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西山工坊初見成效
西山工坊。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已然是初具規模。
圍繞著煤礦點周圍,建設起一個又一個工坊。
從無煙煤工坊到玻璃工坊,甚至在稍遠一些的地方,還有利用玻璃製造便利,所開設出來的眼鏡工坊。
這些工坊採用統一標準統一材質統一技術,看上去皆是由模子刻出來的一般。
流民們不懂張同知的用意,可人家提供一口飯食,每月提供一份工錢,他們便甘之如飴。
管他呢!
當然,最為關鍵的,還是本月工錢拿到手的時候。
將黃澄澄的銅錢握在手中,流民們頓有一種不真實之感。
從前對張允修的質疑蕩然無存,轉而是一份感激。
自古以來朝廷徵召徭役,那是不給工錢的,不單單是冇有工錢,便連飯食都要自己解決。
兩相比較下來,在流民眼裡看來,張允修簡直跟做善事冇什麼區別了。
申時剛過二刻。
近來領完月錢後,每一名流民都是乾勁十足,他們或是自礦井,又或是自工坊裡頭成群結隊的出來,一窩蜂地湧向了西山腳下的「飯堂」。
一萬多人在這山中,可謂是浩浩蕩蕩,可卻不顯得淩亂。
流民們遵循在軍營裡頭的規製,各個「鄉老」「頭人」,擔任伍長和小旗,維持隊伍的秩序。
張四書站在山腰處,帶著幾十名漢子,臉上有些焦急,一直墊腳四處張望著,似乎在尋找什麼人。
待到人群快走光了,他這纔等來兩個像是煤球一般的漢子。
他們一路走一路笑,經過了一天的勞累,卻還是神采奕奕的樣子,即便是渾身已然被煤灰所沾染。
「夯子!狗子!」
張四書一見此二人,便是怒不可遏的樣子,他上前兩步,就朝著二人屁股上各自踹了一腳。
「捏們乾甚麼去了?捏們咋這麼不要命哩?」
那張夯子和張狗子,被狠狠踹了一腳,卻也不惱怒。
張夯子捂著屁股,略有些委屈地說道。
「俺們便是在礦井裡多待會兒。」
「下工便是下工!」
張四書怒然說道。
「同知大人說了,咱們入礦井裡頭,要循著大人們定下的諸般規製,礦井裡頭不可多待,下工了便要出來。
若是在裡頭丟了性命,下工後可難有人來救捏們!」
這張狗子乃是個麵容四四方方的漢子,他嘿嘿一笑說道。
「俺們知道了鄉老,俺們心裡頭不是急著麼,想著快點攢下銀子在京郊討個媳婦。」
「媳婦,捏便想著媳婦,有媳婦命都不要啦?」
張四書手裡抓著自己的草鞋,一陣狠狠地抽打。
「鄉老!俺們再也不犯啦!」
「鄉老要打死俺們了~」
這二人叫得十分歡實,可實際上張四書的草鞋,根本就冇有打到他們。
一行人一路便跑到了山腰。
到了山腰一處歇息的亭子中,幾人尋了山澗的溪流,簡單將洗了身子。
西山腳下的村落裡頭,設有專門的澡堂,靠著自產的藕煤,凡是西山工坊的工人,洗一次也不過五文錢,相當於一根蠟燭的錢,已然算是便宜了。
可即便是五文錢,對於這些苦慣了的鄉下人來說,也還是捨不得。
能省下一點是一點。
六月裡天日漸暖,倒不如在溪水裡頭簡單洗一洗,也算是乾淨。
洗去身上的汙穢之後,張四書等人順著開出來的平整山路,一直行到山腳下。
看到那一排又一排的村落,還有一幢巨大平房建築裡頭冒出來的滾滾炊煙後,幾個人都心生激盪之情。
嗅著空氣裡頭的煙火氣,這張四書眼眶竟然都有些紅了。
「嘿~鄉老捏咋還哭鼻子咧?」張夯子站在一旁頗有些意外。
「老漢我開心吶~好久冇這般安定日子,有盼頭的日子。」
張四書不由得感慨萬分。
從前在鄉裡那過得是什麼日子?
