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你們不要?都賣給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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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張居正滿臉狐疑,覺得這小子又在詐人。
「蛟龍吸水?又在編造出什麼荒唐說辭。」
不怪他不相信。
自古以來,即便是能人異士,窮其一生能創一二驚世神工,便已然是難能可貴。
如蔡倫改良造紙術,如畢昇刻活字排版等等。
便連是千古詩家,所能傳世的也不過是寥寥幾篇罷了。
以張允修首創「仁民醫館」與報紙的創舉,便已然能夠名留青史。
若再來個「蛟龍吸水」,豈真就是妖孽下凡?
張居正不容置喙地繼續說道:「我意已絕,此事已然上奏陛下,西山之事刻不容緩!」
「你!」
張允修氣壞了,跟古人解釋清楚這種事情,實在是太費口舌了。
他乾脆不解釋了,用「魔法打敗魔法」。
「糟老頭子!此乃澤被後世的不傳之秘,你若執意阻攔,他日族譜之上怕要刻下'不肖'二字!待清明祭祖,列祖列宗若知曉你毀我心血,隻怕掀棺而起,定要你跪於祠堂前說個明白!」
張居正都懵了。
不肖子孫是什麼玩意兒?
他怎麼也想不到,有一天會被自家兒子罵一句不肖子孫啊!
張居正拍案而起,終於是忍無可忍。
「豎子!老夫一再忍讓,你竟愈發張狂!真當老夫是紙糊的不成?」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父子倆人已然無法正常交流,動不動便要吹鬍子瞪眼。
張允修卻滿不在乎的樣子,雙臂抱胸說道。
「爹爹你便別操心這些了,說了你也不太懂,這貨殖之術博大精深,一時半會兒還真解釋不清楚。
但有一點明瞭,晉商那群利慾薰心之徒,休想從我的心血裡分走半杯羹!且待工坊帳目清算之日,一切皆可見真章!」
這些道理他實在是難以解釋,甚至張允修有預感,即便自己解釋了,冇有真憑實據在前,張居正也很難理解。
說了你也不太懂.
這句話迴蕩在張居正的耳邊,他怒不可遏的樣子,抄起一本奏疏便扔了過去。
「逆子!你怎會這般油鹽不進?老夫定要將.」
張允修身手敏捷,一個側身躲開了這本奏疏,他嘿嘿一笑說道。
「爹爹你便瞧好了吧,此事我自有決斷。」
說完這句話,他便飛也似的逃離了書房。
不知過了多久,書房裡頭的喧囂漸漸平息,張居正臉上的表情也漸漸平息。
卻好像早有準備一樣?
書房後頭,遊七緩緩走出來,朝著張居正拱手行禮說道。
「老爺少爺他?欸!」
遊七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說道。
「近來京城內有個臭麻子湯的方子,或許可以將少爺先行灌暈.」
如果不是憂心張家的未來,遊七斷然不會出這種主意。
可現在看來,眼前小少爺,一點兒也不像是能夠聽進去的。
張居正冇好氣的樣子:「那臭麻子湯便是醫館傳來出來的,他若是能被你用臭麻子湯蒙暈,便不是張士元了。」
「那」
張居正不擴音點說道:「派往西山的人,查得如何了?南直隸那頭,殷正茂也該有些眉目了吧?」
遊七眼前一亮說道。
「小人這便去聯絡!」
看向匆忙離去的遊七,張居正心中不免嘆息,悠悠然說道。
「難道真可靠那盤外之招?」
兩日後
皇極門廣場外晨光熹微。
隨著朝會儀程步入尾聲,滿朝文武齊刷刷將目光投向龍椅。
今日萬曆皇帝身著月白底色繡蒼青龍袍,上綴翠色流蘇滾邊,端坐在鎏金龍椅上,宛如一個花團錦簇的上等大青團。
那句「有事早奏,無事退朝「,遲遲冇有出現。
萬曆皇帝似乎有話要說,又似乎難以啟齒一般。
他垂眸凝視著武官班列中的張允修,神色複雜難辨,又似有些愧疚,半晌纔開口。
「諸愛卿可有本奏?」
話落,他目光在張居正與張允修父子間流轉,心中暗自焦灼。
元輔不已然與張士元言明厲害,再這般拖下去,朕投在西山工坊的銀子可就真要打水漂了!
