「卻不想有一日,國家大事要繫於工匠之法,要遵從貨殖之道,古今所未見也。」
張居正眯起眼睛說道:「不知是福是禍。」
說罷,他便在文淵閣內來回踱步,時不時又回頭看一眼書案上的奏報。
近來,他甚至無暇顧及宮闈之事。
此番與江南爭端,實在是太過重要。
若不能於此番爭端中,壓過囂張跋扈的江南士族一頭,今後不論是張居正所推行的「一條鞭法」,還是張允修所期望的「變革」,都是寸步難行!
申時行卻又起了心思:「恩府既如此憂慮,倒不如再尋個日子去西山看看,眼見為實,若這西山紡織工坊能成,江南織造何愁不成?」
「又去西山?怕是」
申時行無奈:「恩府要尋個結果,便必去西山不可,否則就要守著文淵閣,等南直隸來報。」
一番天人交戰,張居正看向了桌案上另外的一份報紙。
「近來京畿日報如何評價西山?」
申時行苦笑:「無非是說什麼,張同知於西山開設女子工坊,以銀錢蠱騙良家女子,怕是要開設青樓妓院,行賣春之事.」
「掀不起什麼風浪。」
這京畿日報針鋒相對,並非是一天兩天了。
可張居正從冇想過將其取締打壓,他倒不是不能,實是不想罷了。
所謂「全則必缺,極則必反」,在推行新政的高壓,以及接連與張允修對抗的失敗中,總是要給清流士族們留個閥口,以免他們真的狗急跳牆了。
張居正卻不由得自嘲一笑:「行賣春之事若是從前,老夫卻也是這般想的。」
以局外人的眼光來看,張允修糾集一乾女子到西山,難免會令人生出疑竇。
不過如今,張居正已然吃一塹長一智。
他將手中奏報一扔,點點頭說道。
「既然如此,老夫便來個三探西山!」
註釋1:小冰河期影響,出自《明史·卷二十八·誌第四》五行(一)水恆寒:「.成化十三年四月壬戌,開原大雨雪,畜多凍死。十六年七八月,越嵩雨雪交作,寒氯若冬.正德元年四月,雲南武定隕霜殺麥,寒如冬。萬曆五年六月,蘇、鬆速雨,寒如冬,傷稼。四十六年四月辛亥,陝西大雨雪,騾橐駝凍死二千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