成日土裡刨食,一年到頭剩不下多少銀子,甚至還要忍飢捱餓。
遇到些天災**,諸如大頭瘟此類,更加是糟糕。
他們這些能走出來的,活下來的,已然算是幸運,還有更多餓死病死在鄉裡,在前往京城的路上。
放在一兩個月前,張四書如何能夠相信,自己能過上,有房子住不捱餓,有安定收入的日子?
那張夯子拍了拍張四書佝僂的肩膀。
「有好日子,鄉老捏哭什麼,捏可比俺們強,會讀書識字,在工坊裡頭當個書吏,比俺們賺得多多。
張老爺給咱們安排了村子,還給建起了茅草屋,雖說簡陋了一些,可總歸是個住處。
鄉老你今後有銀子了,將這茅草屋擴充擴充,也可以娶個婆娘回來!」
張狗子附和說道:「是咧是咧,再生個大胖小子。」
說完這句話,張夯子和張狗子被髮出爽朗的大笑。
張四書臉上頓時憋得通紅,又取下草鞋,一路追趕得罵道。
「捏們這倆潑才,便連老漢我也敢取笑!」
其餘跟著的漢子,見狀臉上都露出了由衷的微笑,那是對於未來生活滿是憧憬的笑。
「站住!快快行禮!」
張四書追到半路,突然將前頭二人喊住。
他眼尖,遠遠便看見幾名身穿紅色「貼裡」衫,頭戴烏紗盔的軍士走來。
他們前頭還押送著一名老書生。
張夯子和張狗子還是知道輕重,明白「鄉老」平日的語氣,頓時老老實實站好。
三個人站著軍姿,一點也不敢怠慢的樣子。
趁著軍士們還冇來,張夯子不免詢問說道。
「鄉老,這幾位軍爺什麼來頭,這衣服好生氣派。」
張四書吹鬍子瞪眼。
「瞎問什麼?」
可他還是回答說道。
「乃是千戶所裡頭的錦衣衛。」
一聽錦衣衛的名頭,二人頓時噤若寒蟬,臉上也不敢再嬉皮笑臉了。
可錦衣衛們,並冇有理會恭敬站在旁邊的工人們,而是徑直押著那老書生,朝著西山千戶所而去。
卻見那老書生瘋瘋癲癲的模樣,一路掙紮,一路還高喊著什麼。
「放開本官!本官乃是當朝元輔,爾等簡直是膽大包天!」
「哈哈哈哈~」
「老夫是內閣首輔,爾等都得為老夫調遣!」
「錦衣衛算個屁啊!」
「你們這群丘八!見到內閣首輔,還不速速跪下?」
行到半路,這老書生突然朝著路邊的工人們大吼一聲。
有不少工人都嚇得真的下跪了。
「老實點!」
一名身材魁梧的錦衣衛上前踹了他一腳,老書生這才安靜下來。
待到一行人離去,張夯子麵色有些古怪,朝著張四書問詢說道。
「鄉老,這人哪裡來的?怎麼瘋瘋癲癲的樣子?說自己是朝廷首輔?
特孃的!首輔大人乃是張老爺的爹,張老爺是咱們的恩公,首輔大人便是咱們的恩公公!
反了天了他!」
張夯子冇讀過什麼書,嘴裡便胡亂掰扯一番。
「又開始胡言,捏遲早毀在一張臭嘴上!」
張四書瞪眼喝斥一番。
轉而眼神也變得奇怪說道。
「這老書生不知是誰,許是哪個白蓮教匪,不過那錦衣衛為首的大人我倒是見過。」
他不由得有些尊敬說道。
「乃是張同知的親哥哥,官拜錦衣衛僉事,京裡頭都說張同知這位哥哥,雖無謀,但有勇,陪襯在張同知身邊,倒也算是個英雄人物。」
(本章完)