當然,萬曆皇帝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卻不能當眾朝著張允修提及此事。
那豈不是說明,他這個皇帝動輒言利麼?
喊一句——哎呀還朕血汗錢來!
群臣會如何看待於他?這顯然並不符合一個帝王的格局。
更為關鍵的是,提及京畿日報一事,萬曆皇帝心中顯然是有所愧疚的。
彼時潞王這個親兄弟進言,又受李太後這個母親的耳邊風,加之推行京畿日報確是製衡朝堂的妙棋。
萬曆皇帝便默許了此事。
「皇爺爺當年,不也善用平衡之術?」
萬曆皇帝在心裡頭這般寬慰自己。
等了許久,也不見張允修有所動作。
正當皇帝滿心忐忑之時,忽有一道身影疾步出列。
此人情緒激動,正是吏部侍郎許國,他麵目赤紅,高聲叩奏說道。
「陛下!臣吏部侍郎許國,謹奏一事。」
「許侍郎?」萬曆皇帝有些意外,挪了挪身子,用儘量渾厚的聲音說道。
「你有何事啊?」
許國斟酌一番措辭,十分冇有底氣地看了一眼張允修,咬咬牙說道。
「臣彈劾錦衣衛指揮同知張士元,其恃權而驕,以嚴苛霸道之條款盤剝黎民。
然事發後,張士元非但毫無悔改之意,更加巧言狡辯,對罪責百般抵賴,妄圖脫罪!
懇請陛下聖裁,還天下子民一個公道!」
說罷,他竟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痛哭流涕起來。
一時間,朝堂上陷入到寂靜中。
不少人心中犯嘀咕,這許侍郎的彈劾,怎麼有點像是個「怨婦」啊~
可禦座上的萬曆皇帝,卻有些無語了。
怎麼又是張士元?
朝堂上不提及張士元,便無法議論朝政了?
他無奈嘆氣,看向張允修說道。
「張愛卿覺得如何?」
張允修緩步出列,看向許國,絲毫不給麵子地回懟說道。
「許侍郎所言黎民和子民,指的是自己還有你手底下的徽商?」
許國像是被抓住尾巴的老狗一般,跳將起來,怒然說道。
「張士元!在陛下麵前,你還要巧言令色麼?還老夫銀子來~」
「陛下~老臣委屈啊~張士元實在是奸惡啊~」
說著說著,他竟然又跪在地上聲淚俱下的模樣。
誰能夠想到,此人從前乃是跟張允修同仇敵愾,共同對抗徐、張二人的?
「到底怎麼回事?」萬曆皇帝麵若寒霜,有些慍怒了。
「請陛下明察。」
許國便將其與張允修簽訂合約,入乾股進西山工坊一事,最後被契書所坑騙,與西山工坊套牢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聽著聽著,端坐在禦座上的萬曆皇帝,竟有些惺惺相惜之感。
這許國與朕一般,皆是為銀子所困之人。
可張允修攤開手說道:「許侍郎好冇道理,白紙黑字契書所寫,本官可冇有逼著你簽契書的。」
「張同知如何能夠這麼說話!」
此言一出,便像是捅了馬蜂窩了。
講道理來說,這事情跟朝政冇啥關係,擺在朝會上說,實在是有失體麵。
可令人意外的是,朝會上竟然冇有一個官員出來提出異議。
甚至還有不少官員一起出來,請求皇帝給他們做主的。
便連那同為吏部侍郎楊巍也有些著急了。
從前他想著信任張允修,可商賈們操縱市價的行徑,他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這一個月以來,藕煤價格漸漸被吹高,即便是西山工坊減少,可看起來還有些賺頭。
然而,近來藕煤價格越來越低,在楊巍看來,此非是西山工坊越來越好了,而是那些商賈想要大火收汁!
給西山工坊吃乾抹淨!
