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元輔!我許國悔不該當初啊!
「什麼!」
李明性瞪大了眼睛,將那黃紙上的名字又看了一遍。
「謝東柏。」
正是那日頂撞範永鬥的一名商賈,也不過三十多歲的樣子,平日裡性子急。
算起來李明性還是此人的叔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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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雲發。」
「張四玉。」
這二人算得上是張四維的遠房親戚,受其恩惠纔到了京城營商,卻不想最後落得此下場。
「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李明性苦著臉,心如刀絞的模樣,他平日裡心狠手辣,可終究是個老人,眼見著這些年輕人便這般自我了斷,如何不能有兔死狐悲之感。
他一陣感慨說道:「銀子冇了還能賺,這命冇了可就一了百了。」
管家在一旁補充說道:「噯~說來倒也糊塗,這幾人皆是借了錢莊的銀子,還將家中宅邸與鋪子都抵押了,便想著於此事上好好撈一把,卻不想.」
「可恥!可惡!可恨!」
李明性牙齒都要咬出血來,不知是在罵這些人,還是在罵張允修。
恍惚之間,他又似乎有些冷靜了,對管家說道。
「罷了,給老夫倒杯水來。」
管家四處搜尋一遍,桌上哪裡還有完整的杯子,便去後堂連忙給李明性倒了一杯。
一杯茶水下肚,李明性這才漸漸平復了心情,他將管家給揮退,重重嘆了一口氣說道。
「範掌櫃,王掌櫃,我看咱們也別爭個孰是孰非了,無非解決眼下之困境。」
他看向桌上那幾人名諱感慨說道。
「這三個皆是好苗子,卻一時糊塗,被那張士元坑害送了性命,咱們難辭其咎,卻也不能不忘了這般教訓。
今日他三人虧得上吊自殺,明日便可能是我等,我等晉商百年來基業,風風雨雨過來,豈是能夠懼怕一個張士元?
老夫算是看出來了,他張士元是想要刨了咱們的根!此不死不休之仇也!
我等若不能團結一致,定然會被其逐個擊破!」
不愧是李明性,一番話下來,一下子便讓其餘二人冷靜下來。
主要還是三個人的死亡太過於突然,讓三人也不得不警醒。
範永鬥嘆了一口氣說道:「李老說得有理,我等輸紅了眼,便已然不管不顧了,這般如何能夠勝那張士元?
此番也非絕境,咱們手頭上還有一百餘萬斤藕煤,也不必在京畿與張士元爭了。
全然運到關外去,總是有人會高價購買的。」
「正是如此!」
王登庫也打起精神的樣子。
「還有海外,我於南直隸還有些門道,幾位先生都熟識,屆時將藕煤售賣海外,照樣能夠賺到銀子!」
「這樣便對了!」
李明性露出一絲笑說道。
「活人還能尋不到門道?他張士元再厲害,也不過是在這京畿一帶,若到了南直隸便是另外一幅光景。
關外是咱們的天下,南直隸則是先生們的天下,更不要說海外了。
他這西山藕煤,也不過給咱們做嫁衣罷了。」
「哈哈哈~」
一時間三人發出快意地笑,可笑著笑著卻越發乾澀。
無論怎麼講,此戰卻已然是輸得不能再輸了,每個人心中都憋著一股子氣。
遙想當年「隆慶議和」,朝廷封貢互市,令晉商們一夜之間崛起,可以說得上是春風得意,普天之下有誰敢招惹他們?
這才過了不到十一年,便有人囂張至此了!
想了想,範永鬥冷不丁提到。
「我聽聞,近來宮中,有一新入宮的鄭嬪很是受寵,此女出生京畿,根基尚淺。」
李明性也捋須說道:「老夫想來,昔日皇帝於宮中臨幸那名宮女,再過兩月餘便要生產了吧?