而自己這群人的銀子,全部都在裡頭!
楊巍顫顫巍巍地朝著皇帝稟告說道。
「陛下,此事許侍郎所言有失偏頗,然西山工坊經營不善,乾係的非是一家一姓之得失,乃是西山數萬流民之生計!
不得不予以重視啊!
還請張同知莫要在執迷不悟了~」
不同於以往彈劾的來勢洶洶,今日彈劾張允修的大臣裡頭,竟然有一種哀求的意味。
萬曆皇帝神情複雜的樣子,與張允修都用上了商量的意味。
「士元吶~你看看如何?這可乾係到流民的生計,你還是……」
整個朝堂都哄著張允修一人,讓他做出放棄西山工坊的決策,實在是亙古未見的奇景。
張允修看了一眼老爹,後者甚至給了一個鼓勵的眼神,他無奈嘆息。
「陛下.非是微臣不重視.實在是.」
萬曆皇帝顯然早就看到了張居正的奏疏,立馬說道。
「士元不必憂心!朕自當是支援你的,仁民醫館與報紙皆是善政。
隻可惜馬有失蹄時,人總是會犯錯的嘛,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啊!
朕想好了,依你之前所言,今後成立個大明醫學院,再成立個大明機械學院,二者皆可與翰林院同級,一個研製現代醫術,專門研製各類巧奪天工之機械技術.」
聽聞此言,張允修立馬眼前一亮。
此事他早有提及,不過乾係重大,想來也必定會引起朝臣們的反對。
萬曆皇帝倒是有所長進,借著此事提出來,想必阻力都能夠小上許多。
有了專門的研究機構,今後各項技術的研製提出,自然也會更加迅速便捷。
可張允修卻還是無奈嘆了一口氣,朝著皇帝稟告說道。
「陛下,非是我不願取締西山工坊,不過工坊如今蒸蒸日上,且各項工序正在步入正軌,正是即將要賺銀子的時候。
微臣自然對銀子不敢興趣,微臣看銀子都覺得噁心。
可這都是為了西山的流民,以及全京城的黎民百姓呀~」
他特地加重了「黎民百姓」這個詞語,扭頭掃視了一番在場朝臣。
不少朝臣根本不敢與張允修對視,紛紛低下了頭。
他們口中的「黎民百姓」,不正是指得他們自己麼?
見張允修還是油鹽不進的模樣,萬曆皇帝板起臉說道。
「士元,朝堂上不可胡言,西山工坊明明因滲水之事,連連減產,怎麼到你口中就成了蒸蒸日上了?」
本來還想捂上幾日,可眼見這群君臣這個模樣,張允修乾脆攤牌了。
他攤開手說道。
「陛下我何曾信口開河過,這西山工坊連連增產,已然是越發欣欣向榮,萬萬不是取締的時候。
依微臣看來,非但不能夠取締,還要加大投入。」
說罷,他上前行禮稟告說道。
「臣請陛下,著戶部對西山工坊再行撥付十萬兩銀子!」
張允修露出一口白牙說道。
「屆時也可給朝廷分一分乾股不是?」
可他話音剛落,就有一人跳將出來,嗬斥著說道。
「胡鬨!」
許國氣得頭髮都要豎起來,指著張允修。
「張士元,你坑蒙拐騙到朝堂上了,那西山工坊明明連日減產,一乾情況老夫都看在眼裡。
你卻還在這裡信口雌黃!」
張允修不想跟他爭辯了,無奈搖搖頭說道。
「我已言儘於此,若諸位還是這般咄咄逼人,那便退股唄~」
「你那三倍違約金,不如去搶!」許國瞪大眼睛說道。
張允修嘆息一聲,似乎是很無奈的樣子。
「倒還是有個法子,你便將那乾股轉賣給別人,不就不用付違約金了?」
許國冇好氣地說道:「你這乾股已然成了廢紙,哪有人願意買?」
張允修指了指自己,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微笑說道。
「諸位可以賣給我啊~」
他看向周圍的大臣和勛貴們。
「我張允修通通半價收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