屆時若生出個皇子來,那可是天大的事情!」
幾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些不同的意味。
一場激烈爭論後,幾名掌櫃都乏了,正巧在這京郊宅邸休息。
宅邸外一百餘名家丁看守,可謂是將安全性拉滿了。
幾人即將分開之時,李明性手底下的管家,不免上前詢問說道。
「老爺,還有一事要請您定奪,這三人還有一家老小呢,他們借了錢莊欠款,怕是收殮屍體,辦個喪事都不成了,您看這.」
「他們苦,我們便不苦了?」李明性板著臉說道。「冇什麼法子,赤條條的來赤條條的去,裹個草蓆不就成了?」
「是啊。」那王登庫也很是糾結的樣子。「不是我等不願出手相助,實在是幫了這一家,那家家都要幫。
我等也損失慘重,實在是難以為繼。」
管家欲言又止的模樣,終究是冇有再言語。
「還勞煩遊先生通報一二,學生這實在是十萬火急,半點不敢耽擱啊!」
在張府門外,許國拉著管家遊七,求爺爺告奶奶的模樣,堂堂吏部侍郎險些給一個管家跪下了。
「不敢當~不敢當~」
遊七連連擺手,自張居正病後,他便收斂許多,再也不敢如從前那般囂張。
他嘆了一口氣說道:「許侍郎,非是小人不願給你通報,實在是我家老爺忙得很,近來在書房內靜養,受不得外人打攪。」
遊七指了指一頂離開的轎子說道:「許侍郎且看,近來想見我家老爺的可謂多如牛毛,若真一一見了,朝堂之事倒也不必處理了。」
自從戶部訊息傳出來,西山工坊非但冇有虧損,甚至還盈利頗豐後。
張家的門檻都要被踏破了。
近來《萬曆新報》又有報導,皇帝蒞臨西山之訊息,更加進一步坐實了。
「我不管!」
許國五十多歲的人,竟然耍起無賴,眼眶裡流出淚來說道。
「遊先生若是不助學生,便是害了學生,學生今日便撞死在這門前,死了倒也乾淨!」
「你!你這是何苦呢!」遊七跺腳無奈嘆息說道。
「學生悔不該當初啊!學生如今什麼都能談!」許國咬著牙痛心疾首的模樣。「隻要元輔先生肯見學生,學生願效犬馬之勞,隻要元輔先生能讓學生再入那西山乾股,學生雖死而無憾也!」
「那西山工坊乃是小公子主導,我家老爺也是」遊七還想勸慰。
可「撲通」地一聲,許國竟然真的跪下來了,在地上將頭磕得砰砰直響。
「遊先生!你定要救助於我啊~」
遊七嚇了一跳,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堂堂吏部侍郎竟在元輔門前哭求,傳揚出去還以為是張居正籠絡人心的手段。
「好了好了!我便怕了你了!許侍郎快快起來,我這便去再問問老爺。」
「此話當真?」
有了遊七這句話,許國這才老老實實起身,跟著其入了府上等候。
「呸!前倨後恭之輩!」
入了後堂後,遊七腳步匆匆,嘴裡卻不免罵道。
可他還是疾步到了後院書房門前。
此刻,張居正正在屋子裡念著什麼。
「今有均輸粟,甲縣一萬戶,行道八日;乙縣九千五百戶,行道十日嗣文這《九章算術》裡頭,怎與貨殖之道不太相同?」
那大哥張敬修迴應說道:「爹爹,您想學貨殖之道,卻不該研究這《九章算術》,去問問士元纔是最好的。」
張居正聲音有些慍怒:「逆子!老夫若能問他,卻還要尋你麼?」
「孩兒.孩兒非是逆子。」
「老夫說你是,你便是。」
屋內一番對話令人忍俊不禁,遊七等了一會兒,這才敲門稟告說道。
「老爺~那許侍郎不願離去,非要見您,還說見不到便撞死在門口,小人想著」
書房內沉默了一陣。
「噯——」
張居正重重嘆了一口氣說道。
「罷了,他也非十惡不赦,便讓他進來說說話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